《文殊大圆满》第四节课

5 月7 日上午，法王继续传讲此法：

今天大家要听的法是，将九乘次第的所有要点汇为一体的甚深窍诀——《文殊大圆满·手中赐佛》。

之前已经讲解了随同共同声闻乘、不共菩萨乘、密宗金刚乘的修行次第。下面要讲的是大圆满的实修部分，它包括前行、正行、后行三个层次。

首先，前行包含三门引导、三身引导、觉性引导。虽然“三门引导”已经讲完了，但我认为大家应该特别重视这一部分。至于另外两个引导，由于地点和时间的限制，暂时不方便实地修行。

具体来说，最初修“身的前行”时，应做金刚坐式，将自己观为蓝色的三股金刚杵。

其次，在修“语的前行”时，将基住觉性或自心明观为吽字，由它不断地放射吽字，使一切器情都变成了吽字，然后将所有吽字收回，自身也变成了吽字，最终安住于无缘的境界中。如果掌握了坐式和观想法，则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难点。这些窍诀，你们最好在七天或二十一天内认真修持。

最后是“心的前行”，即观察心的生处、住处、灭处，这一点至关重要。然而，这次只有一两天的时间，除非是具有最上等根基和非凡信心的人，否则一般人很难轻易领悟。因此，我们需要年复一年地持续修行此法，在没有完全断定心的本性之前，不可能了悟正行的见解。

关于观察心的来龙去脉，昨天已经讲过了，今天我再进一步深入细致地讲解，希望大家将其与自心结合起来，认认真真地聆听。

那么，昨天是怎么讲的呢？就是要观察分析我们的这颗心，看它最初从什么地方产生，中间住在什么地方，最后去了什么地方。而今天要分析的是，这颗心是否真实存在。如果存在，它必然有生处、住处、灭处；如果根本不存在，那么讨论它的生处、住处、灭处也就没有意义了。

接下来，我们认真思考一下，这颗心到底存不存在。如果确实存在，它应该通过眼睛看得见，或通过耳朵听得见，或通过鼻子闻得到，或通过舌头尝得到，或通过身体感受得到，或通过意识感知得到。这六种感觉被称为六识，除了这六种感觉以外的心，根本没办法安立。如果不能通过这六种感觉来确认心，那我们就可以说“心根本不存在”。

首先，如果心可以通过眼睛看到，那它必然有颜色和形状。那么，我们仔细地思考一下，心是否具有白、红、黄、绿等各种颜色？是否具有四方形、三角形、半圆形等不同的形状？如果有，则可以断定心是存在的；如果没有，就可以确定它不存在。你们可以观察一下，自己的心有显色和形色吗？它是不是没有颜色和形状？这颗心，你们懂了吗？实际上，所谓的心，就是正在显现着的这个，因此，它并没有颜色和形状。这一点，即使成百的智者、上千的成就者说它有，也无法改变我们对“心不存在”的认知，必须要有这种确信。

同样，我们需要观察一下，心是否有动听或不动听的声音？是否有舌头可以品尝到的味道？是否有身体可以感受到的触觉？……务必要一一加以分析和确定。

除此之外，还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观察：心是否存在于身体的上、下、中间，或者外界的土石上？它究竟是有，还是没有？如果我们经过仔细观察，却根本找不到这颗心，那就可以断定它不存在，而无需犹豫不决地思考它到底有没有。

你们的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真的要深入思考一下，看这颗心是否根本不存在。在我看来，这颗心是怎样的呢？就像录音机播放声音时，虽然能听到语言，但实际上，无论是从录音机的内部、外部、中间寻找，都找不到声音在哪儿。同样，对于这颗心，在没有观察分析之前，认为能左思右想的它一定是存在的，可是一旦加以思维分析，就会发现它根本不成立，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你们认同这个看法吗？我所认为的，是否与你们的认识一致呢？

其实，你们现在听闻的这个法非常深，除了在许多劫中积资净障的人以外，恐怕我今天无法用一句话就让你们彻底领悟。总的来说，这颗心如果存在，那就断定它存在；如果不存在，就要确定它不存在。这样一来，前行的基础就打好了。

