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课

2023 年11 月9 日

「课前开示」

◎ 应求加持

我们对于《楞严经》的讲闻已经过半了，对于后半部分，希望大家仍保持认真的态度来闻思。听说从今天开始，参加讲考的道友会到经堂听闻，并在下课后讲考，这个安排不是我做的，但我非常随喜。现在天气慢慢变冷了，如果大家能到现场闻法和讲考，当然是非常好的。之前除了几节课以外，我们的讲考基本上没有间断，而落下的这几节课就可以加入到今后的讲考中。如果因缘具足，明天我也会来看看。在现场讲闻的氛围感更强，闻思的效果会更好。

冬天最冷的时候是三九天，距现在还有两个月左右，所以现在还不算是最冷的时候。无论如何，修行人为了求法而经历苦行是很值得的。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积极踊跃地讲闻，这样的法行非常有意义。如果我们只是听音频，与到现场的效果确实有一定的差别——在现场就连念诵都会认真一些。虽然利根者依靠内观闻性就能开悟，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如果只是听听说法的声音，那这样起到的作用是很有限的。

希望道友们一定要重视闻思，对修学尽量保持一种认真的态度。我作为讲法者很不容易，你们作为闻法者也不轻松，但如果我们都对闻法重视起来，就会形成一种修学的氛围。有了这种氛围，我们的心就会很容易地转变。

什么是加持？就是依靠某种力量让自己的心发生好的改变。比如一个人来到学院，当下就会觉得自己的心变得与以往不同；参加法会后，心态和思维方式都有所升进；听到某位法师讲的法，对法义有了新的领悟——这些都是获得加持的表现。无论是诸佛菩萨的加持、还是道场或者圣地神山的加持，都是修行人非常需要的。

我们在学习时，应该要感受一种加持注入内心深处，依靠这种缘起力，将来在弘法时就能显发出力量来。以前不论在上师座下学习哪部经论，我都有很强烈的信心与欢喜心，后来，无论是自己看书还是为别人说法，我心里依然充满着这种信心与意乐。

◎ 以讲经说法为己任

可能要等大家将来回到汉地以后，现在我们学习的这些经论的重要性才会日益显著。从某种意义上讲，大家弘扬五部大论的因缘尚未可知；而对于汉地比较重视的一些经典，如《金刚经》、《地藏经》、《维摩诘经》、《法华经》及《楞严经》等，只要有机会，大家肯定要宣讲和弘扬。在学院的教学安排上，虽然以五论为主的修学体系不会改变，但我们可以为大家将来回汉地的弘法事业创造一些缘起，比如开设经典班，在闻思五部大论的基础上，大家也可以学习其他经典。

同时学习经论有一定的困难，除了个别人以外，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课程的压力都比较大，因此我建议，只要所化或道场有需要，学院可以安排法师专门开讲《法华经》《楞严经》等经典，从现在开始就注重培养弘法人才。现在世间的技术学院有“定向培养”的概念，学生在校期间就已经确定了未来的工作方向，我们也可以借鉴这种方式，为大家未来的弘法事业做准备。希望你们将来都有在汉地弘扬这些经典的机会。

从这几年的状况来看，佛教在逐渐衰败。二三十年前还算不错，很多地方都有讲经说法的法师。对于这部《楞严经》的弘扬，古代自不必说，直至近代仍有许多大德在宣讲，如太虚大师讲过《楞严大意》，净空老法师也传讲过本经，尤其重视第七卷；倓虚法师讲法的音频现在还能找到，只不过口音略重，音频质量不是很好；南怀瑾先生在台湾讲过，宣化上人在万佛城传讲过，梦参老和尚弘法的时间距今较近，他出狱后也讲过此经，他们几位的录音听起来都比较清晰；此外，印光大师在《文钞》里也经常引用《楞严经》¹，并建议净土宗的修行人认真研究此经。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民国高僧圆瑛法师研究《楞严经》四十余年，先后宣讲了十三次。此外，近现代还有许多大德对此经进行了传讲或注疏，为后学留下了丰富的资料。

