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课
2024 年4 月19 日
现在继续学习《楞严经》五十阴魔的内容。色蕴十魔和受蕴十魔中的前六种都已经讲完了,今天我们继续往后讲。
「受阴魔相(续)」
◎ 七见胜成慢
“又有处于此禅定中的诸善男子,见到色阴消尽,受阴清晰地显现,误以为自己已证圣果,具足功德。”
接下来佛陀讲到,在禅定中继续修行的善男子、善女人,见到色阴已经消尽,受蕴清晰显现。
有注释指出,色蕴魔境之间是层层递进的关系,越是后面的魔越对应更高的境界;而受蕴魔是个别起现,初学者或凡夫修行人不一定会遇到所有的魔障。经中逐一介绍了这些障碍,如果我们能及时识别,就能在遇到魔障时进行对治。对此,诸位大德的解释也有不同,其解释的深度也不一样。
虽然从理论上说色蕴消尽才会遇到受蕴魔,但在实际的修行中不一定如此。就像在五加行中,虽然是按皈依、发菩提心、积资净障等次第逐步推进,但在前一个境界尚未完全稳固时,我们仍可以修持后续的法门。同样,这里的次第可以理解为一种理论上的划分。
进一步说,五蕴魔也是一个心相续上的不同反体,例如色蕴魔多表现为外在的显现,受蕴魔多表现为苦乐等内在感受,想蕴魔则主要是分别念方面的障碍——这些都可以摄到心的一个本体上。修行人遭遇魔障的顺序不一定会严格按照色、受、想的次第进行,有时会因人而异。
忽有无端大我慢起,如是乃至慢与过慢,及慢过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时俱发。
“忽然从心中无端生起大我慢,由此乃至慢、过慢、慢过慢、增上慢、卑劣慢等,同时从心中升起。”
当色蕴消尽、受蕴显现时,修行者自以为已经有所成就,无端生起强烈的我慢——我慢主要源于萨迦耶见,进而引发各种傲慢,如与我同等者认为同等的慢,认为我已胜过了与自己同等者的过慢,认为在其他殊胜者当中我更高一筹的慢过慢,自己本来没有功德却认为已经证得的增上慢,认为自己与特别优秀者比起来略显低下的卑慢。
经中列举了六种慢,未包括“邪慢”,而藏译本中则明确提到了邪慢。通理大师认为,没有以正知正见摄持而诸慢并发就是邪慢。《俱舍论》中指出,基于邪见的傲慢为邪慢,如因不信因果或执著于常见、断见而产生的傲慢,都属于邪慢的范畴。
这些傲慢有可能同时生起,在修行者的心相续中并存。
“心中连十方如来都轻视,何况处于下位的声闻、缘觉呢?”
当此人生起傲慢心,便会轻视、诽谤十方如来。如果连诸佛菩萨都难免为其轻毁,更何况是佛菩萨以下的声闻、缘觉,乃至世间的天龙、鬼神及人类?
慢心的可怕之处,除了众所周知的危害之外,还在于傲慢者没有自知之明,无法察觉自己的傲慢。我们常能在日常生活中见到,有些人不知道自己的愚痴本性,自视甚高却浑然不觉。他们的心相续中充满邪见且骄慢十足。
真正的智慧不在于能发现他人的过失,而在于能反观自省、深入地察觉自心。有些人自以为谦虚,实则非常傲慢。正如前文所述的七种慢心,或像《亲友书》提到的八种骄:因年龄、才华、相貌、财富等生起的一种染著,陶醉其中而不自知。这种人很可怜,在修行的过程中目无三宝、不敬上师、轻视僧众,常常自以为是、固执己见。
此名见胜无慧自救。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
“这叫做‘见胜无慧自救’。如果能及时觉悟,就不会有过失,须知这不是圣者的证悟境界。如果误认为已证圣果,就会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
这叫做“见胜无慧自救”。修行人自认为见解超胜,却因为缺乏智慧,一旦陷入邪知邪见,想要自我救度就会非常困难。此处每个境的名称都较长。
如果能意识到自己可能着魔了,也没什么可傲慢的,那就没有大的问题。我们要明白,上述的境相绝不是圣者的证悟相,如果误将其认作圣者的解脱或者证悟,就会有一分大我慢魔侵入修行人的心腑。