探索心的本性，是内道佛教的不共特色。外道徒主要学修的，是断除身语的一切恶行，行持一切善行。而作为一名内道佛教徒，身语的所言所行只是作为辅助，关键是要探寻心的关要。就共同乘来讲，正如“调心是智者，调心最安乐”中所说，了知心的自性才是根本，所以，需要将心转为道用；从大乘显宗的角度来看，“若不知此心，奥秘法中尊，求乐或避苦，无义终漂泊”，研究心的本性至关重要，在没有得到定论之前，无法获得佛果。因此，我们首先要研究心的本性，这是内道所有佛法的究竟醍醐。特别是在光明大圆满中，唯一是直指心的本性，进而将其转为修行的道用。这一点大家务必铭记在心。

你们不要以为观察分析心很难，其实并不需要像科学研究那样用锐利的智慧长期思索，认识心的本性是非常容易的。尤其是，如果你对这个法有意乐，满怀信心地虔诚祈祷上师，只需稍稍反观内心，就能确定这颗心是存在还是不存在。关键在于各位有没有宿缘、能不能思考，除此之外，这个法本身并没有年龄老幼、男女性别、种族贵贱之分。无论是谁，一开始可能会有些怀疑，因为自己从来没有专注地观察过这颗心。但如果仔细观察了，那么“它到底是否存在”这一点，没有什么不懂的。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你们对仇人等会不会生起嗔恨心？观察一下，正在生嗔的这颗心在哪里，它是什么样子的？当你们怒火中烧、面带怒容、紧握拳头时，观察嗔心的本体究竟在哪里，结果发现它何处也不存在，这是用言语无法表达的，大家懂了吗？

如果了悟这颗心是无基离根的，那就现量通达了无我之义。这涵盖了声闻乘与大乘显宗所要证悟的全部道要。当然，确认这一点并不是盲目信从，而是需要用心去断定。如果意识到所谓的心根本不成立，从未存在过，那就真正踏上了修行之道。在这个过程中，你们需要不断下功夫，这非常非常重要。

在这里，我再次强调了昨天所讲的内容。你们不仅要在这次修行中尽心尽力，更要持之以恒地反复修行。如果能年复一年地修，不通达其义是根本不可能的。大圆满与其他法门截然不同，实际上指的就是这一点。如果全力以赴地精进修行，哪怕只是短短一个月，也能对心的本性有所断定，这正是大圆满的不共特点。

下面开始讲《手中赐佛》的正文：

（二）三身引导四大瑜伽前行：自心似乎融入了地水火风之声中

一般，专注此境界而安住。不生任何分别执著时，应当于此境界中自

然放松而认识心之自性。

这个四大瑜伽，虽然需要在前行中修学，但如今在藏地，并没有广泛实修此法的传统。你们这个地方，也很难具备修行它的良好条件，所以不修也是可以的。

但如果想修，当心自然安住时，就像前面观察心的生住灭一样，观察心的自性。比如，修地大的声音时，专注于双手拍掌的声音，心似乎融入了这种声音中，从而认识其无生的自性；修水大的声音时，去听江河奔流不息的声音、海浪潮起潮落的声音，心好似融入了这些水声中一般，并一缘安住，由此抉择心的本体；修火大的声音时，在燃烧木柴的火堆旁，心专注于它的声音；修风大的声音时，在高山上建造一个多孔房屋，从中传出各种风声，心好像融入了其中般专注，从而豁然显露心的本性，并对其有所断定。

这是修学四大瑜伽，就像观察心的生住灭一样，它也是一种了悟无生的方便，当心专注于声音时，自然会安住其中而通达心性。如果你们想修此法，修一两次也完全可以。

（三）觉性引导区分有寂前行：随意做六道众生三门的行为。妄

念纷纷时猛呼一声“啪的”便可断绝妄念。观当下之心的本面，乃至未

得无基离根定解前反复修炼。

觉性引导区分有寂的行为，需要前往寂静的山间去修，这样才不会被未得灌顶、未入佛门的人看到或听到。

修的时候，最好是完全赤身裸体。如果无法做到，也可以只露出上身。

在藏地，有许多根本无人的幽静处可供修行。但像你们新加坡这样的城市，地方本就不大，很难找到一处完全无人的寂静之地，因此达到标准比较困难。大家也可以在各自的住处，按照这个引导的内容，在心里观修。