而今很少听到有哪位法师在宣讲《楞严经》——也许有，但是确实是很少。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净老等高僧在广泛地传法，主要传讲净土宗的经典以及《六祖坛经》等，但近些年各方面的情况不算乐观。虽然从某些角度来说，在当下弘法有一些不方便的地方，但是如今也有很多便利条件，而且众生在这个时代更需要佛法的滋润；在这种情况下，讲经说法者却不多，未来很有可能越来越少。如果我们不重视这个问题，到了一定的时候，可能连“讲经说法”的名称都没有了。随着大环境的变化，很多因缘都会改变，众生的根基也会越来越低劣。作为发了大乘菩提心的佛弟子，我们应该认真地面对这些问题。

现在这个时代还算可以，还是有少数讲经说法的法师，而我自己也听过一些经典、论典，但是再过十几二十年，情况是什么样也不好说。以前我曾说：“大家要珍惜修学的机会，否则今天的常态在将来也许就只能成为美好的回忆。”这句话现在看来是成真了。当初我们开讲《楞严经》时听者众多，但是到了现在，现场听闻的就只有少数人了。

虽然一切都在瞬息万变，但不管怎么样，法师们要有信心，要有弘扬《楞严经》的心愿，并为此做好各方面的准备。退一步说，如果今生没有机缘，大家也要发愿在来世弘扬本经。

《楞严经》确实非常殊胜，为什么呢？下文会提到，有十恒河沙数众生因为听闻此经而获得法眼净；以富楼那尊者、舍利弗尊者等佛陀十大弟子为主的许多圣者，也都在本经中汇报了自己的证悟经历，而且历代也有许多高僧大德都是依靠此经而证悟的。本经造就了那么多的成就者与开悟者，这种盛况在其他佛经的弘扬过程中是不常见的，或许这也是《楞严经》在历史上享有盛誉的原因。在修学本经的时候要有信心，有了信心，我们就能很容易地理解如来的法义。

「总结圆通根」

现在我们继续讲解经文。文殊菩萨在前文中提到，如果修行人通达了耳根的本性，那对于其他的五根、六识及七大，就都可以通达和圆融，那时一切虚妄的显现都会如梦如幻地泯灭。

◎ 普劝修证

下面，文殊菩萨继续以偈颂的方式宣讲法义：

“在座诸众以及阿难，你们应当将追逐外在声尘的颠倒闻机旋复回转，反闻自己的闻性，依此闻性能成就无上佛道。对于初发心者而言，这就是最契机的圆通法门²。”

“大众”指在座的天龙八部、人、非人等无量大众。“旋汝倒闻机”，意为旋复或回转这个颠倒的闻机。凡夫是颠倒的，而圣者通达闻性，所以不颠倒。如果将颠倒的闻机旋复回来，“反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反观自己的闻性，就可以成就无上佛道。“圆通实如是”，这就是前文中所讲的“圆通”。

有人问：“闻性究竟是什么？”实际上，闻性就是能听闻外境声音的心性。凡夫人随着外面的声尘而转，而观世音菩萨在因地时听到声音却不随之而转，反观自性而证得圆通。具体是怎么反观的呢？听到某个声音时，菩萨不去执取声音是否动听，而是观察“闻”究竟是什么，闻是依靠耳根而听，但耳根又是什么……

凡夫未开悟时，有能观和所观、能闻和所闻。以内观证悟不是依靠所闻声尘，而是依靠能闻耳根之闻性。能闻有两种：一是耳根，二是想听的作意。在因明的见解中，生起耳识的因缘有很多，外在的声尘是所缘缘，耳根是增上缘，作意是等无间缘等。这里所说的内观不是在作意上修，也不是在外面的声尘上修，而主要是在根上修炼。