关于“大我慢魔”,有注释将其解释为,若内心有非理作意,就有具象化的魔众侵入其心。实际上,任何对修行造成障碍的都可以称为“魔障”,重点不在于有没有面目狰狞的魔王钻入心腑,而在于违缘是否影响到修行,从而成为障碍。当傲慢越来越严重,让修行无法进步、功德无法增长,魔就已经得逞了。
不礼塔庙,摧毁经像,谓檀越言此是金铜,或是土木,经是树叶,或是氎华。
“此人从此不礼敬佛塔、寺庙,摧毁经典、圣像,并对施主们说:‘这些只不过是金铜打造、泥塑木雕的偶像,经书只不过是树叶、布帛罢了。’”
傲慢魔很可怕。对于非佛教徒而言,他们本就不恭敬三宝,倒也无可厚非,但如果是佛教徒被傲慢魔所困,就会做出种种不如法的行为,如不再礼拜佛塔寺庙,毁坏佛经佛像,更在施主信众们面前妄言:“恭敬经书、佛像毫无意义。佛像无非是金铜土木所造,佛经也不过是贝叶、绢帛。”
古印度的佛经俗称为“贝叶经”,因为早期没有纸张,经文是写在贝多罗树叶上的。此外,也有写在丝绸或细布上的。
“‘肉身才是常住真佛,你们不恭敬崇拜自己,却去崇敬礼拜土木,实在是颠倒啊!’”
《指掌疏》中说,有人宣称:“我这个肉身就是真佛,这才是真常之法。你们为什么不来恭敬我、向我顶礼,反而去崇拜泥塑木雕之像、树叶棉布之纸?”
这种言论显然是着魔的表现。这些人不恭敬三宝,背后往往别有用心,或是欺世盗名,或是贪图利养。
其深信者,从其毁碎,埋弃地中,疑误众生,入无间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那些受到蛊惑、深信不移的人便跟着他毁损佛像,将其弃埋在地下。因为误导众生使其堕入无间地狱,这样的修行者将失去正受,沉沦堕落恶趣。”
那些盲从于他的信众,因为受到蛊惑而大肆毁谤佛法、摧毁佛像。“文革”期间,虽然之前大多数藏民都有对佛法的信仰,但只有真正通晓佛理的高僧大德、出家人和善根深厚的信众,能在违缘中保持正信。许多缺乏闻思、人云亦云、随波逐流的人,纷纷参与到破坏三宝所依的运动中。他们将佛像埋入地下、投入火中、抛进水里。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极端的行为层出不穷。这些人不仅让无数众生抛弃信仰、误入歧途,更使自他堕入地狱,给今生来世都带来难以挽回的恶果。
作为佛教徒,我们应当警醒:一旦生起邪见,我会不会也做出随意毁坏佛经、佛像的行为?会不会在人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歪理,比如“佛经只不过是字纸绢帛,佛像无非是木头金属……”
虚云老和尚曾在鸡足山与李根源将军有过一段对话。当时这位将军提出质疑:“要这些泥塑木雕的佛像有什么用?白白浪费钱财。”老和尚智慧地开解:“佛像虽由寻常材料制成,却承载着深远的意义。佛说,法相是用来表示佛法的。如果没有些形象,佛法就难以彰显,也无法让人生起敬畏之心。”
老和尚又说:“就像世人敬奉孔子像、家中供奉祖先画像,乃至各国庄严的纪念雕像,其中都寄托着深厚的精神内涵,具有超越物质本身的教化之功。”李将军被老和尚深入浅出的开示感化了,后来也皈依了佛门。
为什么佛经、佛像具有殊胜的加持力?表面上看来,佛经不过是写满字的纸,佛像也只是泥塑金铜,但如果真正懂得其中的道理,我们就会明白,这些不仅仅是四大组成的物质,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历史价值和文化意义,凝聚着大众虔诚的信仰和诸佛菩萨谛实语的加持力。
世间有许多类似的物品:比如我们的身份证、护照,看似只是普通的卡片或纸,但却代表着一个人的身份;珍贵的结婚照,虽然不外乎一张照片,却寄存着深厚的情感;各国的国旗不过是染色的布料,却是一个国家的象征;那些受人敬仰的历史人物雕像,说到底也只是金属石材,但它们之所以被世人珍视,正因其中寄托了超越物质本身的精神价值。佛教徒对上师的照片、教言、教法典籍的珍重,同样源于对这种深层价值的认同。如果彻底否定这种超越物质的意义,不仅难以领悟佛法,也与世间的认知相悖。
