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课

2024 年5 月31 日

从今天起，我们开始讲《楞严经》的第十卷。

在五十阴魔中，色蕴、受蕴、想蕴的三十种阴魔已经讲完了，接下来还有二十种阴魔。不过，有些魔境没有直接用“魔”字，而是称其为“堕落外道”“第一外道”“第二外道”等。

卷第十

「行阴魔相」

下面，我们开始讲“行蕴魔”。

◎ 始修与终破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地想阴尽者，是人平常梦想消灭，寤寐恒一。

佛陀说：“阿难，那些修习三摩地已破想阴的善男子，平时的梦想、妄念都已消除，醒时与睡时都寂静如一¹。”

佛陀告诉阿难，此善男子修三摩地，想蕴已经灭尽。此人白天及夜晚的分别妄想已消失殆尽，醒觉与睡觉的境界平等如一。在白天时没有分别妄想，如同睡着一样寂静；在睡觉时不会做梦，如同清醒时一样了了分明。

密宗中梦光明的修法，在此境界中，行者感到醒觉与夜梦无有差别，白天如在梦中，对万法无有执著；梦中如在白日，一切器情世界了了分明。当然，梦光明与此处的境界是不同的。

“本觉妙明之心清虚寂静，犹如万里晴空一般，再也不会有粗重的尘世记忆残留。”

想蕴灭尽以后，觉悟的光明智慧虚静。“虚”即无实，“静”为寂灭，没有任何粗大的分别念，犹如万里无云的晴空，没有粗重的前尘影事²。

未灭尽想蕴的普通人常有许多粗重的妄想分别念，缘过去的回忆思念、影尘往事，此起彼伏地显现在心识前，而在这个修行者的境界里完全没有这些。他就像证悟者一样，即使偶尔产生念头，也如镜中的影像一般，对他无利无害。

密法中在讲到比较高的境界时，常将其比喻为无云晴空，辽阔无垠、没有阻碍。

“观察世间山河大地，犹如明镜照鉴，来不粘著，过不留痕，只是清晰地映现。此人心如明镜，只是虚照玄应而已。”

在此境界中，整个世间的山河大地、万事万物，都如同映现在一面清净无染的明镜中一般清晰。

“来无所黏”，当现象生起时，没有任何粘连；“过无踪迹”，当现象消逝时，也不留丝毫痕迹，如《金刚经》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又如以中观正见观察来去，了知万法无来无去，不生不灭。

虽然万法在实相中无来无去、无生无灭，但在显现中却“虚受照应”，存在一种现而无实的应现，其中没有任何执著。

“过往的粗大分别习气已了然无存，唯一留下纯粹的识精真体。”

依靠这种方式，行者断除了过去与六识有关的分别习气。无论是恶劣的脾气还是善的习气，许多积习都消尽无余。“惟一精真”，唯一留下清净精微之心³。

在一些大圆满修行人的境界中，虽然一切现象在心前显现，却如同镜中影像一般来去自如、毫无滞碍。

当想蕴灭尽时，无论是敌人、朋友、亲人还是陌生人，种种人事都能清晰显现，但行者对这些境相不会生起贪爱、嗔恨等执著，就像镜子映现万物一般，不会有粗大的苦乐感受。

通过修行达到一定阶段时，行者的心前确实会现前坦然明了的境界，但这种境界并非如龟毛兔角般虚无断灭，而是在明然的状态中，一切显现依然存在。

以上概括了想蕴灭尽的境界，此时唯独留下八识真体。在此之后，破行蕴又是怎样的情形呢？

“一切生灭现象的根本源头——行阴本体完全显现。修行者得以彻见十方世界所有十二类众生，每一类的生死相续之相，全都历历分明。”

想蕴灭尽之后，生生灭灭的根元——细微的行蕴了然呈现。此时，行者可以见到十方十二类众生，他们的生死流转完全在行者心前展现。“毕殚其类”，所有众生的类别都毫无遗漏地显露出来。

根据《俱舍论》⁴，行蕴包含除受、想以外的四十四种心所法和十四种不相应行法。除了粗大的分别念，还有令众生流转生死的一种精微的力量——“行蕴”。

虽未通其各命由绪，见同生基，犹如野马，熠熠清扰，为浮根尘，究竟枢穴。

“虽然尚未完全通达各类众生生命的根源，但已能照见一切众生生灭流转的共同根基。犹如阳焰，轻清扰动，幽微隐秘，这就是众生浮根四尘所成之根身流转迁变的枢机。”

虽然行者尚未完全了达众生生生世世的因缘和来龙去脉，但是已能观察到这些众生生灭流转的共同基础，犹如“野马”一般。这里的“野马”⁵，就是经论中常用来比喻无实的“阳焰”，它看似水流，但实际上并不存在。

