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课
通达胜义谛和世俗谛的道理非常重要,应该了知以胜义量衡量时,万法的本性是什么样;以名言量衡量时,万法的本性是什么样……如果模糊不清,内心就不会产生定解,而定解对于修行人来说至关重要!
下面讲尊者提问的真实缘起。
丙三真实缘起
在如是思维的仙人面前,突然来了一位流浪者,流浪者为了观察仙人的智慧深度,向他提出了七个问题。
此处麦彭仁波切运用了一种拟人化的手法,把前面“思维胜义和世俗二量的定解非常重要的智慧”比喻成一位仙人;把“辩论的智慧”比喻成一位突然来到仙人面前的流浪者。
一位仙人住在寂静处正在想:“胜义谛和世俗谛的定解确实非常重要啊!”这时他面前突然来了一位分别寻思的流浪者。流浪者为了观察仙人是否真的获得了定解,以及他智慧力和智慧深度,向他提出了七个问题。
流浪者对仙人说:“你自认为对二谛的定解很不错,然而你是否真的具有了定解呢?我先问你七个问题,看你能否正确回答。”
流浪者说:人云亦云之人怎会是智者呢?请凭借自己的智慧力观察分析,迅速回答我的七个问题,这样才能明了自己内在的智慧到底如何,此时就如见色法一样一目了然,无有任何困难。
人云亦云非智者
很多修行人都爱人云亦云,内心没有定解,只是把各教派的说法或者一些大德的教言挂在嘴上。这种人并非智者,因为他只是重复别人的语言,并未运用自己的智慧详加观察和分析。
现今有些书的作者也是这样,从这本书里抄录一点,从那本书里摘取一点,然后用自己的分别念把它们拼凑在一起,就算写成一本书,最后署上自己的大名。这样的人不能算真正的智者,只是人云亦云罢了,因为书中的观点并非他凭自己的智慧详细分析而得出的结论。
“立即回答此提问,明了内智如见色”,流浪者对仙人说:你不要骄傲自满,应该立即回答我的七个问题,看能否答得究竟圆满,这样才会知道自己内在的智慧到底如何,就如眼见色法一样清楚。
平时,我们听到某人回答问题或者与人交谈时,如果他不是听别人说哪个观点对、哪个宗派好,就马上认同,而是对一些道理有自己深入的分析,我们便知道此人具有一定的智慧。
《显密问答录》里记录了我和济群法师的一些对话。我们在交谈和互问的过程中,发现彼此很多观点存在差异,对此针锋相对地进行了辩论。从中可以看出济群法师对教理还是很精通的。当然,过程中法师肯定也在观察我的智慧。
通过回答问题的确可以看出一个人内在的智慧,就像眼见色法一样一目了然,无有任何困难。无论对于大和尚、大法师,还是普通修行人,要观察其是否精通佛法,我们可以问他几个问题,从回答的水平就能看出他内在的智慧到底如何。
为了摧毁仙人的傲慢,流浪者用了两个比喻进行说明,如颂云:
有些人虽然广闻多学,但就如大象伸出长鼻只能饮用到井水,而无法品尝到深广的大海水。希求名声的人,就如同劣种者贪执国王的王妃,既无法实现,又极其危险。
以二喻摧毁傲慢
流浪者对仙人说:有些人广闻多学,赫赫有名,在别人面前经常妄加破立,自认为非常了不起,但实际上,他们只品尝到了如井水一般浅层的佛法义,并未品尝到如大海一样深广的佛法味。