由此可见,如果一个人心中生起邪见,确实会做出种种不如法的行为。倘若未能以正知正见加以引导和劝诫,将造成严重的危害——这些人将失去正定,因而沉沦堕落。
◎ 八慧安自足
下面是第八种魔,轻安魔入于心。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于精明中,圆悟精理,得大随顺。
“又有处于此定中的诸善男子,见到色阴消尽,受阴清晰地显现,从自心的精明境界中圆悟到精微纯明的佛心,而了无障碍、随心顺意。”
在禅定中继续修行的善男子,当色阴消尽、受蕴清晰显现时,从精微明了的心中,体悟到圆满觉悟的深妙之理,于自心中了知佛心,通过修行达到了一定的觉悟境界。
“得大随顺”,行者在修持过程中异常顺利,似乎没有任何障碍,可以说是心想事成。有注释说,他想见谁就能见到谁,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如果想见文殊菩萨,就能见到文殊菩萨;如果想见观音菩萨,观音菩萨就会显现;如果想见自己的上师,上师也会自然显现。这不仅仅是心中的感觉,而是真实不虚的体验。在此人的境界中,一切都变得无比顺畅、毫无阻碍。
“他的心中忽然生出无量轻安,妄称自己已经成就圣果,得到大自在。”
行者的心里忽然产生无量的轻安,即身心堪能、舒适自在的一种状态。他感到没有任何束缚与障碍,整个人处在无比轻松、愉悦的境界中,自言自语或在众人前宣称:“我已经成就了圣果,获得了大自在”——经中没有直接提及是大乘还是小乘圣果。
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中提到了十种自在:寿命自在、心意自在、资具自在、业力自在、受生自在、解脱自在、愿力自在、神通自在、法义自在、智慧自在。
此名因慧获诸清轻,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好轻清魔入其心腑,自谓满足,更不求进。
“这称为‘因慧获诸清轻’。如果能及时觉悟就不会有过失,须知这不是圣者的证悟。如果误认为已证圣果,就会有一分‘好轻清魔’入其心腑,使此人自认为已经圆满具足功德而不求上进。”
这种境界称为“因慧获诸轻清”,是因禅定开发的智慧而获得轻安清明的觉受。“轻清”又作“清轻”,如后一句“好轻清魔”,都是指因为智慧而获得的轻安。
行者如果能对此保持清醒,知道这并不是圣者的真实证悟,就没有太大的问题;如果误将其当作圣者觉悟,就会招致一种“好轻清魔”入心干扰。这种魔障的表现是“自谓满足,更不求进”,认为“我的修行已经圆满,不需要再精进了”。
虽然不一定是着魔,但有些人常在闻思到一定阶段后产生满足感,比如获得学位证书,或是闻思一二十年后就感到够了,从而停滞不前。据我观察,常年精进的人不算很多。有些道友闻思十年二十年就感到满足,能坚持三十年不断精进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以我自己为例,虽然已在学院修学了四十年,但至今仍在坚持闻思。堪布、堪姆们因为教学需要而不得不持续地学习,除此之外,道友中能保持几十年如一日精进修学的又有几人呢?要知道,在成就佛果之前,我们一刻都不能懈怠。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中的教诲,大家应该记忆犹新。
总之,修学到一定阶段就产生自满的想法,该满足的不知足,不该满足的却轻易满足,这种心态确实值得我们警惕。
◎ 知错能改,不安小成
在修学的过程中,我们要擅于发现自身的缺点并勇于改正。就像有些道友,一觉察到自己的过失就勇敢地做出改变,这是非常可贵的。作为凡夫俗子,我们往往习惯于顺着自己的习气行事,但当发现一条路走不通时,能够主动调整、离开舒适区,强迫自己改变,这需要极大的勇气。虽然可能走了一些弯路,但只要想改变,任何习性都是可以改的。知错能改,是非常值得赞叹的品质。