心专注于耳根，不随外境而转，观耳根无所得，耳根的对境声音也无所得，心在当下开悟，这就叫做内观，又称为明心见性。所谓“见性”，有些行者是通过以心观心得到的，有些是通过以心观耳根或鼻根获得，而观音菩萨的耳根圆通法门，是依靠耳根而得开悟——这就是修行人最重要的目标，如果没有明心见性，即使行持佛法也并不究竟。

《达摩血脉论》中说：“见性即是佛。若不见性，念佛诵经，持斋持戒亦无益处。念佛得因果，诵经得聪明，持戒得生天，布施得福报，觅佛终不得也。”见性就能成佛，如人常说的明心见性、见性成佛。如果没有见性，不论是念佛、诵经还是持斋、持戒，都没有太大的意义。念佛得善报，诵经得聪慧，守斋持戒得生人天，布施增长福德，但如果没有现见本性，凡夫不能真正成佛。

大家平时所修的转绕、念咒等修行固然很重要，但最关键的是认识心的本来面目。从广义上讲，心包括六识、末那识、阿赖耶识等。直接来说，通过某种方式认识自心的本性，这就是所谓的“圆通”。

“这是十方三世如微尘数无量佛陀，证得涅槃的殊妙通途。过去一切如来，皆已依此法门获得成就。”

不仅观世音菩萨与诸位圣者通过耳根开悟，如同大地微尘一样多的无量佛陀，也都是依靠耳根而成佛。

前面曾提到，有许多大德依靠耳根而成就；在密宗大圆满中，有许多传承祖师就是在听闻持明上师说法后当下开悟的；在显宗中同样如此，佛陀每一次讲经说法，都有许多弟子开悟；将来的大多数修行者，也会依靠听闻佛法而证悟。从闻法而反观闻性，这是最适合我们大多数人的圆通法门。虽然有些人可以依靠神通或表示法而开悟，但这些方法未必适合以钝根者为代表的大部分人。

“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过去所有微尘数如来，都是依靠耳根圆通法门而成就，这也是微尘数佛成就涅槃的唯一途径。

耳根圆通确实非常重要。虽然其他二十四位圣者并不是依靠耳根成就的，但未来的无数修行者只有通过听闻佛法、反观闻性，才有希望迅速获得证悟。这也是上师为主的高僧大德如此重视讲经说法的原因，这其中有着甚深的密意。

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

文殊菩萨说：“现在的诸位菩萨，如今正是依此法门趣入圆精妙明的境界；未来的修行者，也应当依靠此法而修行；不仅仅是观世音菩萨，我文殊也是依靠此法门而证悟的。”

佛陀已经断证圆满，没有什么可开悟的；正因为当下未能获得圆通，所以才叫凡夫，他们能在未来成佛；而现在的菩萨正是依靠耳根，方能趋入圆净妙明真性的境界。

文殊菩萨说，未来末法时代的众生，包括今天听课的道友，应当着重修行耳根圆通法门。“当依”是应当依止之意。“我亦从中证”，文殊菩萨自己也是通过这个法门证悟的。菩萨的证悟途径虽然不拘一格，但主要还是从耳根圆通法门证得本性。

“非唯观世音”，不仅观世音菩萨是依靠耳根圆通而开悟的，文殊菩萨也是如此，乃至包括阿难在内的许多人，都将依靠这个法门获得开悟。我们将来也多半将依靠听经闻法、反观自心而开悟。

以上是劝勉修持耳根圆通法门。

◎ 答如来问

在前文中，佛陀以提问的方式劝请文殊菩萨开示，接下来是文殊菩萨对佛陀的回应。

“正如佛陀您之前询问我，在众多方便法门中，哪一个最适合救护末法浊世众生，使他们出离生死轮回、成就究竟涅槃心，我的回答是：观世音菩萨的耳根圆通法门最为适合。”

之前佛陀问文殊菩萨：“ 何方便门，得易成就。”众多方便法门中，最容易成就的法门是什么？哪一个法门对阿难和浊世众生最适合，能够救度浊世末劫众生出离世间、成就涅槃？文殊菩萨回答：观世音菩萨的圆通法门是最合适的。