如果多闻只是为了希求名声,自心并未品尝到甚深的佛法味,实际没有多大意义,非常不值得。就像一个劣种者贪执国王的王妃,他的妄想既无法实现,又非常危险,会受到国王的严厉惩处。这个比喻非常形象,希望大家千万不要贪著“王妃”(名声),否则,必定后悔莫及。
欺人终将毁己
个别道友虽然来学院有些时日了,但在我的印象中,没有认认真真圆满听过一部法。这样的人如果以后出去弘法,自诩为大圆满的瑜伽士或者某上师认定的活佛,搞各种宣传摄受弟子,对自他都非常不利。
一般来讲,修行人的境界并不完全依靠大德印证,虽然历史上有“印证”的说法,但是不是大瑜伽士,看看自己的烦恼和行为就一目了然。如果烦恼依然深重,行为经常不如法,那根本没必要在别人面前自吹。就像牦牛肥不肥,屠夫一看便知一样。
以前,学院有个别人自诩为瑜伽士,他们在学院闻思的时候行为还比较清净,但离开学院之后,头发也留起来了,耳环也戴上了,行为变得越来越不如法。当时我在课堂上提醒过他们,也单独劝导过,告诉他们这样下去以后会很惨,可有的人并未在意,如今果不其然,已沦至非常可怜的境地。有些人很想当这样的“瑜伽士”,但这并不符合宁玛巴的传统,上师如意宝也不会赞叹。
末法时代,真正的瑜伽士极为罕见。有些人明明知道自己不是瑜伽士,不要说密宗的甚深境界,就连《扎嘎山法》所讲的出离心都未生起,也没有广闻博学,这样自己还装作瑜伽士,自诩拥有了与大圆满成就者——莲花生大士、无垢光尊者、法王如意宝无二无别的境界,最终必会毁坏自己。
这些人之所以希求名声,是因为没有真正懂得《扎嘎山法》所说的出离心和菩提心方面的教言。这也是我为何反对大家不重视《扎嘎山法》而直接修持密法的原因。不久前,我说有些人修顿超的方式有待商榷,原因也在于此。如果连基础的境界尚未得到,那直接修大圆满法可能会非常危险。
希望大家能踏踏实实做一名普通的修行人,次第闻思修,身语意尽量做到如理如法,就像学院很多堪布堪姆那样。要知道,以闻思修的方式不断调整自己的心行,修行才比较保险,并非留个头发、戴个耳环就成了密宗瑜伽士。
瑜伽士有很多内在的证悟功德,自己具不具足,内心应该一清二楚。麦彭仁波切说过,一个人若真正证悟了大圆满,自然而然会通达所有的法理。以此检验自己,也可以知晓自己是否证悟了。
希望有这种“疾病”的人能及时医治,千万不要拖延并传染给他人。作为修行人,应该依照显宗的律仪来要求自己,身语意尽量如理如法,这对自己的修行至关重要!
真正具有内在功德的人不用自我宣传,成千上万的人和天人都会崇敬他。像上师如意宝从没说过自己证悟了什么境界,全知无垢光尊者等传承祖师也从未在弟子面前宣传过自己,然而他们却名满天下,受到万众敬仰。
以上两颂讲了流浪者给仙人提出的两个要求:一是不要随声附和他人的观点,一定要用自己的智慧做抉择;二是不要骄傲自满,如果没有真正品尝到佛法甚深义,尚未通达离一切戏论的中观理,只为希求名声,这是非常愚笨危险的。
流浪者的七个问题是什么呢?如颂云:
如是七种难解题:见解无遮或非遮?
七个难题是:一、对于究竟的见解,有些智者说是无遮,有些智者说是非遮,究竟哪种观点合理?二、声闻缘觉是否证悟了人无我和法无我?三、入定时是否有执著相?四、修行的时候,应该观察修,还是不用观察,直接安住?五、世俗谛和胜义谛哪一个更重要?六、六道众生的所见境各不相同,什么才是他们共同的所见?七、中观自宗到底有无承认?