“熠熠清扰”，忽起忽灭、轻清扰动。“浮根尘”，即浮根四尘，代指根身。“究竟枢穴”，究竟枢纽。众生之根身在轮回中不断流转迁变的枢纽就是行蕴。

此则名为行阴区宇。

“这称为‘行阴区宇’。”

“区宇”即障碍、覆盖之意。众生共同具有的生生灭灭的因缘枢机，就是行蕴。此处对行蕴的解释较为细致，究竟什么是行蕴呢？众生在生死轮回中不断变化，一会儿是人，一会儿变成天人，一会儿是动物，如阳焰般显而无自性，其中的关键因缘就是行蕴。

行蕴比色蕴、受蕴、想蕴更难理解，因为它更为微细。它既不属于识蕴，也不属于想蕴，到底是什么呢？《楞严经》对行蕴的阐释与《俱舍论》不尽相同，但完全符合大乘的意趣。

“这种轻清扰动、微细生灭的根元体性，如果融入澄净的本元，达到澄静的境界，那么，行阴之虚妄习气将永远止息。”

接下来宣说如何灭尽行蕴，以及行蕴灭尽后的境界。

轻清扰动、熠熠生灭的根元体性称为“元性”，“元性”就是行蕴，有注释中说它是第七识⁶。“性入元澄”，行蕴的根源是阿赖耶识，如果行蕴的本性入于澄明的第八识海，“一澄元习”，那第七识原有的习气就灭了⁷。

“就像波澜平息后化为澄澈的静水，这就称为‘行阴尽’。”

行蕴灭尽的境界可以比作水面上的波纹：通过持续的禅修，定力加深，就像波浪逐渐融入大海一般，动摇的分别念与第七识最终都融入如如不动、本来清净的阿赖耶识当中。

这称为“行蕴灭尽”。

“这位修行者就能超越众生浊。反观行阴的根源，都是来自幽深隐微的妄想执著。”

当修行者消灭了行蕴，就超越了五浊中的众生浊。如果观察它的来由——行蕴是以幽隐妄想为其根本。

前文中说，色蕴的根本是坚固妄想，受蕴的根本是虚明妄想，想蕴的根本是融通妄想，每个蕴都以不同的妄想作为根本。观察行蕴，则是以“幽隐妄想”作为它的根本，这种妄想幽深隐蔽，极难了知。

在五蕴中，最为粗大的色蕴比较容易理解，行蕴已经相当微细，而识蕴最为细微。

◎ 一妄称极果

接下来，我们开始讲解行阴的十种魔境，第一种为“妄称极果”。

阿难当知，是得正知奢摩他中，诸善男子凝明正心，十类天魔不得其便，方得精研穷生类本。

“阿难，你应当明白，这些得到正知正定的修行者，内心澄明坚定，十类天魔根本没有可乘之机，这样他才能深入探究一切众生的生灭根本。”

佛陀告诉阿难，你应当明白，有些善男子在正知正觉的禅定中不断修行，得到坚实稳固的光明正心，这是一种不动摇的光明境界⁸，不像普通凡夫的心那样时有时无。此时十类天魔都无机可乘，行者方才得以精心研习，穷究十二类众生的生死根本。

“他们在禅定中观察自己同类众生已经显露的行阴，了知行阴幽隐轻清，此微细的扰动相续不断，遍存于十二类众生⁹。”

在行者心前，众生生生世世流转的现象已经显露出来，如果深入观察、探究，此人便能了知众生生灭的根本。观察行阴的本体，行者发现这种微细的动摇是周遍存在于一切众生的。

“此人对行阴的周遍扰动妄加推测，就会堕入两种‘无因论’邪见。”

如果对此周遍的动摇产生分别妄想、普遍计度，此人便会堕入两种无因论当中。如果认识到行蕴本无动摇，就不会被魔干扰，但是如果在探究的过程中未能了悟真性光明，就很容易堕入外道的断见当中。

接下来讲两种无因论——本无因论和末无因论。

一者，是人见本无因。何以故？是人既得生机全破，乘于眼根八百功德，见八万劫所有众生，业流湾环，死此生彼。

“第一种，此人认为行阴本来无因。为什么？他的生机行阴已然彻底显露，凭借清净眼根的八百种功德，能观见八万劫内所有众生的业力迁流。见其在此处死亡，又在彼处出生，循环往复，永不止息。”

第一种是本无因论。行者依靠眼根的八百功德，见到八万劫中所有众生依靠业力迁变流转，循环不息。在这里死亡，又在那里出生。

他虽然已经得到眼根的八百种功德，但是这种眼通只是小小的神通，并不究竟。

祇见众生轮回其处，八万劫外冥无所观，便作是解：此等世间十方众生，八万劫来无因自有。

“他只能看到众生在八万劫内的轮回现象，八万劫之外对他来说是一片晦暗、无从观测的，于是妄下结论：‘这世界的十方众生，从八万劫来自然而有，没有原因。’”

