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课

2023 年11 月6 日

在前文中，文殊菩萨逐一剖析了二十五法，指出对初学者而言，二十四种圆通法门不易修学，因此建议阿难以及南赡部洲的末法众生，应该主要修持耳根圆通法门。

「择定圆通根」

前面已经详细阐述了六尘不适合初学者的原因，今天我们将进一步抉择五根、六识以及七大。在这些内容中，有的很容易理解，有的则稍微有些难懂，观世音菩萨的耳根圆通法门放在最后宣说。

◎ 拣五根

首先是眼根。

“见性虽然清晰明了，但只能看清前方而看不到背后的事物。四方的景物有一半看不到，如何能依靠眼根速获圆通？”

眼根就是见根的本性¹。当我们见色法时，虽然眼根所见的对境是清晰明了的，但眼根的功能并不全面，只能看到前方，无法看到后面。

所谓“四维亏一半”，如果所见色法以四方来算²，眼根的功能缺少了一半。一个人只能完整地看到自己的前方，左右两侧只能看到一半，而后方及左右两侧的后半部分就看不见。因此，在整体的视野中，眼根只能看到一半：前方加上左右两侧各一半，合计两方可见，而后方的一维及左右两侧的另一半则无法看见。

初学者依靠功能不完整的眼根，很难通达本性。“云何获圆通？”怎么能迅速得到圆通呢？显然难以实现。眼根圆通的代表是阿那律尊者，他原本双目失明，后来通过修行获得了天眼第一的成就。他不是依靠外在的色法，而是通过内观眼根的本性而证悟的，但对初学者而言，修眼根并非最适合获得圆通的法门。

去年讲课时我曾提到，藏译本中将“圆通”翻译为“菩提之因”。菩提有多种涵义，可以包括菩萨和佛陀的觉悟境界，这样来解释“圆通”也是可以的。

“鼻中的气息呼出、吸入时分别与外、内相通，但在出入息稍停的时刻并无交接的气息。出入息各有所据，不能互相涉入。依靠这样不圆满的鼻根，怎么能速获圆通？”

接下来讲第二鼻根，它也不是究竟的圆通根，但周利槃陀（意为“小路”）尊者是依靠鼻根而获得证悟的。每一位圣者的开悟因缘在前文中都已宣说，此处就不再赘述。

鼻根取境时同样需要因缘具足：吸气与呼气都要经过鼻根，入息和出息虽然内外相通，但呼的时候气不会入，吸的时候气不会出。“现前无交气”，就像单行道一样，气息之间没有交集，所以“支离匪涉入”，出息与入息的支分各自相离，不能互相涉入。

鼻根取境需要依靠呼气和吸气，但在呼吸之间是有间隔的，并不连贯。有注释中说³，鼻根的功用缺失了三分之一。既然如此，初学者依靠功能不完整的鼻根，如何能迅速获得圆通呢？显然很困难。

◎ 菩萨发愿无限量

对于以上的眼根和鼻根，主要是从功能不完全的角度进行宣说的，因此文殊菩萨不建议初学者修持。只有像周利槃陀这样与某法有特殊因缘的行者，才能通过这一法门而证悟，但一般人却未必能效仿他们的经验。

当然，如果凡夫像圣者们一样精进，也有可能通过修持而通达实相。我们并不排除有缘众生依靠耳根之外的法门证悟的可能性，但一般来说，就算有圣者能依靠这些因缘而成就，末法时代的众生却不一定能依之开悟。

有些人可能会想：“六祖大师是依靠这种方式开悟的，我是否也可以尝试一下？”在因缘具足时，你也许能这样成就，但对大多数人而言，恐怕难以如愿，因为作为浊世众生，我们的善根福报都很浅薄，并没有在各方面具足开悟的条件。

如果修持某些法门而未能开悟，大家也不必垂头丧气、感到失望：“为什么这个法门没有加持？周利槃陀尊者那么愚钝都能证悟，阿那律尊者双目失明也能成就，为什么到我就不行了？”不应该这样想。

诸佛菩萨与圣者们早就说过：“有些众生因为处于果法期或有特殊因缘，似乎轻易地获得了成就，但后世众生想要通过同样的方法来证悟，却非易事。”对于这一点，我们浊世众生应该不难理解。