有注疏说³，前三句是佛陀的问题，后三句是文殊菩萨的回答；还有注释认为⁴，前面五句是复述问题，最后一句是回答。尽管断句不同，但意思是一样的。面对佛陀的提问，文殊菩萨认为，对未来众生而言，耳根圆通是二十五种法门中最适合、最方便、最殊胜和最容易成就的法门。

“除观世音菩萨耳根圆通法门之外，其余二十四位圣者所修的方便法门，皆是佛陀威德神力加持，令其在特殊因缘下，通过修行而断除烦恼，这些并非普通人常修之法，亦非为根基浅者、深者共同宣说之法。”

除此之外其他的二十四种方便方法，并不适合所有人。既然如此，前二十四位尊者为什么能通过这些法门而成就呢？这都是依靠佛陀的威神力。尊者们的成就虽然离不开自身的修行，但更多是依赖于佛陀的殊胜加持力。

自他两种因缘具足后，“即事舍尘劳”，尊者们就其所遇之事，舍弃了相续中无始以来的烦恼障、所知障等尘劳障碍。“非是常修学”，这些法门并非普通人或者初学者常见、常修之法。二十四位尊者是特殊的人物，他们的证悟依靠佛陀的加持以及自身的努力得来，这其中需要的特殊条件并非所有人都能轻易获得。

“浅深同说法”，“浅深”分别指浅法位与深法位或钝根者与利根者。有些法门相应于利根而非钝根，所以这二十四种法并不适合所有人。如普贤菩萨和满慈尊者依靠自己无始劫以来的善根力而成就，属于深法位，一般人难以效仿。乌刍瑟摩通过观欲火而成就，难陀修持鼻根而成就，他们是浅法位者，但也是依靠特殊的方便和因缘而开悟的⁵。此外，周利槃陀观呼吸，阿那律尊者失明后开天眼，这些尊者的成就主要是依靠自己的特殊因缘和佛陀的威神力加持。

对于修行者而言，佛陀的加持极为重要。想要让自相续有所改变，我们应当经常祈祷上师、佛陀和文殊菩萨。以虔诚的信心祈祷上师如意宝时，可以至诚念诵他的祈祷文，同时心中观想：“法王如意宝啊，您绝不会欺惑众生。只要我虔诚地祈祷您，您的加持一定会现前！”祈祷释迦牟尼佛时亦应如此，只要有虔诚的信心，猛烈的加持便会入于自心。

佛陀、上师的加持力极其猛厉，但如果行者缺乏信心，如同月光虽然明亮，但没有水器就无法得到月影；或者即使有水器但水质浑浊，这样水中的月影也会模糊不清。为什么有些人无论修什么法都能迅速领悟、有所感应，而有些人虽然听闻众多法要却毫无进步？就是因为信心的差别。

当然，修行的效果在一定程度上也与前世的业力有关。如果前世业力深重，行者在修学佛法时可能会瞌睡连连、心思散乱、不感兴趣、身体不佳、心情低落……各种障碍纷至沓来；反之，如果前世因缘很好，只要这个人一接触佛法，便如瓜熟蒂落般迅速现见自己的本来面目。

文殊菩萨在此处指出，其他二十四位圣者是因为佛陀的加持与具足特殊因缘而成就的，这些法门并不适合大多数人。

◎ 结赞求加劝修

下面文殊菩萨祈请三宝加持，并总结以上内容。

“顶礼如来佛宝、藏心法宝，以及具有无漏不可思议功德的大小乘圆通诸圣僧宝。祈愿三宝加被未来修学者，于此观音菩萨耳根圆通法门没有任何疑惑。此法门最为方便、最容易成就。”