此人获得有限的眼通，能观察到八万劫内众生的轮回现象，但对八万劫以外无从了知，于是得出了错误的判断：十方众生在八万劫外都是没有因缘、自然而有的¹⁰。

即便在八万劫内，他的观察也未必准确。大家如理观察就会明白，八万劫内的众生也各有其因缘，一切众生无不随着自己的善恶业而流转。对于众生的生死轮回，只有遍知佛陀才能彻底了知，就算有的人自称能见多少大劫以内的事，但在他们没有究竟证悟之前，都不能如实地彻见因果。

“由于这种错误的认知，他偏离了正遍知之见，堕入外道，迷惑不知菩提自性。”

以上是第一种本无因论，万物的产生没有因。

二者，是人见末无因。

第二种，末无因论，万物在从今往后的末际也是无因的¹¹。

何以故？是人于生既见其根，知人生人，悟鸟生鸟，乌从来黑，鹄从来白，人天本竖，畜生本横，白非洗成，黑非染造，从八万劫无复改移。

“为什么？此人自认为已见到生命的延续规律：人生人、鸟生鸟；乌鸦天生是黑的，天鹅天生是白的；人天道众生自然直立，畜生道众生自然横生；白色不是洗出来的，黑色不是染上去的，这些从八万劫来从未改变。”

这个人认为，众生从八万劫以来无因而生，人由人所生，飞禽生于飞禽；乌鸦天生就是黑色，天鹅从来都是白色；人类与天人本是直立行走，畜生道永远横身而行。白色非因洗涤所致，黑色也非因染而成……这些自八万劫以来始终没有改变。

这种自然而生的观点，在某些方面与顺世外道的观点比较类似。他们认定世间万物都是由自类产生，前后都没有因缘。如果他真正具足智慧，也能发现众生在无量劫内随业流转的真相——绝非无因无缘、自然而生、无所变易。

“这人认为：‘从今以来尽未来际也是这样，而我在八万劫中从未见过菩提本性，又怎会有成就菩提果位之事呢？’”

他认为，我这一生乃至末际也是同样。既然我本来不见菩提，又谈何成佛证道？——这类似于无神论的观点。

因此他认为，世间万事万物都是无因，不仅八万劫前无因，八万劫后也是如此。

由此计度，亡正遍知，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一外道，立无因论。

“由于这种错误的认知，使他丧失了正遍知见，堕入外道，对于菩提自性迷惑无知。这称为第一外道，主张‘无因论’。”

正是这种虚妄分别，使此人背离了正遍知见，堕入外道，迷失了菩提正道。这就是第一种外道的邪见——无因论。

行阴魔境中，共有十种外道，以上是行蕴十种阴魔中的第一种，立“无因论”，又分为“本无因”与“末无因”两种。这部分内容相对简单，不需要过多发挥。大德们的注疏基本上是消文，其中教证和理证都不多，我们也是一样，理解字面意义就可以了。

◎ 二四种遍常

接下来讲解第二种阴魔，立“圆常论”。

阿难，是三摩中，诸善男子，凝明正心，魔不得便。

“阿难，于此禅观中的诸位修行者，内心澄明坚定，天魔无机可乘。”

住于此三摩地的善男子，安住坚定光明的正心，魔众难以干扰。

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圆常中起计度者，是人坠入四遍常论。

“他深入探究一切众生的生死根本，观察到行阴幽隐轻清却又恒常扰动之相。如果对行阴的圆遍常住妄加推测，此人就会堕入四种遍常论邪见。”

修行者深入探究有情生生世世流转的根本，观察行蕴幽微清扰动摇之相，如果对其周遍常住之相妄起分别，则将堕入四种“遍常论”。此处的“遍常”与后文提到的偶尔生起的常执不同，是一种周遍性的常执。

这人于是堕入常边的邪见，共有四种观点¹²：将心境、四大、八识、想尽执著为常有。

一者，是人穷心境性，二处无因。修习能知二万劫中，十方众生所有生灭，咸皆循环，不曾散失，计以为常。

“第一种，此人穷究心与境的本元，发现二者都是无因而生。依此修习，他能了知二万劫中，十方世界所有众生生生灭灭，循环往复持续不断，而其心境从未消失，因此妄计心与境是恒常的。”

首先讲第一种情况：将心和境执著为常有。

这人通过观察，发现心与境这两者无因而在，将此观点作为究竟的真理长期串习，现见十方所有众生的生灭在二万劫中循环往复、不曾散失。因为在此期间心境始终存在，所以他认定心与境是常有的法。