有些道友误以为所有人都能像无垢光尊者或六祖大师那样轻易地开悟，但事实并非如此。如今虽然有一些现世的成就者，历史上也不乏先例，但从整体来看，开悟者仍是少数。就算今生无法开悟，大家也不必伤心，只要不断地努力，总有一天能得偿所愿。诸佛菩萨的发愿并没有局限于一生一世，不像如今快餐时代这样急功近利。真正的证悟，需要我们在多生累劫中积累资粮与净除罪障才能获得。

“舌根并非无缘无故地产生知觉。需要与味尘和合，才能产生味觉；如果味尘消失，觉知也就没有了，依靠这样无常的舌根，如何能速获圆通？”

接下来讲舌根。尽管憍梵钵提（牛呞）尊者是依靠观舌根而证悟的，但我们浊世众生想要通过同样的方法来证悟却很困难，为什么呢？因为舌根上的觉知并非无缘无故地出现，需要依靠酸、甜、苦、辣等味道才能产生，而味道是时有时无的，即便有，凡夫也可能因过甜或过辣的味道而受到刺激，不一定能生起证悟；如果味道消失，所谓的觉知也随之消失，因为味觉观待味尘，观待的法就不是常有的。

对于舌根和下文中提到的身根，经中主要是从境尘不恒常存在的角度进行分析的。既然如此，依靠观待且无常的因缘，初学者如何能迅速获得圆通呢？我们虽然希望像前辈大德那样，在吃饭或灌顶时因品尝食物或享用会供品而开悟，但对大多数人而言，想要依靠舌根开悟，确实有点难度。

“身根随同于所触的对境，二者皆非圆满的觉观；各有边界限量，无法冥然相会，如何能速获圆通？”

第四身根，前面讲过，毕陵伽婆蹉尊者依靠身根开悟。他在五百世中都是婆罗门，具有傲慢习气，甚至称恒河女神为“小婢”。河神向佛陀告状：“余习比丘（即毕陵伽婆蹉）特别傲慢，经常侮辱我。”佛陀批评了毕陵伽婆蹉，而他在道歉时还是习惯性地说：“对不起，小婢”——可见其傲慢习气十分深重。

有些人可能因前世出身高贵，自然带有一种傲气，因此很容易冒犯到别人。这种傲慢未必源于今生的财富、相貌或权势，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习气。有些人一旦拥有豪车、名表等少许的有漏功德，就喜欢炫耀；稍有地位、财富或者权力时便急于显露——这些行为都不可取。在日常生活中，工作和事务固然是要踏实地去做，但在做的过程中，我们应该尽量控制和减少傲慢心。

此处说，身根同样需要依赖外在的所触，轻重、冷热等触尘都需要与根接触后才能产生知觉。“各非圆觉观”，能触的根和所触的尘两者互相观待，既然是观待的法，就不是圆满的觉观。“涯量不冥会”，无论是根还是尘，二者都各有界限和分量，不能默默地会合。初学者依靠这种时间不定、因缘不定的观待法，如何能迅速获得圆通呢？很难。

过去或许有利根者因身体接触到外境而开悟的事例，但初学者不一定具足开悟的因缘，想依靠这些根而开悟是很困难的。毕陵伽婆蹉尊者曾因脚上扎了毒刺，观察身苦的本性而开悟，然而这样的事例寥寥无几，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效仿，因此，文殊菩萨不建议初学者依靠修持身根来获得圆通。

“意根夹杂着繁乱的意识，始终无法现见清湛明了的境界，无法摆脱妄想与念头，如何能速获圆通？”

第五是意根，以意根开悟的尊者是解空第一的须菩提。须菩提与空性法门有着深厚的因缘，在母胎中便明悟四大皆空的道理，然而，他依靠意根而开悟的独特经历，并非所有人都能照搬。

“知根”即意根，或许是为了避免重复，译者特意用了不同的词。“知根杂乱思”，意根杂有许多分别心，也就是意识层面的想法。“湛了终无见”，依靠意识，始终难以现见清净明澈的境界。“想念不可脱”，妄想、念头不断地生起时，众生难以从中解脱。