以六字宣讲七个问题
《定解宝灯论》的所有内容都包括在此颂所讲的七个问题当中,而这七个问题的答案则含摄在文殊心咒“阿绕巴匝那德”六字当中。也就是说,全文以“阿”“绕”“巴”“匝”“那”“德”六个字解答了流浪者的七个问题,前面五个字,每一字对应一个问题;“德”字对应最后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见解无遮或非遮?有些人认为究竟的见解应为无遮,即承认自空观点;有些人认为应是非遮,承许他空观点。究竟该如何承许呢?麦彭仁波切以“阿字无生之法门”作为回答。
第二个问题——声缘证二无我耶?有人说声闻缘觉已经证悟了二无我,有人说没有证悟。究竟孰是孰非?自宗以“绕字远离诸垢门”进行抉择。
第三个问题——入定有无执著相?有些人说于实相义中入定时有执著相,有说入定时无有任何执著相。究竟哪种观点正确呢?麦彭仁波切以“巴字显现胜义门”作了抉择。
第四个问题——观察修或安置修?有人说修行的时候应该观察而修,有人说不用观察,直接安住即可。哪种观点正确呢?自宗以“匝字无生无死门”开显。
第五个问题——二谛何者为主要?有人说胜义谛更为重要,有人说世俗谛更为重要,两者究竟孰轻孰重呢?自宗通过“那字远离名称门”进行回答。
第六个问题——异境何为共所见?六道众生有没有一个共同所见呢?比如,对于一碗水,六道众生所见各不相同。什么才是六道众生真正共同的所见呢?
第七个问题——中观有无承认否?对于中观应成派名言方面的见解,有些人认为有承认,有人认为没有承认。哪种观点是正确的?六、七两个问题自宗用“德字甚深智慧门”加以抉择。
七个问题含摄了显密一切教法
以上七个问题,实际包括了所有显宗和密宗的教义。为何这么说呢?麦彭仁波切曾专门撰写了一部有关陀罗尼修法的论典,里面讲了《定解宝灯论》的重要性,说这部论涵盖了显密的一切教法。
这七个问题表面看似简单,很多人可能觉得自己也能回答。实际上,每一个问题都具有极甚深的意义,它们是整个藏传佛教最敏感、最复杂、辩论最多的难题。然而,麦彭仁波切在七岁时就以撰写《定解宝灯论》的方式回答了这七个难题。尊者的回答引起了藏传佛教界极大轰动,因为他已将显密一切教法归摄其中,这绝非普通凡夫能够做到的。尊者由此而被公认为文殊菩萨的化身。
七个问题所包含的甚深义
第一个问题——见解无遮或非遮:自空派认为一切万法皆为空性,故从空性方面讲应为无遮;他空派承许非遮,认为最究竟的见解即如来藏本体不空。
关于自空和他空,无论汉传佛教,还是在藏传佛教都有一些辩论,比如觉囊派和嘎单派(格鲁派)的观点就有所不同。宁玛巴自宗的见解是怎样的呢?麦彭仁波切以“阿字无生之法门”作了回答。“阿”字的本义是无生,表明一切万法为离戏空性。尊者以无生法作为自宗最究竟的见解,这已经宣说了大圆满或大中观的见解。
第二个问题——声缘证二无我耶:月称菩萨等很多论师认为声闻缘觉已经证悟了二无我,而嘎玛拉希拉等论师则认为没有证悟。佛经里的说法也不尽相同,比如《般若八千颂》里说声缘证悟了空性;《涅槃经》中则说没有证悟离戏。可见,声闻缘觉是否证悟空性的问题,存在一些争议。
前两个问题是抉择见解,第一个主要抉择正见;第二个主要遣除歧途。声闻缘觉具有自私自利心,也具有实执心,故而我们在抉择正见时,要避免堕入声缘的境界,不可落入歧途。同时一定要通达离戏空性无生之理,如果没有证悟无生法,还不能算真正的证道。
第三个问题——入定有无执著相:宗喀巴大师在《菩提道次第广论》中说:入定时,虽然没有有的执著,但无我、空的执著不能舍弃,即空的相不能舍弃。前派一些大德则说:入定时,有和无的执著都不能有。关于这方面的辩论比较多。