文殊菩萨恭敬地顶礼“如来”、“藏”和“无漏不思议”。有些大德将“如来”解释为佛宝，将“藏”解释为法宝，将“无漏不思议”解释为僧宝，也就是获得无漏果、具有不可思议境界的僧众⁶。也有注疏认为⁷，“如来藏”即三宝之意，“无漏不思议”指三宝具有无漏、不可思议的功德。总之，此处顶礼的是三宝。

顶礼三宝后，文殊菩萨祈愿三宝加持未来的众生，希望他们对观世音菩萨的耳根圆通法门不生疑惑。所谓“无惑”⁸，即对此法门没有怀疑、生起信心，并能通达其理。“方便易成就”，对此法门产生信心后，行者在短时间内就能获得成就。

文殊菩萨说，此耳根圆通法门极为殊胜，祈求三宝加持众生不要产生怀疑。如果怀疑，就很容易断善根，无法深入经藏，所以请诸位切勿怀疑。我们也应经常祈祷三宝、祈祷诸佛加持，令自相续不要产生烦恼、怀疑和邪见，而应生起清净、正确的见解。“方便易成就”，祈愿我们修任何法都能迅速获得成就，不要有任何障碍。

“（此耳根圆通法门）非常适合教导阿难，以及末法时代沉溺于轮回中的众生。只需通过耳根修行，便可超越其他二十四种法门，速获圆通——这就是真实的心要。”

此圆通法门，不仅观世音菩萨依之成就，而且特别适合用来教诫阿难以及末法五浊恶世中的众生。他们依靠耳根圆通法门能获得证悟，而修持其他二十四法门则较难成就，可见修行此法更有希望。

“真实心如是”，有的注释解释为⁹，我们所求的真心也不外乎如此。有的注释说¹⁰，对于将来浊世中修行楞严大定的行者来说，真实的修心要诀就是耳根圆通法门。文殊菩萨在此指出，其余二十四种圆通法门对初学者不太适合，劝大家修学耳根圆通法门。

我们应该明白，依靠其他方法或许较难开悟，但如果依靠传承上师所传的法要，加上自身的努力，每个人都有证悟的可能性。听法并非易事，需要具足诸多因缘。如果能现场听闻大德讲经说法自然最好，如果条件不具足，哪怕通过音频或视频闻法，也能获得不可思议的加持和利益。

我曾经说过，获得利益、令心得到转变，这就是加持，也是一种传承。在未来一段时间中，我们的音频、视频或许可以暂时保留，但从长远来讲，文字留存的时间会更长一些。因此，每一个人都应该尽力获取、保存前辈大德讲法的文字与音频记录，并以信心谛观谛听。

虽然学院的道友现在比较忙，但在有时间的情况下，大家都应该多听闻、参研汉地大德们对《楞严经》的讲解，相信你们一定会有新的收获。毕竟我为大家说法所用的汉语不是自己母语，在表达和理解方面存在着一定的差距，而且《楞严经》在藏地也不如在汉传佛教中那么有名。章嘉国师将此经翻译成藏文很久之后，还有许多藏族堪布、堪姆没听说过此经。就算偶有听闻，仍有人将《楞严经》与其他经混淆。在历史上，几乎没有法师用藏语传授过此经。藏文《大藏经》中有《楞严经》最后两卷，虽然念传承时会念到这部分，但除此之外，专门弘扬的情况很少。

◎ 大众承示获益

进一步说，哪怕是依靠耳根圆通法门开悟，对于凡夫来说也不是易事，由此可见《楞严经》的殊胜性：当佛陀与文殊菩萨宣说法义时，有许多人当场开悟。接下来讲述这一内容：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身心了然，得大开示。观佛菩提及大涅槃，犹如有人因事远游未得归还，明了其家所归道路。

此时，阿难及在场大众，因佛陀与文殊菩萨拣选圆通法门的殊胜开示，身心豁然贯通。观佛菩提果位及大涅槃境界，就像一个人因事离家远行，虽然暂时没有归乡，却知道回家的道路。