眼、耳、鼻、舌、身等前五根为有色根，而第六意根是无色根，后者较为深奥隐秘，且涉及许多甚深的道理。一般来讲，缺乏智慧的人对意识的了解很少。如今也是这样，人们比较重视对外在物质世界的观察和研究，对内心的探索却很少，这种现象在科学领域乃至其他宗教中都比较明显；而佛法有一个不共的特点：在意识方面有深入的研究和体证，对心的剖析极为透彻。在这个层面上说，佛法是世间其他学问无可比拟的。

总之，意根中的妄想与念头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初学者难以依靠意根获得圆通。

◎ 拣六识

以上已经讲完五根，接下来我们开始宣说六识。

对于凡夫来说，依靠六识进行修习也是比较困难的。《正脉疏》提到⁴，从眼到意等心识层面的法都比较深奥，如果初学者依之修习，差一点可能会落入非非想天等外道中，好一点也只能证得声闻果位，无论如何，依之证得大乘果位者少之又少。

下面讲六识中的第一法——眼识：

“眼识的产生依赖于三法和合，如果追问其根本，只能说是虚妄不实的‘非相’，眼识的自体尚且没有定准，如何能依靠它速获圆通？”

依靠眼识修行而成就的是舍利弗尊者，如前所述，他在佛前依靠“心见”而证悟。

眼识的产生非常复杂，需要依靠三种法：一是眼根，二是外在的色尘，三是二者的聚合⁵。对此，因明中常说的是根、境、作意和合而产生识⁶，本经虽然没有明确提到作意，但已指出三法具足才能产生眼识。

“诘本称非相”，如果追问什么是眼识的本体，其实是“非相”，即虚妄不实，无法得到眼识的真实本体。“自体先无定”，如此一来，眼识自己的本体无有定准，因为它要观待根、尘及二者的和合，而这些因缘并不是恒常具足的。初学者如果想依靠这种不定的因缘获得圆通，是很有难度的。

◎ 功到深处见真义

以上内容仅是从字面上略作解释，没有引用过多的教证与公案。希望大家能认真研读子璇、通理、圆瑛法师等各家的注疏。大德们的整体思路差别不大，只是对具体词句的解释有所同，这或许是由于朝代更迭或生活习俗的差异所导致的。总之，大德们在对文字的解读方面有一些差异，但其核心内容是基本一致的。

我们在学习《楞严经》的过程中，仅靠听一节课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应该像学习《前行》一样，反复、仔细地研讨、复述每一品、每一章、每一句。这样学习几遍以后，才能逐步加深对法义的理解。我们闻思任何佛法都应如此，仅听一两次很难真正掌握，就算当时好像懂了，但说到完全通达，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楞严经》思辨性比较强，涉及缘起性空、逻辑推理以及明心见性等诸多深奥的法义。将来如果各方面因缘具足，我建议大家以专修的方式学通本经，或者至少有一部分人先做到这一点。就像前几年，学院专科班的一些法师专门学习中观论典那样，很多人通过不懈的努力，将中观的法义学得十分深入。

我们佛学院开设了喇嘛和觉姆的“七宝藏班”，入班的道友要用七年的时间专修无垢光尊者的《七宝藏》。这样精益求精地修学并顺利结业以后，大部分人对《七宝藏》算得上比较精通。

除了修学达标以外，培养僧才还应该重视人品。从做人做事方面考量人才十分重要，否则有的人只懂得学习知识，却不懂为人处世，这样的人将来很难弘法利生。如果因明班的法师除了讲因明，其他什么都不懂，很难与人沟通，若再加上人品不合格，那他就算是法师，将来也难有出路。作为弘法利生的人才，大家首先要学会做人做事；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开设《楞严经》专科班，培养个别专才，这样有利于深入研修佛陀的甚深法义。

“耳识能洞彻十方世界，此成就源于因地时的广大愿行力，初发心者难以契入，如何能速获圆通？”

