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课

2023 年12 月5 日

卷第八

我们从今天开始学习《楞严经》第八卷。

「三渐次位」

阿难，如是众生，一一类中，亦各各具十二颠倒。

“阿难，这些众生，每一类中也各自具有十二种颠倒。”

佛陀告诉阿难：前面所述的十二类众生，每一类都各有十二种颠倒。

十二种颠倒包括：动颠倒、欲颠倒、趣颠倒、假颠倒、障颠倒、惑颠倒、影颠倒、痴颠倒、伪颠倒、性颠倒、罔颠倒，最后是杀颠倒，这些命名皆具深意。每一类众生都具足所有颠倒，如以动颠倒为主的众生，其心相续中也具有其他所有颠倒；又如最后一种杀颠倒，亦为全部十二类众生所具有。

十二类众生乘以十二种颠倒，便有一百四十四种，再乘以八万四千，结果就不计其数。这些数目仅是表法，其实众生的分别念纷繁复杂、难以尽述。每一类众生都具有各种各样的颠倒和习气，这个道理非常微妙。

“就像捏住眼睛，便会看到空中出现各种花影。”

就像用双手捏着自己的眼睛，眼前就会显现光晕和乱花等幻相。尤其是在生病或改变捏眼睛的位置、轻重时，此人便会体验到种类繁多的幻觉。如长水子璇所说¹，众生的颠倒分别念之多，纵使恒河沙数也难以比拟。

“本来妙圆真心清净光明，一旦颠倒，便具足如上众多虚妄乱想。”

众生本具真净妙明之心，但是自无始以来从第一念无明开始，在微妙、圆满、真实、清净和光明的心中，显现出这些虚妄乱想。

这些颠倒虚妄的乱想并非真心本具，犹如良药成毒一般。虽然真正的妙明真心从未动摇过，但自真心中突然出现无明后，各种各样颠倒虚妄的乱想便层出不穷、无边无际。

“你现在想要修证佛的三摩提，对于妄想的本因以及于本来所起的颠倒乱想，必须建立三种修行渐次，才能彻底断除。”

佛陀告诉阿难，你们现在决心要修证如来的三摩地，就要知道如来藏妙明真心本是圆满具足、如如不动的。以一念无明为本因，依靠暂时的因缘，发起了各种各样的乱想分别念。前面讲到，十二类众生的颠倒又有十二种，如是乘以八万四千种，分别念是无量无数的。众生的思想如此复杂，确实令人难以置信，但同时我们也要对佛陀的教言有信心：只要依教奉行，我们就一定能灭除烦恼妄想。

佛陀早已开示，众生的相续各式各样，有的以贪心为主，有的以嗔恨心为主，有的则嫉妒心严重。当然，大多数凡夫基本上都类似。如果想灭除这些乱想，我们需要依靠“三渐次”。

接下来，我会为大家详细介绍三种道次第，也就是道的基础、道的真实修持和道的增进。依靠这三种次第，众生可以灭除相续中的一切乱想分别。接下来，佛陀用了一个比喻说明如何净除相续中的垢染。

“譬如，一个原本干净的容器中盛有毒蜜，首先除去容器中的毒蜜，然后用沸水及灰香仔细洗涤容器，最后注入甘露。”

比如一个原本清净无垢的器皿，装入了毒蜜。若想令容器重新清净，就先要除去毒物，然后用开水烫洗。有注释中说此处分别比喻定和慧²，“以诸汤水”指先用禅定的沸腾之水冲洗；“并杂灰香”，将草木灰与妙香混合在一起，用以洗涤器皿；“后贮甘露”，然后才能在彻底洗净的容器中注入甘露。

如容器般的如来藏本体原本是洁净的，但被无明遮障，有了毒药一般的分别念。如果要恢复本来的清净，需要先去除毒蜜，以清净的禅定与智慧来洗涤自相续，方能在其中注入无生法忍的甘露。

一般来说，清洁锅碗等器皿时不能只用纸擦一下，而最好用开水和洗涤剂来清洗，因为温水有时会洗不干净。从卫生的角度来说，碗筷在使用之前也最好用开水冲一下。此外，我们也可以用艾草灰等草木灰来洗锅碗。艾草灰能治疗许多疾病，如身上长的疖子、毒疮或烫伤等。艾草在有些地方卖得很贵，而在我们藏地随处可见。总之，艾草乃至艾草灰都有许多作用。

接下来我们要讲三种修行次第，对应此处的“除去毒蜜”，以此将自己的相续洗涤干净，真性妙明的佛智便可以注入³。

云何名为三种渐次？一者修习，除其助因；二者真修，刳其正性；三者增进，违其现业。

“什么称为‘三种渐次’？第一，修习位，去除恶业之助因；第二，真修位，刳空性业之罪；第三，增进位，背离现行之业。”

修行道次第有三种。有注释将这三种渐次对应戒定慧三学⁴；又因前文指出，阿难尊者请教的是关于干慧地等的修道阶位，有大德认为这是薄地凡夫到干慧地之前的修行次第⁵；还有人认为⁶，三种渐次包括从干慧地之前，及从此地开始的四十五种心在内的整个菩提道，直至最终佛地之间，我们都需要遵循这三种次第来修行。

第一是“修习，除其助因”：断除恶业的助因，指葱、蒜等五辛。这一阶段相当于共同加行。

第二是“真修，刳其正性”：刳⁷ 是动词，意为挖除，具体要修的是断除杀、盗、淫、妄⁸。

第三是“增进”：境界越来越进步为增进。“违其现业”，违指违逆。断除恶业的现行后，修行才能进步，不随业转之故。六根不随六尘而转，修行人才能真正入于真谛，也就是圆通法门中的最高境界。