观修时，身体模仿地狱、饿鬼、旁生、人类等六道众生的行为，包括直立行走、爬行、奔跑、跳跃等，凡是在心里浮现的行为都去做；口中要说六道众生的语言，如人的谈话声、马的嘶鸣声、羊的咩咩声、牛的哞哞声、地狱众生的惨叫声等；心里要观想自己正在感受这些众生的痛苦。总之，除了杀、盗、淫、妄、酒等违犯别解脱戒的行为外，其余的行为可以一边用心观想，一边随心所欲地去做。比如，观想自己已经投生到地狱中，正在遭受地狱的痛苦，口里喊着疼痛，心里承受不了……当这些情景浮现时，突然猛呼一声“啪的”，然后观心的本体，就会认识到心是无基离根的自性。如是反复修行，就是区分有寂的行为。

以前莲花生大士、布玛莫札、嘉纳思札等大成就者，大约修了七年这种觉性禁行，所以这个法非常重要。如果将来你们到了藏地，可以规范地修行区分有寂。在这里，我们只能象征性地观修，不方便直接行持。

最后于三门不动摇中自然而观本住之心的本性，从而了达无念法

身之见解。

所谓的“本住”，就是休息的意思。在此期间，身体如如不动，口中一言不发，心里一无所想，就像一棵树倒在地上一样，身体仰面朝天，完全放松下来，舒舒服服的，心尽量安住在什么也不想的状态中。

如果能在这种状态中休息，就会生起自性本住之寂止与自明自知之胜观双运的智慧。所以，大家要想方设法生起这种一缘寂止，依此现前无分别的法身果位。

之后做如声缘一样的寂静行为，做如菩萨一样的中等行为，做如

忿怒本尊一样的威猛行为，此三行为与观心之本性相结合。前行时应

当圆满止观修法而入道，即恢复到本性中。

所谓的“恢复本性”，即是入道。在前行阶段，心有时会被无生空性的胜观所占据，有时则自然安住于寂止之中。无论何种情况，若想真正步入修道，首先要像声闻一样，身体做毗卢七法，眯着眼晴直视鼻尖，通过寂静的威仪，行持止观双运之道；随后像菩萨一样，威仪略显粗犷，站起来行走，眼睛环顾四方，看能否与止观的境界相融；最后像忿怒本尊一样，身体行为威猛，跳跃、奔跑，口中吼着“哈哈、呵呵”，心里勾起贪嗔等各种妄念，之后看这些威仪能否与止观进行融合……总之，随时随地要修止观双运之道，在与自相续没有融为无二无别之前，需要一直修行。

现在该讲正行的修法了。

二、正行本来清净直断（车确）：自心不改、自然安住、直观其本

性时，彻底证悟本空离根通彻、远离内外中边、自相不灭、无有任何

分别动念、不可言说之义，从而了知三世诸佛之智与不清净众生之心

无有贤劣，认识一切皆圆满于明空智慧中的本面，即是所谓的见解如

山直定。

大圆满的正行修法，包括两个道：本来清净直断、任运自成顿超。“本来清净直断”是指修行空性之道，它能直接斩断所有分别妄念，使轮回蕴界处所摄的一切不清净法清净于法界中。而“任运自成顿超”之道，是使佛陀身智的所有功德，现今就呈现在我们现量根的行境中，从而使粗大的身心解脱为清净身与本智。

下面按照次第来讲解这两个引导：

首先，在修持直断的见解时，自己的心不要回溯过去，不要预期未来，也不要追随现在的色声香味触法，而是要自然地安住下来。这并不需要像前行那样进行分析，而是在自然观心的自性时，会发现心的本体在内中外何处也不存在，原本就是空性，并非由任何因缘所造作。因此，它超越了一切根本，没有任何质碍和所触，通彻无碍，远离外内中边。这样的无生空性，就是心的本性，被称为“本体空性”。