下面讲第二耳识：通过修炼耳识而达到圆通的圣者是普贤菩萨，他依靠普贤大愿，能听闻十方众生的知见。

“心闻”就是指耳识。普贤菩萨可以依靠耳识洞彻十方世界，但这其实是“生于大因力”，源于普贤大愿力⁷——菩萨是以生生世世发下的大愿之力而获得开悟的。许多注释指出⁸，中下根基者很难做到这一点，因此“初心不能入”，初学者很难依耳识开悟。

“鼻端的观想原本是权宜之机，仅为摄心，令心安住一境，但此安住的对境已然成为心之所住，如何能速获圆通？”

下面讲第三鼻识：依靠鼻识开悟的是难陀尊者。佛陀让他观鼻尖白相，以此收摄散乱之心，他通过这样的修法而开悟。

观修鼻端白相，是佛陀引导难陀的一种善巧方便。这是一种“权机”，即随顺特定根基的权宜之法，是针对部分众生所说的不了义法门。难陀的心特别散乱，尤其贪执他的妻子，所以佛陀让他观修鼻识，摄心一处。他依照佛陀的教言精进修持，最终得以开悟。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如果心一直专注于鼻端，如同修有相寂止那样，就会“住成心所住”，心住在一个所缘境上。这样很难开悟，如《金刚经》云：“若心有住，即为非住。”⁹ 如果心有住，便不是真正的安住。只要有所缘，就不是究竟的法。初学者想依靠有所缘的修法，通过专注一法来获得开悟，是极为困难的，如何能迅速获得圆通呢？

“舌识说法只是拨弄音声与文字。依此而开悟的富楼那尊者，在很久之前先已成就了辩才无碍。名言、词句并非无漏法，依舌识如何能速获圆通？”

第四舌识：依靠舌识成就的是被誉为“说法第一”的富楼那尊者，即“满慈子”，藏文名为“刚波”。虽然富楼那尊者如此成就，但初学者想依靠舌根说法而开悟，却是很困难的。

“说法弄音文”，说法不过是拨弄音声与文字而已。“开悟先成者”，富楼那尊者虽然依此开悟，实则源于他此前多生累劫的福报因缘，并非人人皆可如此。“名句非无漏”，在说法过程中涉及的文字、名称、词句、音声，均不是无漏法。既然所有的语言文字都是有漏法，初学者怎么能依靠舌识迅速获得圆通呢？很难。想依靠舌识运用有漏的文字音声说法而获得开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如果一辈子讲法，但法师自己却没有开悟，实在是很遗憾的事。像我这样的人，虽然二三十年来不断地为人们讲法，装模作样地表现出有所了悟的样子，但是否真正认识自己心的本性，也很难说。其实，有人提起“书生”时是略带贬义的，就像如今所说的“书呆子”，虽然书读得很多，给别人讲起道理来头头是道，但是自己的表现却不尽如人意。我们修行人最好不要修成这样的“书呆子”。

总之，语言文字只是形象和表示法，相对于所诠义来说不是最重要的。真正的开悟者是通过内观自心而成就的，如果一个人没有观照自心，即便舌识再伶俐，也很难依之开悟。

◎ 人格贤善是说法的基础

像富楼那尊者那样依靠讲经说法而开悟，虽然非常罕见，但我们也不要因此放弃弘扬佛法。只要自己心中不存名闻利养之想，末法浊世的众生还是很需要有人为他们讲经说法、开示引导的。学院每年都有法师毕业，我希望大家能以菩提心入世弘法，只要有一点点因缘，都应该尽力地去利益众生。

在大城市中讲法不一定非得知识渊博，最重要的还是人品端正、心怀慈悲。法王如意宝在世时曾多次强调：“人格是修行的基础。”如今我对这一点的体会越来越深。我们在修学之初，以《二规教言论》奠定人格的基础非常有必要。如果一个人人格贤善，即使不算特别精通显密教法，也能对自他有所饶益；反之，就算这个人再怎么厉害，如果人品低劣，就没办法利益他人。