此外,我们要警惕那种浅尝辄止的“满足感”:听了几堂课就洋洋自得,学了几部论典就沾沾自喜,或是获得某个证书后就固步自封。这种现象不仅存在于修行人中,有些世间人考上公务员或取得行业资格认证后,就把所学的知识抛诸脑后,不再进取——这是普遍存在的问题。前辈大德们“活到老,学到老,修到老”的精神,是我们后学应当效仿的。
在座的各位大多很精进,但值得警惕的是:如果有人将来成为方丈,获得了一定的名闻利养后,也许会整天忙于应酬,与领导品茶论道:“这是香港朋友送来的好茶,那是澳门友人赠送的佳茗。我当年也学过中观、因明,不过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现在也用不上这些了,目前和某企业洽谈的融资,对我们寺院的发展很重要。今早我还训诫了弟子们……”这样日复一日,当初那个朴实求道的修行人渐渐迷失在名利地位中,终日周旋于世俗应酬间,最终连自己的本来面目都认不清了。
真正的修行人应当始终保持谦逊求道的心态,不被世俗名利所转。
“这种人大多会变成无闻比丘,误导众生堕入阿鼻地狱。他们会失去正受,沉沦堕落恶趣。”
那些修行不够精进、被轻安魔所附的人,往往止步不前、不再修学,大多会落得与前文提到的“无闻比丘”类似的下场,在修禅定时误将初禅、二禅、三禅当作初果、二果、三果,得四禅时自以为证得四果阿罗汉。当四禅境界退失时,他便生起邪见:“佛陀说阿罗汉不会退转,但我现在却要堕落,可见佛说不实。”由于对佛法生邪见而堕入地狱。
究其根源,这都是因为闻思不够深入,尤其对“因果不虚”等基本佛理缺乏透彻理解导致的。这些无闻比丘不仅自误,更会误导无量众生,使其对佛法生起怀疑,最终令自他都堕入阿鼻地狱,感受无量痛苦。
这些人失去正定、正受,沦为魔的眷属,将饱尝地狱之苦。
◎ 九著空毁戒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于明悟中,得虚明性,其中忽然归向永灭,拨无因果,一向入空,空心现前,乃至心生长断灭解。
“又有处于此禅定状态中的诸位善男子,见到色阴消尽,受阴清晰地显现。于光明境界中悟得受阴空无所得、寂然不动之性。他在这样的体悟中忽然生起归于永远寂灭之念,于是否定因果,一心入于断空,当空的境界现前,内心生出恒常断灭的见解。”
有些修持禅定的善男子,见到色阴消亡,受蕴清晰显现,在光明和觉悟的境界中得到一种“虚明性”。“虚明”并非指明空无二的究竟本性,而是在修行中体验到的一种相似的空性境界。
他的心中“忽然归向永灭”,生起希求一切皆无的断空之念,认为前生后世不存在,佛道不可求、众生无可度,乃至否认因果、三宝、四谛等教法,一心入于断空的境界。“空心现前“,如此串习,令空无的境界现前,长期安住于断灭的见解中。
按照上下文的规律,此处似乎应该有一句“此名……”,有大德将其补为“此名定心沉没,失于照应”。《楞严经》有两个藏文译本,其中一个译本中,“乃至心生长断灭解”中的“乃至”二字作“此名”,将此境界称为“心生长断灭解”,也就是“断灭之空见”——这种解释与现存的汉文版不同,当然,前辈大德们的解释都各有道理。
总之,如果执著“一切皆空”,就会堕入断灭之见。
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空魔入其心腑,乃谤持戒名为小乘,菩萨悟空有何持犯。
“如果能及时觉悟就不会有过失,须知这不是圣者的证悟境界。如果误认为已证圣果,就会有‘空魔’入侵他的心腑,令行者将守持戒律谤为小乘,妄称‘菩萨能悟解空性,哪有持戒犯戒之说’。”
如果能明白这绝非圣者的证悟境界,就没有大的过失。倘若误将此觉受当作圣者的解脱境界,行者便会招致“空魔”的侵扰。这里所说的“空魔”,并不一定是指某个魔鬼突然附体,而主要指因执著空性而形成的修行障碍。
一旦被空魔所缚,这个修行者就会诽谤持戒者,将他们贬斥为声闻小乘,并且狂妄地宣称:“大乘行者不需拘泥于戒律,因为万法皆空,没有持戒、犯戒之说。”当今佛教界确实存在此类流弊,某些狂禅、狂密之徒动辄以“一切皆空”为借口,鼓吹无需取舍因果、不必守持戒律——这些都是着魔的表现。