当时在场的阿难尊者及与会大众，在得到佛陀与文殊菩萨的开示之后，身心通泰、豁然明了。他们观佛陀的涅槃果位，就好像有人因事离乡背井去了很远的地方，虽然暂时不能回归故土，但对归家的道路是完全明白的，没有什么问题。

众生因为最初的无明而离开了实相的家，久远劫以来一直漂泊于轮回他乡，如今依靠佛陀与文殊菩萨的开示，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故乡所在——阿难尊者及与会大众都感到胸有成竹。

我们许多人在听闻大乘法门或密法时，也会有类似的信心：“只要我努力修行，就有希望成就。”以前我们在讲《大圆胜慧》和《法界宝藏论》时，依靠传承上师们的加持，许多人生起一种肯定：我已经明白自己的心如何迷惑至今，现在只要在真实中安住，就不会在轮回里漂泊太久。

普会大众，天龙八部，有学二乘及诸一切新发心菩萨，其数凡有十恒河沙，皆得本心，远尘离垢获法眼净。

包括天龙八部、二乘有学行者以及所有初发心菩萨在内的在场大众，数量多如十恒河沙，都悟得自己的本心，远离尘垢，获得清净法眼。

“普会大众”，包括天龙八部、有学声缘以及所有初发心菩萨，在场人天大众的数量有十恒河沙数那么多，他们都悟到了心的本性，证得了一地菩萨的果位¹¹，远离了尘垢，超越了违品障碍，得到了无余照见万法本体的清净法眼。

性比丘尼听到文殊菩萨宣说的偈颂后，当即证得了阿罗汉果。

“性比丘尼”是开篇提到的摩登伽女，摩登意为“本性”，藏译为“苏醒种性”。就像我们常说的，尽管许多佛子尚未完全证悟离戏大空，但因为前世种性苏醒，所以入于大乘。摩登伽女听到这个偈颂后，当下成就了阿罗汉果位，而阿难尊者作为多闻第一的弟子，却尚未获得如此成就。在本经第四卷中，摩登伽女证得三果，此时她已证得了四果阿罗汉。

事实上，《楞严经》出现于世还是离不开摩登伽女的因缘。我去年将《佛说摩邓女经》译成藏文，其中讲到¹²，摩登伽女曾经特别贪恋阿难尊者。佛陀问她，你喜欢阿难的眼睛、鼻子还是嘴巴？阿难的眼睛里有眼泪，鼻子里有鼻涕，耳朵里有耳屎，嘴里有口水，有什么可贪恋的？摩登伽女当下了悟。

摩登伽女的经历并不罕见，在佛教历史上还有很多看似顽劣不堪、烦恼严重的弟子最后证得圣果的例子，如优波尼沙陀是贪心重的代表，难陀也同样对妻子班匝日嘎极为贪执，指鬘王是嗔心严重的典型，但他们都通过修行而证得了不同的果位。

作为佛弟子，我们切不可以貌取人，不能因为众生烦恼深重就看不起他们。起初，摩登伽女为阿难带来了极大的违缘，居然对佛陀的侍者生起了世俗染污之心，甚至让母亲用咒术控制阿难，令其无法反抗。此事震惊了整个佛教界，当时包括佛陀身边弟子在内的很多人，都将摩登伽女视为擅长制造违缘的“魔女”，但最终她却先于阿难证得了阿罗汉果，开启了成就之门。

依靠佛陀和妙法的加持，有些看似顽劣的弟子也能获得成就。在我们学院中也有这样的例子，有些法师刚来的时候，在行为等很多方面都不太如法，但后来他们也通过不同的因缘，而对心性获得了不共的了悟。

如果没有摩登伽女，这部甚深的《楞严经》也无法问世。法王如意宝在世时，因为显现上对个别堪布的行为不满意，所以写了一些道歌。现在看来，这些堪布并没有一蹶不振，在法王圆寂二十年后仍是持藏大法师，但当时正是依靠这样的因缘，令我们得到了法王留下的切中要害的教言。