第四个问题——观察修或安置修:有些高僧大德认为,应该通过观察来修,即修行时一直不能离开观察。有些则认为不需任何观察和执著,首先就要安住修。自宗认为,片面地强调观察修或安住修都不应理,应以“匝字无生无死门”来抉择。
三、四两个问题主要讲修行,即“见修行果”当中的“修”。第三个问题主要抉择入定的本体或者说入定的智慧有没有执著;第四个问题主要讲,这样的入定应该通过什么方式来修持。
第五个问题——二谛何者为主要:有些人认为胜义谛更重要,有些认为世俗谛更重要。自宗认为,世俗谛与胜义谛不能脱离,同等重要。
第六个问题——异境何为共所见:六道众生见到一碗水时,究竟有没有一个共同所见?有些人认为应以人类所见为主,因此水是共同所见;有些人认为不存在共同所见。自宗认为,六道众生各自的所见虽然都无法成立为真实的共同所见,但还是有一个究竟的共同所见存在,即法界明分一定要具足。
五、六两个问题主要讲行为。即通达二谛平等之后,如梦如幻地行持。如果证悟了万法等性,就会知道不论地狱众生的所见,还是饿鬼的所见,均与法界平等无别。
第七个问题——中观有无承认否:通达了上述道理,行为也如法之后,自己应该安住在何种境界当中呢?是以有承认的方式,还是以无承认的方式摄受弟子?中观的究竟见解到底有没有承认?这个问题主要讲所得之果,即利他之行为。
总而言之,这七个问题分别从“见修行果”方面做了阐述,即第一、第二个问题讲见;第三、第四个问题讲修;第五、第六个问题讲行;第七个问题讲果。
以上大概解释了为什么麦彭仁波切会提出这七问。大家不要认为这七个问题很简单,自己都知道。实际上,它们蕴含着极为甚深的道理,如果没有闻思究竟,根本回答不出。
此处,麦彭仁波切把自己的智慧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用常住仙人表示,另一部分用流浪者表示。流浪者问仙人:你在寂静处待了这么久,怎样解释这七个问题?
流浪者说:我依空性之理提出了这七个难题,希望你回答时,在不违教证的同时,也能以事势理成立。
七个问题皆不离空性
流浪者所提的七个问题,实际都是围绕空性提出的。为何这么说呢?
第一个问题“见解无遮或非遮”,是讲空性的见解。
第二个问题“声缘证二无我耶”,声缘是否证悟了人无我和法无我的问题,也涉及无我空性。
第三个问题“入定有无执著相”,所入之定应该是离一切戏论的空性定,并非有相状之定,入这种空性定时,有执著还是无执著的问题也与空性有关。
第四个问题“观察修或安置修”,虽然这是抉择以何种方式修行,但所修的内容、境界也是指空性。此处并不是讲修本尊或风脉明点时观不观察,而是讲修空性入定时是观察而安住,还是不观察而安住,故也与空性理有关。
第五个问题“二谛何者为主要”,麦彭仁波切抉择自宗见解时指出,世俗和胜义或者说现空二谛本来双运,并非单独的空性或单独的显现。这也与空性密切相关。
第六个问题“异境何为共所见”,不同众生见同一物体时,究竟有没有一个共同所见呢?很多经论解释时都以水为例,其实用人、桌子、板凳等任何法都可以,比如,不同众生看同一个人,有些认为他是好人,有些认为他是坏人,这些众生到底有没有一个共同所见呢?实际上,最究竟的共同所见是法界明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共同所见。而法界明分与法界空性无二无别,所以,这也是在宣说有关空性的道理。后面讲自宗所见时,还讲了一种观点,即观待而言以上上境界作为正量。这两种安立均与空性有关。