其人常于信心檀越饮酒啖肉,广行淫秽。
“他常常在那些信仰他的施主面前饮酒食肉,广行淫秽之事。”
此人常常在虔诚的施主面前自我吹嘘,大肆宣扬因果不存在,妄称饮酒食肉无有过失。更有甚者,竟敢公然行持邪淫,做出种种违背戒律的恶行。
“因为受魔力所持,能震慑住那些信他的人,使这些人对他不生怀疑和毁谤。”
魔众确实有着强大的蛊惑力。由于魔力的加持,即使这些人的行为明显不如法,却仍能吸引大批权贵富商争相追随。这些追随者不仅不会对其产生怀疑,反而死心塌地、忠心不二。
无垢光尊者曾开示,末法时代,邪师即使拥有像蛆虫般众多的眷属也毫无意义。浊世众生的辨别力不高,加上那些被魔加持的人擅于投其所好,根据人们不同的欲求来蛊惑人心,所以许多人不仅不会对其提出质疑,反而趋之若鹜;如果有人指出其不如法之处,那些被迷惑的追随者还会激烈地为其辩护,甚至不惜以命相护。
“他的心长期被魔控制,甚至会吃自己的屎尿,将其看作与酒肉一样,宣称它们同样都是空性的。”
当魔长期盘踞修行人的心相续后,此人的行为越发癫狂,肆无忌惮地行持各种禁行:如食用不净粪,将污秽物与酒肉同食,声称“净秽平等”“诸法空性”——如果真能证悟“净秽平等”,倒也无可厚非,但他们并没有证悟空性,而只是为魔所持。
近代不少严守声闻乘戒律的大德,因从未听闻密宗的见解,所以在初次接触“五肉五甘露”等甚深法行时,产生了不解和质疑——这是情有可原的。事实上,在正规的密宗寺院及团体中,从不允许行者随意效仿这些甚深的禁行。在藏传佛教许多的密宗寺院和修行人中,绝大多数都谨守别解脱戒。就算有个别不如法的现象,也不是密法的过失。历代密宗大德都再三强调:如果没有真实证悟无取无舍的究竟见解,绝不可肆意行持疯狂的行为。
“破坏佛陀制定的戒律和威仪,误导他人造下恶业。此人从此失去正受,沉沦堕落恶趣。”
这些人破坏佛陀制定的清净戒律,欺骗了许多福慧浅薄、业障深重的人。“失于正受”,自己也丧失了正受,从而堕落恶趣。
◎ 十著有恣淫
下面讲受阴魔的最后一种,淫魔入心。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消,受阴明白,味其虚明,深入心骨,其心忽有无限爱生,爱极发狂便为贪欲。
“又有处于此禅定中的诸善男子,见到色阴消尽,受阴清晰地显现,品味到受阴的虚明之性以至深入骨髓,心中忽然生起无限的爱欲。爱至极处,发狂不能自已,便成为贪恋淫欲。”
在此禅定境界中不断修行的善男子、善女人,当见到色蕴消亡、受蕴显现时,品味到了虚以发明的体性,深入其心继续修持,心里突然产生了无限的贪欲。
这是修行上的一种违缘。有些人修偏了,修行不仅未断除贪心,反而增长贪欲,就像经典中记载的婆罗门女公案:她在寂静处修行,不仅未能降伏贪欲,反而欲火炽盛,发展到神智失常、肆意纵欲的地步。有注疏将“贪欲”直接解释为淫欲。
这确实是一种严重的违缘——本该被调伏的贪心非但没有被压伏、根除,反而变本加厉。
“这种境界称为‘定境安顺入心’,缺乏智慧的行持,误入于种种欲望之中。”
这种境界的名称叫做“定境安顺入心”,即禅修的境界安适随顺、深入内心,但由于缺乏智慧观照,行者一味沉溺于定境,导致内心深处的贪欲种子被翻出来。“无慧自持,误入诸欲”,因为缺乏智慧护持自己,误入贪欲泥坑当中。
这种现象在出家人中也不鲜见,有些人剃度后行为反常,在家时还算正常,出家后却很快还俗,还公开宣扬一些不合理的言论,不禁令人感叹:“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要出家?现在这样实在很可悲。”更过分的是,有些人不以此为耻,反以为荣,在道友面前洋洋自得——这与藏地的习俗形成鲜明的反差。在藏地,破戒者通常会深感羞愧,做人做事都尽量低调;而有些人却反其道而行,仿佛还俗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这种人深陷贪欲的烦恼而不能自拔,无疑是一种着魔之相。