除了智商之外，情商、人品等素质在弘法利生的过程中也十分重要。藏地有句俗话：“说一句话，要看整个场合。”意思是，说话时要观察周围的环境与因缘。我们在弘法时，了解当地的风俗和弘法的因缘非常重要。有些讲法者完全不观察听者的根基，这是不可取的。在学院里，法师讲中观应成派、自续派或者唯识宗之间的辩论，听众们就算不感兴趣，也会在表面上不动声色，而一旦到了山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法师必须懂得观察受众、场合与因缘——不是要你去打卦、算命，而是要观察听者的根器，适合修学什么法，然后对他们因材施教。除了说法之外，大家最好不要去做其他奇奇怪怪的事。有些人一下山就开始为人打卦算命、乱说神通，结果自己很快就失去了弘法的因缘。

如果一个人连最基本的为人处事的道理都不懂，还想为别人宣说甚深的佛法道理，是无从谈起的。一个人是否有弘法的因缘，最关键的是看他能否与他人和睦相处。有的人既可以与很多人共住，也可以安然独处，既随顺他人，又能安住自心，这样的人来弘法利生就比较容易成功。法王在《胜利道歌》中说¹⁰，随顺他人极为重要。有些人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都不见——我建议道友们不要这样，否则一旦进入社会，就可能像温室里的花朵暴露在阳光下一样，很快就枯萎了。有些山中的修行人最大的弊病就是不善与人相处，难以随顺他人，乃至一起出门购物，也会跟人产生矛盾。如果你连人都做不好，更遑论为别人说解脱法。

作为修行人，我非常重视人际关系。如果你的人际关系处理得当，与上、中、下位者都能和睦相处，说明修得还不错。这些说起来很简单的要求，对于修行人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如果我们能够做到与人和睦相处，在此基础上再去修学、为人说法、利益众生，这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大乘行者。

法师讲法之后，未必能让听者立刻获得圆通，甚至已经讲了无数堂课的法师，自己也未必能真正开悟。我从到学院的第一年就开始讲法，至今已将近四十年了，以前在学校里也讲过一点，但那时还没有出家。现在好像越老越糊涂，对此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有时觉得自己讲得太多，也许会令别人心生厌烦，经常想着少开口为妙。老年人说话常常啰里啰嗦，惹人讨厌而不自知，这不是很好。同样，到了一定的时候，法师也要学会观察因缘。

即使讲者没有开悟，但能令不懂佛法的人对法义有所了解，也能因此给对方带来极大的利益，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一个人哪怕只修学了一点点佛法，也一定能获得无量的利益。佛法不仅能令众生避免来世的痛苦，还能减轻今生的痛苦，比如修行人在面对亲人离世、生活变故或身体病痛时，由于了知轮回的本质，所以不至于像世间人那样难以面对。总之，只要能让众生获得哪怕一瞬间的快乐，我们也应当为之努力。

“持戒或犯戒只看是否对身识有所约束，若无身识则无所约束，而身识本非周遍一切，如何能速获圆通？”

下面讲第五身识：依靠身识修行成就的是优波离尊者，他持戒极为清净，被誉为持戒第一，因持戒而获得开悟。

持戒依赖于对身识的约束，如果没有身识，便无法控制和约束自身¹¹，乃至妄语、离间语等语恶业，也要依靠身识的对境口唇才能产生，可见身识对持戒非常重要，离开了身识，持戒也就无从谈起。“元非遍一切”，然而如前所述，身识的范围有限，并非遍于一切，所以作为初学者，想依靠身识开悟也非常困难。

“目犍连尊者的神通原本来自于宿世久修，与分别法尘的意识了不相干。意念攀缘，不能离开所缘的法尘，如何能依此速获圆通？”

第六意识：依靠意识修行成就的是目犍连尊者。想依靠意识而获得开悟极为困难，需要行者具备宿世的因缘。目犍连出家时就有须发自落、袈裟自然在身的瑞相，这些都是源于尊者前世的深厚善根。作为凡夫，我们无法做到一闻法就开悟、一穿上袈裟便能立刻成就。“何关法分别”，尊者的成就与分别法尘的意识有什么关系呢？开悟没有那么简单。“念缘非离物”，意识的攀缘不能离开外物的影像，只有在不离所缘的情况下，法尘才得以显现。所谓的意识也是依赖法尘的因缘才能产生的，又怎么能让初学者迅速获得圆通呢？非常困难。