第七个问题“中观有无承认否”,对于中观最究竟的观点,有人认为有承认,有人认为没有承认。实际上,他们所抉择的也是空性。
由此可见,这七个难题都是基于空性理而发问的。表面看这七个问题似乎很简单,很多人觉得自己也能回答得很好。实际上,有关空性的问题,凡夫人回答起来非常困难,因为凡夫人对空性没有亲身体会,即便说也如同“盲人说象”一般。
不违教理而作答
流浪者又对仙人说:对于这七个有关空性的难题,希望你用既不违背圣教,也不相违理证的方式回答。圣教是指显宗的经论和密宗的续部;理证是指中观和因明所讲的各种推理。总之,回答的时候,显密有关的道理都不能相违,如果相违了教证或理证,就失去了可靠性,只能算胡言乱语。
所谓理证成立,即以事势理成立,譬如通过现量和比量推理之后得以成立。佛教中讲了四种理——观待理、作用理、证成理、法尔理。判断任何问题、抉择一切法的时候,与这四种理不相违非常重要。具体而言:
(1)观待理,是指果依靠因或观待因而产生,即以果推因。比如,苗芽观待种子而立为果、父亲观待儿子而立为父亲。我们回答问题的时候,不能违背观待理。
(2)作用理,是依靠因的作用而产生果,即以因推果。比如,青稞种子具有产生青稞的作用,它只能产生青稞,不能产生麦子或大米。以前听一位藏族老乡用汉语说“我要吃大米”,其实他是想说“我要吃饭”。藏语当中“吃大米”和“吃饭”的说法一样。
(3)证成理,是指对于世俗、胜义二谛的法性,以正量直接或间接证成,正量包括现量和比量,明显部分依现量,隐蔽部分依比量。
(4)法尔理,也叫法性之理,是指一切万法的自然规律,如水向下流、火向上燃、太阳东升西落,等等。
真正抉择问题时,一定不能违背这四种正理。如果遵循了这四种理,那么任何人都无法反驳。
上述四种理,荣索班智达在《入大乘论》中以密宗的方式解释得非常清楚。大圆满《离戏明义续》中还讲了三种理——圣教理、理证理、窍诀理。圣教理,是指普贤上师为主的圣尊所讲的教言,此为圣教的真谛;理证理,是指通过上师的窍诀或佛经论典,了达现量和比量的本性以及所成的意义;窍诀理,即佛经论典中的精华义。
当别人提问时,我们应该尽量以不相违教证和理证(四种理或密宗三种理)的方式解释。否则,答复再多也没有任何实义。此处,流浪者要求仙人回答时一定要谨慎,不要相违教证和理证,因为这七个问题都与甚深的空性义有关。
流浪者说:寻思者依靠辩论的词句即使百般破立,也难以解释这七个难题;很多高僧大德遇到这些难题时,也不能如实通达;希望你(仙人)能快如闪电般地回答。
寻伺者难以真正作答
所谓寻思者,是指对于显宗或密宗的甚深精华义不愿修持或体验,只喜欢在词句上辩论,耽著戏论的人。
流浪者对仙人说:没有实修实证的寻思者所讲的词句虽然表面看很有道理,十分吸引人,实际上,他们无论在何种场合,无论怎样百般地立自宗、破他宗,始终无法解答这七个难题。
藏文颂词中用“荆棘矛”来比喻寻思者辩论的词句。我这次翻译以意译为主,所以没有翻译出来。荆棘矛虽然锐利,但仅能刺透柔软之物,对稍微坚硬一点的物体毫无办法。与此相同,寻思者虽然百般破立,但因为他们没有证悟真正的空性义,故难以切入上述七个问题的真正本义。
古今中外很多有名的高僧大德,虽然对这些问题经常辩来辩去,但显现上也难以真正作答。
应快如闪电地回答
流浪者希望仙人能快速回答这些问题,不要拖延很长时间。“快如闪电”,藏文颂词是说快速地伸出长舌,就如闪电一般;堪布根华的《浅释》中说:应毫不迟疑像闪电一样迅速回答。这是从意义上解释。