“如果能及时觉悟就不会有过失,须知这不是圣者的证悟。”
如果能及时觉察这只是自身贪欲烦恼的显现,问题就不是很大。要知道,这不是圣者的证悟境界。
有些修行者在坐禅期间,误将贪欲当作“双运成就”或智慧的显现,这是一种邪知邪见。
若作圣解,则有欲魔入其心腑,一向说欲为菩提道,化诸白衣平等行欲,其行淫者名持法子。
“如果有人误认为已证圣果,就会有欲魔侵入其心腑。他一味鼓吹宣扬贪欲是菩提大道,教化在家居士不加区别地平等行淫。多行淫者就称为‘持法子’。”
如果自认为证得了圣者果位,那么贪欲魔便会侵入他的心,后果非常严重——此人热衷于以“烦恼即菩提”“贪心即智慧”为纵欲的借口,蛊惑白衣居士不分长幼美丑地广行淫欲,将多淫之人称为自己的“持法子”或“大弟子”。
对于出家人而言,如果自己实在无法持守清净戒律,最好老老实实地舍戒还俗——对此佛陀是开许的。佛陀从未要求人们必须怎样,如果确实是因缘不足、贪欲炽盛,那你暂时还俗亦无不可。这样或许你会在一段时间内被人议论,但至少不会危害众生;如果抱持不正直的态度,假借修持双运密法之名,谎称这是自己修行证悟之相,以此欺诳众生,那过失就极为严重。
神鬼力故,于末世中摄其凡愚,其数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满千万。
“由于有鬼神力的支持,此人在末法时代能摄受许多愚昧凡夫,数量达到一二百乃至五六百,甚至成千上万。”
鬼神的力量非常强大。在末法时代,众生的贪欲炽盛,常常会出现一些行为不如法的所谓“瑜伽士”“瑜伽母”,其追随者的数量往往远超严守戒律的清净修行者,动辄有数百、上千乃至上万弟子。当然,弟子数量多并不代表什么。如果他们不重视守持清净戒律,许多人都有可能因此失去道心。
如上师如意宝和贝诺法王等真正的高僧大德,他们建立的清净僧团至今仍在延续。特别是贝诺法王,能培养出如此数量庞大的清净僧众,实属罕见。上师如意宝圆寂虽已二十年,其传承的僧团依然兴盛。在末法时代,要求僧人百分之百地清净持戒确实很难,像这样重视别解脱戒的僧团,在现在这个世界中已是凤毛麟角。
将来如果因缘具足,在座的各位能弘扬佛法时,如果你们想以密咒士、瑜伽士的身份来度化众生,或许走得不远。有些人自称是成就者,说得天花乱坠,但时间一长,不仅度化不了众生,连维持自己的生活都很困难。相较之下,以出家的形象守持清净戒律,是弘法利生最稳妥的方式。那些行为不如法之人虽然眷属很多,看似很风光,但结局往往并不理想。
“当魔心生厌倦,离开修行者的身体,这时,此人依靠魔力而具有的威徳顿时丧失,于是身陷王难,受到国法制裁。”
到了一定的时候,魔王对这个修行人产生厌弃之心,觉得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会离开他的身体。
要知道,这个修行人之所以能有那么大的蛊惑力,就是因为魔王在背后加持。一旦魔王离开,其加持产生的威德力就会消失。此人由于先前造下的种种恶行,最终难逃王法的制裁而惨淡收场。
“他误导众生,使其堕入无间地狱。从此失去正受,沉沦堕落恶趣。”
这些人误导无数众生堕入无间地狱,自己也因为丧失了正定、正受而堕落。
如今这类邪教组织在美国等地层出不穷。作为正信佛教徒,我们应当尽力弘扬佛陀的正法,如果暂时没有弘法的因缘,不妨先找一处静地忏悔业障、精进修持。
至此,受阴十魔已经讲解圆满,下面对此进行总结。
◎ 总结警嘱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受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
“阿难,这十种禅定中出现的境界,都是修行人遇到受阴遮障,禅观与妄想两相交战、互有胜负,随之而呈现的不同境相。”
佛陀告诉阿难:以上所讲的十种境界,都是在破除受蕴的禅定中,修行者的正念与妄心相互作用时所显现的境相。