在住于空性的同时，本相并未泯灭，虽然心的自性无有能取所取的分别念，但对于无法言说的意义，内心是完全明了的，就如同白天用眼睛可以看见色法一样，这被称为“自性光明”。

心的本体空性与自性光明无二无别，这便是“大悲周遍”。

三世诸佛的智慧与不清净众生的心并没有贤劣之分，一切皆圆满于觉空本智界中。认识了这一本面，就称为“见解如山直定”。

对你们来说，关键是要明白这一点。因此，我再通俗易懂地解释一下：当我们用自己的心观心时，会发现心本来就是空性，远离一切根本，这应该很容易理解。所谓的心，在外面、里面、中间哪里都不成立，是一种空空荡荡的存在，这就叫“本体空性”；本体空性的自性，并不像土石山岩那样没有心，而是对自己心的内在法性非常明了，这就是“自性光明”；普贤如来的智慧与恶趣众生的心并没有贤劣之别，一切皆圆满于明空双运的本智中，这就是“大悲周遍”。这一切都建立在邬金莲花生大士对本体、自性、大悲三者直指的基础上。

在认识见解本面而自然安住时，无有任何有无是非执著的所修对

境，远离破立等分别伺察之染污，法性本住之禅定与自明本面之胜观

双运，称为修行如海直定。

认识到自本体明空无别或自性本来无生的见解后，应自然安住其中，而不加以勤作。

自然安住于这种境界时，是在修行“有”吗？由于心的法性不存在，因此并没有所修的一个有法。那么，是在修行“无”吗？也不是，因为它不像土石那样没有心，不是一种单单空无的断空。此外，“既有亦无”“非有非无”的法，在所知中不可能存在。我们所修的见解既然要与心的法性相应，心的法性又远离有无是非，没有任何执著，因此，所谓的修行也不存在。

换句话说，既没有向外遮破恶分别念的念头，也没有向内以伺察意建立空和明的想法，法性本然的禅定本来就安住于自性中，这就是心的法性。由于不追随所谓的“一无所有”，所以叫无有散乱。对于本然安住之寂止与自明本面之胜观双运的这一本性，内心确定无疑后不离此定解，就称为“修行如海直定”。

你们平日在修大圆满时，对于自己的心，有时可以让它妄念纷飞，再观察念头的本体；有时什么也不想地自然安住，然后观察它的本性。所谓的心，在外、中、内任何地方都不成立，本来就是空性，对此要确定下来，这就叫“见”或定解。通达了这种“见”之后，在此境界中护持相续，一心不乱地安住，这就是“修”。

藏地的一位上师乔美仁波切曾说过：“反观观自心，观心不见空，见中放松住，别无大手印。”以心观心时，会认识到心是空性的。一旦明白了它是空性，就要在不离这种定解的境界中自然安住。也就是说，必须在“见”的境界中长时间“修”。

现在我们正在享受大圆满的见修。我们相续中所拥有的一切，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善心，也主要来自怙主文殊菩萨和全知麦彭仁波切等圣者的大悲加持。以此缘起，我引用全知麦彭仁波切的一句教证，再次给你们直指觉性。《大圆满见歌悦音》中说：“寻觅种种动念心，不得显现实相性，无垢觉界即是彼，当以无迷智救护。”你们反反复复地思考，无论是通过分析还是安住来寻找这颗心，结果都一无所得，这个无所得的觉性就是无垢觉界。在此境界中护持相续而修，就是以无有迷乱的智慧进行救护。这没什么不懂的，即反观自心，什么也得不到，一无所得的时候，就安住在无所得的状态中，这是大圆满的究竟修。

在这个著名的大圆满法中，前面提到的前行固然重要，但正行的见解和观修更为关键，这也是究竟所修。

接下来讲顿超。根据藏地的传统，顿超必须在直断的境界真正稳固后才能修行。如果一开始就修顿超，只能给自己种下善根，稍稍修一点是可以的，而长期修行则不太合理。你们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直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