◎ 拣七大

五根和六识都已经讲完了，接下来我们分析七大。首先讲地大：

“如果以地性来观修，地大的本性坚硬、有质碍、不通达，属于有为法而非为圣性，如何能依靠它速获圆通？”

通过地大开悟的是持地菩萨，他曾在许多如来的教法下修桥、铺路，后来毗舍浮佛教导他“当平心地，则世界地，一切皆平”，菩萨依教奉行，最终得以开悟。

四大中的地大是坚凝有碍的无情法，不具通彻无碍之性；此外它不具圣者之性，因为诸佛菩萨的本性是觉悟，而地大不具觉悟性，只是外在的有为法，属于四大之一。初学者依靠这样的有为法，怎么能迅速获得圆通？

“如果以水性作为观修之境，水大是由想念而成，非为真实。真如自性如如不动，不是分别寻伺的对境¹²，如何能依靠水大速获圆通？”

第二是水大：依靠水大开悟的是月光童子，他的禅定功夫很深。月光童子在坐禅时，通过水观让整间屋里的东西全部显现为清水，这时一个调皮的弟子朝着清水扔了一块石头。尊者出定后就感到心痛，了解实情之后，月光童子让弟子下次看到清水时，去把石头取出来。徒弟照做后，他就恢复如初了——可能月光童子只会观水，如果会观石头，那让那石头融化就好了，不必这么复杂。（众笑）

如果观一切水的本性无别，这也是一种分别妄想而非真实性。“如如非觉观”，如如不动的真性并不是觉观的寻伺分别心，既然如此，初学者怎么能依靠水观这样一个非自然、非真实的因缘而迅速获得圆通呢？

“如果以火性作为观修之境，虽厌恶三有的欲染，但不是真正的离欲境界，也不是适合初学者的方便法门，如何能依此速获圆通？”

第三火大：虽然贪心极强的火头金刚（即乌刍瑟摩）能依靠观修火大的本性而开悟，令贪心自灭，但我们凡夫想通过这样的修法而开悟却很困难。

乌刍瑟摩当时极其厌恶欲火，但这种厌恶心并不是究竟的出离心。有些人悲观厌世，讨厌他人，渴望出家并独自去寂静地禅修，但这样的动机也不是出离心，真正的出离心需要希求解脱。

如果出于一种厌恶有为法、厌恶三有的心来观火性，那就不是究竟的出离。有所厌恶和取舍的心，也无法契入真正脱离欲念的实相境界。“非初心方便”，虽然淫欲较重的人适合修持此法，但并非所有初学者都有这一类习气。“云何获圆通？”初学者依靠火观，怎么能迅速开悟呢？

“如果以风性作为观修之境，风大的动与静都是观待的，有观待则不是无上真觉的本性，如何能依靠风大速获圆通？”

第四风大：琉璃光法王子依靠风大而成就，但初学者若依风性作观，难度也很大。

风有动摇和寂静两种状态，动和静“非无对”，意为二者互相观待，而不是无所观待的。风大需要观待因缘才能产生，比如寒热气流交汇时风就出现了。现代气象学虽然能预测天气，但往往不太准确，因为这其中牵涉的因缘太多了。

“对非无上觉”，风大的动与静是观待法，既然是观待法，就不是无上正觉的本体，因为真正的实相境界无需观待，是恒常的自性。初学者依靠风大怎能迅速获得圆通？也是很难的。

“如果以空大之性作为观修之境，但虚空以昏昧、冥顽为相，其自体本就不是灵明觉知，无觉知就不是菩提，如何能依靠空大速获圆通？”

第五空大：虚空藏菩萨依靠空大而开悟。虚空虽然是无为法，但是它的本性昏昧、顽钝，本来就不是灵明的觉知性。如果风大不具觉知性，就与菩提是异体法。

尽管密法与显宗中都有观虚空的修法，如我们之前介绍过的虚空藏菩萨修法，但是对初学者而言，修持这个法并非易事。不是人人都能通过观虚空而立刻开悟的，甚至还有的人因为天天观虚空而不得其法，导致烦恼反而加重了。