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众生顽劣愚昧且不自量力,遇到这些境界,迷惑无知、不能辨别。妄称自己已证圣果,结果造下大妄语业,堕入无间地狱,在无量劫中感受痛苦。”
由于众生愚昧无知、冥顽不化,缺乏自知之明,总是高估自己,自我感觉良好。当遭遇这些魔境时不辨真伪,动辄妄称自己已证圣者果位,造下大妄语恶业,使自他都堕入无间地狱。
“你们还应当在如来灭度以后,将这些教言广为传扬。”
佛陀郑重嘱咐阿难:你们将来务必依循如来的教言,在我涅槃后,将这些与魔事相关的教言,为末法时代的众生广为开示。
包括在座的各位道友在内,我们每个人都难免会受到魔众的侵扰。还记得我们在讲闻《现观庄严论》中有关四十六种魔业的法义时,大家都深受启发;在讲解《般若摄颂》时,许多人也感到必须精进修行,否则,如果在魔障现前时不直面挑战,修行多半会一败涂地。
修行之路从来都充满艰辛,要面临各种挑战。不仅是我们,就连历代大德也都是历经磨难。大家不妨看看《一世敦珠法王自传》,尊者几乎天天都在与魔军作战;再读读《色拉康卓自传》,这位随时能唱出大圆满金刚道歌的智慧空行母,同样饱受生活的折磨。她在显现上感受的种种烦恼——内心的不安、情感的纠葛、人际的困扰,与当今女性面临的困境何其相似。
既然痛苦和磨难难以避免,作为大乘佛子,我们要勇于面对这些痛苦,与之正面交战。
“你们要令末法时代众生明白这些道理,切勿让天魔有机可乘;要保护及庇佑真正的修行人,令他们成就无上菩提道果。”
佛陀对阿难说:你们要让众生真正明白这个道理,使天魔无机可乘,最重要的是要护持修行人,让他们最终证得无上菩提。
讲经说法与听经闻法都至关重要。在修行的过程中难免会遇到困难与痛苦——这是修行的常态,我们应当珍惜当下的机缘。人生往往就是这样,身处其中时浑然不觉,等失去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当时多么美好!”
很多人都深有感受:当年追随上师,在大经堂闻法时,总觉得稀松平常:“反正天天都有课,没什么稀罕的。只要我不打瞌睡就行了。”可事后回想,我们才发现那段时光对今生来世都意义非凡。
希望每个人在每一天中都能有所收获。人不能浑浑噩噩地活着,要在所学的教法中真正获得受用。就像今天讲的种种魔障,如果我们能以之反观自心,深入体悟其中的意义,一定会对自己的修行大有裨益。反之,如《水木格言》中说,石头浸水百年仍不湿润。这样流于表面的闻思修行,终究徒劳无功。
保持正确的心态至关重要。如果大家能以端正的心态坚持修学,哪怕此生只能完整地听闻一两部经论,或者只是听了几堂课,也是很大的福报。关键在于你如何看待佛法,是将闻法视为浪费时间,还是将其视为生命中的珍宝?
在与学院几位堪布的交流中,我深深感慨:当年在上师座下闻法的时光是一生中最有意义、最珍贵的片段。如果问起一生中最美好的阶段——能够心无旁骛、专心求法的岁月,是我人生中最精彩的篇章。或许有人觉得,青春貌美、腰缠万贯才最风光,但这些从来不是我们修行人的追求目标。真正难得的,正是当下这段闻思修行的时光。
愿大家都能珍惜比黄金更珍贵的每一天。
脚注
1 《楞严经指掌疏》(清·通理述):“详观前之色阴十境。明是从前向后。次第相生。透过一层。又现一层。灌顶云。色境竖发是也。此之受阴十境。乃各别现起。盖是境同见异。随见成魔。”
2 《俱舍论释》(洛德汪波尊者著,索达吉堪布译):“慢也有七种分类,即傲慢、过慢、慢过慢、我慢、增上慢、卑慢、邪慢七种。接下来,对这些慢进行逐一辨别:心里想与下者相比我更胜一筹的自满之心为傲慢;认为我已胜过了与自己同等者,为过慢;认为在其他殊胜者当中我更高一筹为慢过慢;认为近取蕴为我,即是我慢;本未获得功德却认为已获得,为增上慢;认为自己与特别优秀者比起来略显低下,为卑慢;本得到的不是功德而是过患,反而认为获得了功德,此为邪慢。”《楞严经指掌疏》(清·通理述):“如是乃至见劣计我胜。见等计我等。名之为慢。此但慢也。又复于等计我胜。于胜计我等。名为过慢。以过于前慢故。又复于胜计我胜。为慢过慢。以较前过慢。其慢更甚故。又复于未得者谓得。未证者言证。此则惟以增上心而慢他也。又复于彼有德有智。不敬不求。名卑劣慢。此则自甘卑劣。反以慢人也。”