有些弟子看似顽劣，却能促使善知识为众生留下一些有针对性的言教。有大德说，如果听法的弟子都很优秀，上师们不一定宣说针对烦恼深重者的教言；为了度化特别刚强难化的弟子，上师所说的甚深教言才得以流传于世，由此利益到我们这些末法时代刚强难化的众生。

总之，最初那个令人侧目的摩登伽女，在听闻了上面的偈颂之后，立即证得了阿罗汉果。

无量众生，皆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无量众生都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

前面有十恒河沙数众生证得本心，此时无量众生发起大乘菩提心。大众都获得了不同程度的开悟，十分欢喜。

「道场加行」

◎ 阿难代后启请

接下来，阿难尊者代未来的众生向佛陀请教如何修行。

阿难整衣服，于大众中合掌顶礼，心迹圆明，悲欣交集，欲益未来诸众生故，稽首白佛：

阿难整理好衣服，在大众中合掌顶礼，心中圆满明澈，悲喜交加。为了利益未来的众生，他恭敬地向佛行礼并陈白：

此时摩登伽女已经证得阿罗汉果位，而阿难尊者还未证悟，他似乎有些惭愧，整理一下衣服，在大众中向佛陀合掌顶礼。顶礼时，阿难尊者“心迹圆明”¹³，意为心所行路圆满明了。他已经找到回家的路，虽未真正到达，但已对解脱道了然于胸。这个词在禅宗中常被使用，表示已经悟到了修心之道。

此时，在阿难尊者心中，悲伤与欢喜交织在一起。他欢喜的是听到了佛陀与文殊菩萨的教言，自己虽未达到最高境界，但已对解脱获得了一定的把握，而且当时也有许多众生当下开悟；他悲伤的是，不知未来众生能否有机会听闻这些教言。阿难既为自己也为他人、既为现在也为未来众生，悲喜交加，心情复杂。

我们有时也会有类似的感受：自己获得法义，极为欢喜；但看到身边的人还未得法，又为他们感到悲伤和焦急。有时在梦中见到上师，又或者遇到多年未见的好友，都会又欢喜又伤心。弘一大师圆寂前三天，亲笔书写了“悲欣交集”四字¹⁴。在他的境界中，《观无量寿佛经》所示的极乐净土虽已现前，但他又悲悯那些依然沉溺在轮回中的众生，所以既欢喜又悲伤。

“欲益未来诸众生故”，阿难尊者为了未来众生，向佛顶礼并祈请。

“大慈大悲的佛陀，我现在已经悟到成佛的法门，对此修行之路不再有任何疑惑。”

阿难说：“大慈大悲的释迦牟尼佛世尊，我今天已经了悟成佛的法门，对于此中的修行没有任何疑惑。”阿难的“悟”，并未超越摩登伽女的境界。他在此前疑惑颇多，于“七处征心”时曾反复提问，而在此时确定地说自己已没有疑惑。

常闻如来说如是言：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自觉已圆，能觉他者，如来应世。

“我常听如来讲：自己尚未得度，发愿先度化众生，这是菩萨的发心；自己已经觉悟圆满，又能令他者觉悟，这是如来应化于世间。”

阿难尊者说，佛陀您经常向我们讲：如果自己尚未得度，先度众生，这称为菩萨的发心。如同牧羊人守在羊群的最后，这是一种伟大的智慧增上的发心。“自觉已圆，能觉他者，如来应世”，自己已经觉悟圆满成佛，然后再去度众生，这是如来应世如国王一般的发心。

“我虽然尚未得度，但愿发愿度化末法时代的一切众生。”

如今摩登伽女已经证得四果，但阿难尚未获得，所以说“尚未得度”，但他勇敢地在佛陀面前承诺，愿度化末劫的所有众生。

此时，阿难尊者显现上已经发了大乘菩提心。接下来，他向世尊询问末世众生的修行状况。

世尊！此诸众生去佛渐远，邪师说法如恒河沙，欲摄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场，远诸魔事，于菩提心得无退屈？