智慧敏锐者一般对于别人的提问能马上反应过来并很好地作答,像参加国际辩论赛或研讨会的人,对于别人的问难一般都能闪电般地回答,大脑反应有时比电脑还快。智慧不够的人经常糊里糊涂,很长时间也搞不懂一些问题。
总之,流浪者向仙人提出七个问题之后,又对他提了很多要求,让他不要相违教证和理证,也不要应付了事或者拖延时间,应快如闪电地作答。
说完之后,流浪者便消于法界,不知所踪了。这是喻指麦彭仁波切的“分别念”消于自己明空无别自然本性的法界当中。自然觉性法界中出现的这种“分别念”,实际上是文殊菩萨智慧的一种显现。
接下来是宣讲仙人如何回答这七个问题。如是提问与回答,其实都是麦彭仁波切自然觉性智慧的显现,也是文殊菩萨智慧的一种妙用,它显现为两个人的形象——智慧流浪者和常住仙人。
世间凡夫人虽然也经常问答,但所讲的都是自己的分别念,这与文殊菩萨的智慧截然不同。麦彭仁波切在《醒梦辩论歌》中也以两个人的形象——醒者和梦者,进行互相问答。
智慧流浪者所说的语言,虽如微风一般轻轻吹动,然而仙人的内心却如末劫风毁坏整个须弥山一样忐忑不安、动摇不定,他顷刻间默然无语,陷入一种无可奈何的状态。
七个问题实为千古难题
智慧流浪者提出的这七个问题貌似简单,有些道友可能觉得没什么难的,自己也能回答,但实际上它们的意义非常甚深。
这些智慧语言虽如微风一般轻轻掠过,然却深深动摇了仙人的内心。为什么呢?因为它们涉及极为甚深的空性理。藏传佛教有些高僧大德虽然非常了不起,但显现上也没能解决这些问题,全部留给了后代。可以说,这些问题已经延续几百年,成了困扰几十代人的难题。
仙人如此显现之密意
仙人开始心急如焚、忐忑不安,内心就像末劫风摧毁整个须弥山一样摇摆不定,不知如何回答。劫末时期,须弥山等外器世界会被“七火一水一风”所毁。最后的“一风”即“末劫风”,它能彻底摧毁整个须弥山。仙人顿时默然无语,陷入一种无可奈何的境地。
仙人这样显现,一方面表现出麦彭仁波切的谦虚,即以一个凡夫人的形象来回答问题(实际上并非真正因回答不出而惶恐不安),另一方面,也表明尊者示现正在观察法器,如果是非法器,将很难听懂这样的甚深法。
观察法器很有必要。释迦牟尼佛在菩提树下证悟之后,七七四十九天没有讲经说法。在大梵天和帝释天以右旋海螺和千幅法轮虔诚供养、请转法轮之后,佛陀才开始广传佛法。因为佛陀知道自己所证悟的“深寂离戏光明无为法”之境界,即使宣讲,也很难有人懂得,因此他暂时不说法,处于一种入定状态。实际上,佛陀具有一切智智,当然了知自己未来会广转三次法轮,之所以要众生祈请才传法,也是在示现观察有缘众生的根基和意乐。后来,请法也成了转法轮之前的一种缘起。
很多上师也会这样,明明心里很想传某部法,但嘴上却说因为大家很调皮、不听话,所以不想传。当看到很多人虔诚祈请并发愿背诵之后,才勉强答应。实际上,上师心里早就决定要传了,只是示现观察一下法器、创造一个缘起而已。
仙人此时的默然无语与释迦牟尼佛当时的入定状态基本相同。也就是说,在文殊菩萨的加持下,仙人入了法界大定,在定中这七个问题的答案自然而然显现出来。
所以,大家不要认为仙人像凡夫人一样,对这七个问题无可奈何,事实上,它们的答案仙人早已了然于心,只是为了摧毁后学者的傲慢、示现观察法器,尊者才以凡夫的形象,以谦虚的方式如是显现。
仙人感叹道:呜呼,许多历经百般苦行、生生世世连续炽燃着妙慧之火的智者们,在遇到这些问题时,尚未能建立如纯金般的无垢自宗,那像我这样俱生辩才和智慧非常微弱,也未经长久苦行的人,怎能无误地予以答复呢?