3 《楞严经指掌疏》(清·通理述):“古德云。七慢之中。惟缺邪慢。愚谓本非正知正见。而诸慢并发。即是邪慢。既七慢具足。”
4 《俱舍论释》(洛德汪波尊者著,索达吉堪布译):“本得到的不是功德而是过患,反而认为获得了功德,此为邪慢。”
5 《亲友书》(龙树菩萨造论,索达吉堪布译):“悭吝谄诳贪懈怠,贪欲嗔恨增上慢,及以种貌闻韶华,权势而骄视如敌。”《成唯识论》(护法等造,唐·玄奘译):“云何为憍?于自盛事深生染着醉傲为性,能障不憍染依为业。”
6 《楞严经指掌疏》(清·通理述):“若作胜解者,见胜不返,执迷不回,以类相致,故有大我慢魔,入其心腑。言大我慢魔者。如见慢外道。死而不化。年老成魔者是也。入其心腑。资其邪慢。”
7 氎,dié,细毛布,细棉布。
8 《楞严经指掌疏》(清·通理述):“设又问言。何者为佛。何者为法。而又谓言。现前肉身。既有觉知。恭敬保爱。即是真佛。即是常法。何乃不自恭敬。去尊崇土木。舍近求远。实为颠倒。”
9 《虚云和尚自述年谱》:“见李根源与前四川布政使赵藩同坐殿内。公前致礼。李不顾。赵与公有旧。劳之。问公从来。公陈述惟谨。时李怒形于色。厉声问曰。‘佛教何用。有何益。’公曰。‘圣人设教。总以济世利民。语其初基。则为善去恶。从古政教并行。政以齐民。教以化民。佛教教人治心。心为万物之本。本得其正。万物得以宁。而天下太平。’李色稍霁。又问曰。‘要这泥塑木雕作么。空费钱财。’公曰。‘佛言法相。相以表法。不以相表。于法不张。令人起敬畏之心耳。人心若无敬畏。将无恶不作。无作不恶。祸乱以成。即以世俗言。尼山塑圣。丁兰刻木。中国各宗族祠堂。以及东西各国之铜像等。亦不过令人心有所归。及起其敬信之忱。功效不可思议。语其极则。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李略现悦容。呼左右具茶点来。李又曰。‘奚如和尚勿能作好事。反作许多怪事。成为国家废物。’公曰。‘和尚是通称。有圣凡之别。不能见一二不肖僧。而弃全僧。岂因一二不肖秀才。而骂孔子。即今先生统领兵弁。虽军纪严明。其亦一一皆如先生之聪明正直乎。海不弃鱼虾。所以为大。佛法以性为海。无所不容。僧秉佛化。护持三宝。潜移默化。其用弥彰。非全废物也。’李色喜。与公再谈。俄而笑逐颜开。”
10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法师著):“圆悟精理者:精明即是自心,识精元明之中,圆悟至精之理,即是佛心;谓于自心中,亲见佛心是也。”
11 《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明·交光真鉴述):“得大随顺者。言欲见即见。无复隔碍也。”
12 《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无垢光尊者造论):“十自在:命自在、心自在、资具自在、业自在、受生自在、解自在、愿自在、神力自在、法自在、智自在。”
13 《楞严经指掌疏》(清·通理述):“按前后诸科,此处皆有此名等语,惟此科独缺,或是笔授脱漏,今准前后,撮略本科中意,而补足之,亦不敢自以为是,俟高明者更辨之。此名定心沉没,失于照应。”
14 《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无垢光尊者造论):“如肮脏粪堆般的恶知识即使聚集众多如蛆般的眷属,也只能将求解脱的信士引入恶趣,所以一定要远远弃离这样的恶知识。”
15 《楞严经指掌疏》(清·通理述):“爱极生润。情动发狂。淫境现前。不能自持。故致便为贪欲。”
16 《水木格言》(贡塘丹毕准美尊者造,索达吉堪布译):“多闻若未实修,则于自心无益,百年住于水中,石性干燥而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