“世尊，这些众生离佛的时代越来越远，那时邪师说法多如恒河沙，若想摄持那些众生的心进入三摩地，应该如何让他们安立道场，远离各种魔事干扰，并让菩提心永不退转呢？”

阿难说，世尊，未来浊世的众生离佛陀的时代越来越远，那时，邪师说法像恒河沙一样众多。

末法浊世的众生根基低劣，彼时佛陀已经涅槃，圣者们也已离世，环境越来越浊劣，众生烦恼极其深重，邪知邪见的说法者充满世间，像恒河沙一样多。汉地大德经常提到“邪师说法如恒河沙”，这句话我在有些著作中也引用过。

环境浊恶，众生根基陋劣，邪师众多，在这种情况下，若想让心入于三摩地，修行人应当如何安立道场？在藏译本中，“安立道场”一句为“抉择正法”，意为入于三摩地、抉择诸法实相。

阿难问佛陀，要想远离一切魔事，令菩提心不退转，我们应当怎样做呢？《历代法宝记》云：“当来之世，恶魔变身，作沙门形，入于僧中。”末法时代，很多恶魔现为沙门形象混入僧众。又云：“种种邪说，令多众生，入于邪见。”他们以各种各样的邪说，令众生堕于邪见。

在浊世之中，如果我们不仔细观察善知识，确实很容易被误导。说法者显现为法师、居士等各种形象，其中有些人的表现确实很不如法。佛陀时代尚且有很多邪知邪见者，更何况是末法时期？有些人说：“寺院里怎么还这样？出家人怎么也这样？”他们认为僧团应该是一个极为清净的群体。从某种意义上说，的确应当如此，但在娑婆世界，凡夫确实很难完全做到清净如法。无论如何，修学佛法一定要观察善知识，这一点极为重要。如果没有观察，仅凭外在的形象便去依止某位善知识，对众生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事。

《别译杂阿含经》中有一则简短的公案¹⁵。波斯匿王有一次拜见佛陀时，看到七个裸形外道、七个长发梵志、七个一衣外道。波斯匿王对他们生起信心，合掌恭敬地说了三遍：“我是波斯匿王。”佛陀问他为什么对外道如此恭敬，波斯匿王说，他们中有三位是阿罗汉。佛陀告诉他：“他们中并没有阿罗汉。如果想知道他人的境界，需要长期共住，认真观察，有智慧者方能得出结论；但如果是无智慧者，即便与人长期共住，哪怕是父母亲眷也不一定能观察得出此人是持戒还是破戒。”然后，佛陀说了一个偈颂：“不以见色貌，而可观察知，若卒见人时，不可即便信。”佛子不应以貌取人，尤其是在初识时，应对其进行详细的观察，切勿轻信。

如果见到一个人就立刻生起信心或立刻认定其为邪师，都是不谨慎的行为。凭借外相只能了解人的一部分，还有很多事情是无法靠外表看清的。以貌取人既不准确，又很危险。《别译杂阿含经》中的这个偈颂极为重要，大家应牢记于心。

◎ 如来赞许

尔时世尊，于大众中，称赞阿难：善哉，善哉！

这时，世尊在大众面前称赞阿难：“善哉！善哉！”

为什么佛陀赞叹“善哉善哉”呢？首先，阿难尊者发了大乘菩提心；其次，他的提问对未来众生有极大的利益，所以佛陀连连赞叹。¹⁶

“正如你所问，应当安立道场，救护末法时代众生免于沉溺轮回。”

佛陀称赞阿难尊者，因为他的提问能安立心之道场、抉择正法，救护无量众生。阿难提出问题后，佛陀马上就回答了，可见这样的提问很有必要。

“你现在仔细听，我将为你们宣说。”阿难及与会大众都恭敬地接受佛陀的教诲，依教奉行。

佛陀将要开示的道理，我们在下一节课详细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