从甚深、了义的角度讲,麦彭仁波切所示现的仙人虽然对上述七个问题已经彻底了达,对所讲的空性义也已全部证悟,但想到包括僧人在内的六道很多众生都没有通达这些甚深道理,不具有这种证悟的智慧,非常可怜,故而心里想:自己还是应该宣讲《定解宝灯论》,让众生知晓最甚深、最了义的境界。
从不了义的角度讲,麦彭仁波切是以谦虚的语言说:以前诸多高僧大德虽历经百般苦行,长期精进修持,生生世世连续炽燃着妙慧之火,但他们在遇到这些问题时,也未能建立如纯金一般的无垢自宗,那像我这样俱生辩才智慧非常微弱之人,又如何能建立起像纯金一般的无垢自宗呢?(《量理宝藏论》的后面说,萨迦班智达当过五百世班智达;从宗喀巴大师的传记看,他以前当过很多世班智达。这些智者们不是仅仅这一世,而是多生累世当中智慧火焰都极为炽盛。他们显现上对于上述七个问题尚未建立起与教证、理证毫不相违的无垢自宗。)
麦彭仁波切被公认为文殊菩萨的化身,此处只是他的谦虚之语。文殊菩萨虽然显现为十地菩萨的形象,但根据麦彭仁波切的《八大菩萨传记》等很多经论所述,文殊菩萨实际早已成佛,所以,他的俱生智慧必定是圆满的。
尊者写《澄清宝珠论》的时候,曾亲口说过:“我只在华智仁波切前听闻过七天的《入菩萨行论》讲授,除此之外,在别人那里就只是听闻过显密经论的传承而已,从未有过完整、详细、全面的闻思机会。”
“亦未长久受苦行”,也未历经长久的苦行。麦彭仁波切写这部《定解宝灯论》时年仅七岁,确实没有经历过苦行。关于尊者当时写《定解宝灯论》的情况有两种说法:一是麦彭仁波切自己边玩耍边写的;二是尊者当时年龄很小写不了,口述之后由喇嘛仁钦衮波代写。
“智慧浅薄如我者,怎能无误予答复?”麦彭仁波切谦虚地说:像我这样智慧浅薄之人,怎能无误地回答上述七个问题呢?
谦虚是很有必要的。寂天菩萨在《入菩萨行论》中说:“是故未敢言利他,为修自心撰此论”,虽然尊者嘴上说写这部论是为了自己修心,但实际上他早已获得成就,写这部论完全是为了利益众生,因为他在《智慧品》中已透露了自己的境界,如云:“如我当受持,一切如虚空”,愿所有众生都能如我(寂天菩萨)一样,证悟一切如虚空般的究竟实相境界。
仙人开始虔诚祈祷文殊菩萨,这时他感觉文殊菩萨不可思议的加持融入了自己的相续,心中顿时现出如黎明般的清朗境界并稍许获得了辩才,当此机缘,他立即依据经典、续部等善说,通过事势理分析而解说这七个难题。
祈祷可得加持日光
仙人如前那样思维之后,觉得还是诚心诚意祈祷自己生生世世的本尊——文殊菩萨吧。
显现上,这部《定解宝灯论》是一个凡夫人依靠本尊的加持而现出的论典,实际上,它是文殊菩萨的智慧于麦彭仁波切的相续中自然流露出的甘露教法,对此大家毋庸置疑。
从示现的角度讲,通过一心一意祈祷,仙人感受到了文殊菩萨不可思议的加持。当这种加持力融入自相续后,他所有的愚痴、疑惑都被遣除了。之前,他对这七个问题仍然模糊不清,此时他心里就像黎明时分一缕缕阳光洒向大地,黑暗已然褪去,万物赫然显现一般,七个问题的答案已了然分明。
谦虚是一种境界
“稍得辩才之机缘”,此处并未说完全通达,只是说稍微获得了辩才,这表现出麦彭仁波切非常谦虚。大菩萨言辞一般都十分谦逊,而凡夫人讲话则普遍喜欢自我吹嘘。末法时代确实是黑白颠倒的世界。