大多数人只是因为没有接触持常见者，否则很容易接受他们的观点，认为心是常有的，境也是常有的。常见派认为，正因心境在二万劫前无因，故而是常有的。虽然众生在二万劫中有生有灭，循环轮转，但心境从没有消失。如有注疏所举的比喻¹³：冬季水结成冰，春天冰化为水，周而复始，水的本体常恒不变。同样，这人认为心境是常有的。

以上是“常见派”的第一种观点。

二者，是人穷四大元，四性常住。修习能知四万劫中，十方众生所有生灭，咸皆体恒，不曾散失，计以为常。

“第二种，此人深入彻底地探究四大的本元，发现四大的体性本来常住不坏。依此修习，能了知四万劫中，十方世界所有众生的生灭都依赖四大和合而成，而四大的体性是恒常不坏的，从未消失，因此妄计四大是永恒常有的。”

第二种常见：四大常有。

他观察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由地、水、火、风四大组成，而四大的本性是常住的。由于缺乏深邃微细的智慧，他见到柱子、瓶子乃至人身都具备四大成分，便认为四大的本性是恒常不变的。产生这种邪见后，此人在修行中了知：在四万劫中，所有众生生灭变化都不离四大，而四大是恒常不散失的，由此认定四大为常有。

前一种常见认为心与境常有，而第二种常见则认为四大常有。这些人依此见解修行后，确信在四万劫的轮回中，众生四大本性恒常不变。这种结论只是其虚妄分别念串习成熟的结果，是一种遍计执著。所谓“遍计”，就是周遍计度，如认定无常之法为常有，认为它永远不可改变。

实际上，四大并非常有。譬如我们眼前这个由四大组成的瓶子，当其毁坏时，虽然还有瓶子的碎片等微尘，但至少在我们面前，就不存在瓶子这个“粗相”的四大——可惜外道缺乏这类细致的辨析。

正如《如意宝藏论》所言，外道只是建立自己的宗派而已，既没有可靠的理论依据，也缺乏可信的教证依据。如今世间的许多观点也是如此，只宣称“我认为如何”，却几乎不依靠理证进行分析。

三者，是人穷尽六根，末那执受，心意识中，本元由处，性常恒故。修习能知八万劫中一切众生，循环不失，本来常住，穷不失性，计以为常。

“第三种，此人穷究六根所摄的六识、第七末那识以及执受的第八识，在心、意、识中推究其本元，认为此八识的本性是恒常的。依此修习，能了知八万劫中一切众生生生灭灭，虽然循环轮转，但是此八识从来没有消失，因此错误地认为八识本来常住，永不失毁其性，妄计八识为永恒常有。”

第三种常见：八识计常。

这种人开始观察六识、末那识以及第八阿赖耶识“执受”。六识加上第七末那识、第八阿赖耶识，共有八识。“本元由处，性常恒故”，从本元去观察，八识的本性是恒常的。他认为无论哪个识的本性都是常有——虽然这和大乘的了义见解比较相似，但却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人认为八识的本体是恒常存在的，依此修行，看到一切众生在八万劫中循环不息，但从来没有失去这八种识。“穷不失性，计以为常”，因此认定八识是众生生灭轮转中不可缺少的根本所依，是恒常周遍之法。

这是第三种外道，认为八识常有。

四者，是人既尽想元，生理更无流止运转，生灭想心，今已永灭，理中自然成不生灭。

“第四种，此人已经灭尽想阴的根元，不再有迁流静止、运转生灭的妄想。既然生灭不停的妄想已经寂灭，在理论上就自然成就了不生不灭。”

第四种常见：想尽计常。他认为，想蕴灭尽以后，有一种常有的行蕴存在。通过深入观察想蕴的本元，发现想蕴没有产生的根元。此处的“生理”，就是生的道理。他观察想蕴的产生、安住、流转、运行等，都无法找到一个真正的实体。

“生灭想心，今已永灭”，通过这样的修行，所有生生灭灭的分别妄想都永远灭尽。“理中自然，成不生灭”，他认为既然如此，自然已成就不生不灭的境界。这种观点似是而非，与中观观点似乎接近，但其实没有断除更微细的行蕴。

“他以分别心揣度此境，错误地执著为恒常实有之法。”

他以心揣度，误认为自己已证得不生不灭的境界，将行蕴执为常有。

这类修行者通过修持确实能达到一些境界，比如有的能成就世间禅定并转生无色界，有的能入灭尽定等等。

“由于这些对‘常性’的虚妄计度，导致行者失去正遍知见，堕入外道，迷惑不知菩提自性。”

由于以上原因，这些修行者妄计常有之法，从而丧失正遍知的见解，堕入外道邪见，迷惑不知菩提本性，无法证悟真如。

这是第二种外道建立的“圆常论”，认为存在四种普遍恒常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