虚空是无情法，是另一种形式的无为法，与真正的觉性菩提是异体，初学者依靠它怎么能迅速获得圆通？

“如果以识性作为观修之境，但心识的体性生灭不停，并非常住不变。以造作的分别心观修识性已属虚妄，如何能以识大速获圆通？”

第六识大：弥勒菩萨以谛观十方唯识而开悟，但如果是我们凡夫来观修“万法唯心造”，思维一切法都是心识的本性，也很难获得成就，因为识性生生灭灭，时有时无，非为常住之法。“存心乃虚妄”，观识的分别心既然是虚妄无常的，又怎能迅速获得圆通呢？很难。

“一切行蕴都是无常变迁的，念性原本就是生灭法，因和果完全不同，如何能依靠根大速获圆通？”

第七根大：大势至菩萨依靠修持根大而开悟。“诸行是无常”，一切诸行无固定、不恒常，是无常的本性。“念性元生灭，因果今殊感”，念性本是生灭法，以无常法作为因，其果却是恒常的，这样就会有因与果不同的矛盾。既然因果不同，怎么能迅速获得圆通？¹³

以上针对二十四种圆通法门，文殊菩萨一一阐明了它们并不是初学者修证圆通的最佳选择。当然，从法的角度来讲，每一法门都非常殊胜，利根具缘者可以通过修持这些法门而迅速证悟¹⁴。这些开悟者并不局限于过去的大德，当今时代也有很多依此而修行开悟的。

◎ 独选耳根

下面，文殊菩萨说道：

“我现在向世尊陈白：佛陀您出现于娑婆世界，此方真实教体中清净圆满、周遍法界者，只在于听音之闻性。初学者若要取证三摩提，实在要以耳根闻性得入。”

文殊菩萨说，我如今向释迦牟尼佛您陈白：“佛陀您出世于此娑婆世界，这里自此有了真正的佛法教体。此界教法中的真实本体，清净、普适的法门就在于‘音闻’，即听声音的闻性。”

传承上师们都非常强调闻思的重要性。欲修持上述二十四种法门而证得圆通，对于后学者来说并非易事。佛陀出世以后，这个世界的教法之中，最适合初学者的就是依靠耳根听闻来修持。虽然此处说的是闻性，但从广义上说，听闻佛法和收集整理音频资料也非常重要。

我特别感谢为僧众发心的道友们。有些道友在这里的时间比较长，有人说：“别处的发心条件优越，工作时间短，待遇好，还能经常亲近上师；而在我们这里发心时间也很长，想见的人又见不到，我想要走了。”离开也无妨，不论走也好、留也好，你们有功劳也有苦劳。包括做音频、视频、文字资料等发心的道友，每个人都特别不容易。你们辛辛苦苦，我也尽心尽力。这些工作或许会对后人有一点点利益，当然也有可能没有利益，但至少不会造成损害。总之，我特别感谢发心的道友们。

真实的教体存在于音闻中，如果想获得三摩地，我们就应当从听闻入手。

「赞叹观音及其法门」

◎ 叹人殊胜

“善哉！慈悲的观世音菩萨，您令自他无量众生离苦得乐，于恒河沙劫漫长的时日中，入于微尘数佛国，获得大自在力，将十四种无畏布施给众生。”

“良哉”意为“特别好啊”“奇哉”，因为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令自他无量众生远离痛苦、获得解脱，所以经中赞叹菩萨。观世音菩萨在恒河沙劫中入于微尘数国土，获得大自在力，并将十四种无畏布施给众生。这是菩萨的伟大之处。

文殊菩萨也常常对他的法友观世音菩萨赞叹不已。有些人喜欢说金刚道友这个不对、那样有错——不应如此。金刚道友之间应如金刚般坚固，而不应今天亲密无间，明天心生嫌隙，彼此的关系像水泡一样脆弱。娑婆世界的众生常常把简单的事情看得过于重要，由此产生痛苦。我常想，如果心胸宽广，事事都小；如果心胸狭隘，事事皆大。面对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时，我们尽量少谈、少做、少争论；而对待与上师道友的关系以及弘法利生等大事时，我们应该格外重视、多加关注。这是修行人最应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