希望道友们以后在语言等各方面,都能学习麦彭仁波切这样的大圣者,即使自己真有一些了不起的智慧或境界,在别人面前也要谦虚。有些道友做得非常好,虽然他们的智慧、悲心、戒律等各方面非常值得赞叹,但总谦虚地说自己境界很低;相反,那些境界不高的人,却总爱彰显自己的功德。
依教理而宣说
“即刻依据善说义,以理分析而宣说”,这时,仙人立即依靠佛经、论典、续部,以及前辈高僧大德们的善说,以事势理分析并回答了这七个难题。
这里的善说主要指全知无垢光尊者的论典。麦彭仁波切在后面宣讲自宗观点时,多以龙钦巴的《七宝藏》和《四心滴》等论典为依据,然后依靠自己的智慧力,运用事势理加以分析之后做了详细的宣说。
《定解宝灯论》的语句具有不可思议的加持力。作为一名佛教徒,如果真正通达了其中的甚深意义,生生世世都不会产生邪见。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对《定解宝灯论》特别有信心,这是非常好的。
这次我讲得比较略,因为每天事情很多,备课、思维的时间非常有限。虽然这次我没有翻阅很多讲义,但自己一直对这部法信心很大,也听过很多次,所以还是非常熟悉的。记得我在学院听过两次;以前法王如意宝在印度南卓佛学院讲的时候,我也听了;法王受班禅大师邀请去北京藏语系高级佛学院时也讲了这部法,当时索顿管家有一套上师讲法的磁带,后来我也听了;德巴堪布也讲过《定解宝灯论》,我也听受了。以前我给汉族道友讲过一次,给藏族道友讲过两次。由于听授过很多次,也深入思维过,所以对这部论的内容我还是非常清楚的。
这次我只是打开大家的思路,希望你们自己一定要反复学习、深入分析,可以重点参考堪布根华的《浅释》。这部讲义虽然文字不多,但意义非常深奥,希望大家能认真仔细地阅读。
科判 + 释文 = 无著菩萨《入行论释·善说海》(寂天根本颂 · 释如石译)。本讲对应科判段。 查看《善说海》科判全图 ›
甲一初善首义
乙四缘起
如是思维仙人前,顿现一位流浪者,
为观察其智慧力,如此提出七问题。
人云亦云岂智者?凭自智力而分析,
立即回答此提问,明了内智如见色。
回答七问,可见自智
多闻如鼻虽长伸,仅饮井水未能品,
深法水者求名声,如劣种者贪王妃。
向内修,不外求
声缘证二无我耶?入定有无执著相?
观察修或安置修?二谛何者为主要?
异境何为共所见?中观有无承认否?
于此依靠空性理,所提七种疑难题,
教证不违之同时,以理成立而作答。
寻思辩论之词句,百般破立亦不解,
大德难证此难题,快如闪电而答复。
问与答,皆是文殊智之妙用
如是智慧所出语,风微动然仙人心,
如末劫风摇山王,片刻默言不出语。
呜呼百般经苦行,连续炽燃妙慧火,
彼等智者尚于此,未能立为无垢宗。
俱生辩才智力微,亦未长久受苦行,
智慧浅薄如我者,怎能无误予答复?
“呜呼”有了义、不了义两层含义
说不能答,乃谦虚之语
诚恳祈祷文殊尊,尔时思彼加持力,
心中现如黎明时,稍得辩才之机缘,
即刻依据善说义,以理分析而宣说。
定解在反复、深入学习中产生
只有你自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