◎ 第一渐次：除其助因

接下来，我们详细讲解这三个修行次第。

云何助因？阿难，如是世界十二类生，不能自全，依四食住，所谓段食、触食、思食、识食。是故佛说一切众生皆依食住。

“什么是助成恶业之因？阿难，如上所述世界中的十二类众生，不能自全性命，必须依靠四种饮食方式才能维持生命，即所谓的段食、触食、思食与识食。因此，佛说一切众生都依赖食物而生存。”

令众生在轮回流转的恶业的助因是什么呢？前面已经介绍过，所有众生大致分为十二类。这十二类众生不像石头一样，不能仅依自力自然存活，而必须依靠四种食才能住世。上至无色界的天人，下至地狱众生，全都需要“吃饭”。

我想起以前的一位彭措老师。以前我们经常逗他：吃中午饭时有人故意调皮说：“老师不要吃饭，给大家讲故事！”老师总是回答：“不要这么说，人不吃饭是活不了的喔。”（众笑）确实，十二类众生都需要吃饭，吃的是什么饭呢？四种食：段食、触食、思食与识食。此处为大家介绍的这四种食，是根据“阿毗达磨”等论典宣说的。

“段食”，人类中的大多数都是一口一口、一段一段地进食⁹。不仅人类，欲界天人与旁生也都是如此。人是每日早午晚吃三餐，而牦牛则吃一阵、休息一阵，这些众生都是依靠段食来维生的。

“ 触食”，欲界的鬼神依靠触食物之气而存活¹⁰，例如烟施的焦烟就是鬼神的饮食。有些鬼神喜欢香味，有些喜欢臭味，有些喜欢烟熏的味道，他们依靠各种气味而活。

“思食”，以禅思为食，如色界天人以禅悦为食；还有如“悬沙止饥”“望梅止渴”等成语形容的情形，也是将“思”当作赖以生存的食物¹¹。

最后一种是“识食”，享用识食的主要是无色界众生，它们依靠“识”来延续生命¹²。无色界众生除了以识安住定境外什么都没有，如空无边处众生就是安住虚空无边的禅定中，从分别念修到无分别念，以一念识心成为其生存之因。从空无边处直到非想非非想处，“识”都是无色界天人赖以存在的根本，相当于他们的食物。此外，地狱众生和饿鬼道的一些众生也是靠“业识”——它们依靠业力所成的心识而存活。

佛陀说，三界轮回中的所有众生“皆依食住”。佛陀对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的食物了如指掌，算得上是真正的“粮食局局长”。以前上罗柯马（地名）有一位特别傲慢的粮食局局长，有一次我们长途跋涉去到那里领几斤青稞，时间仓促，晚上还要赶回。到了那里，他不开门，只顾在一旁抽烟。有人特别恭敬地称呼他“贡波局长”，他也显得特别傲慢——他如今已经去世了。这些人只能为人类提供少量的粮食，而佛陀是真正通晓三界众生的生存之道。

除了人类和动物以外，世间还有许多众生。如《如意宝藏论》中说，这些众生居处不同、食物不同、生存方式也不同。可见佛法中不仅包括人类学、生物学的知识，还涉及更加广泛的“众生学”。

阿难，一切众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诸众生，求三摩提，当断世间五种辛菜。

“阿难，一切众生，依靠服用有益于身心的食物而得以生存，若服用有害于身心者就会死亡。这些众生如果希求三摩地，应当断除世间五种辛菜。”

佛陀告诉阿难：所有众生依靠“食甘”才能生存，“甘”是有利于身心的精华食物。有靠气味的、有靠心识的、有靠禅悦的……不同众生的“食物”各不相同，如东北人和南方人的饮食习惯就不一样。很多藏地人喜欢吃人参果，但汉人则不一定。昨天提到的海蜇，我们这里很多人都没吃过。在饮食方面，众生之间确实存在着很大差异，但总的来说，对身心有益的食物都可以维生。

“食毒故死”，“毒”是指对身心无利而有害的食物，比如现在高糖高油的食物，年轻人最好少吃。有害的食物会危及人们的健康，甚至有的人会因此而丧命。

如果众生想要求得三摩地，应当断除世间的五种辛菜¹³：大蒜、葱、韭菜、薤和兴渠（原产印度的一种香料）。汉传佛教徒在这方面做得很好，从现在开始，我们也应该重视戒除五辛。藏传佛教的某些寺院在断五辛方面有所欠缺，虽然《毗奈耶经》中提到过相关的内容，历来也有一些高僧大德禁食葱、蒜、韭菜等，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特别重视此事。法王从不吃葱蒜，而一些大德的示现则不同。

大家今后应当重视戒除五辛。我们这里的一些食堂有在菜里放葱的情况，这确实是有过失的。食堂方面请注意，以后就不要再在食物里放葱了。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我也不好强求，但大家最好不要食用五辛。在藏地，人们基本上不吃大蒜，比如一些修行人为了护持咒力，特意不吃蒜。至于葱，因为藏地草原上的野葱比较多，难以与其他野菜区分，所以没有严格遮止。总之，关于禁食葱的问题，在我们学院内要重视起来。

“这五种辛菜，如果熟食，则促使人多发淫念；如果生吃，则会增长嗔恚心。”

肉食为“腥”，五辛是“荤”，荤腥是汉地历代修行人严格禁止的食物。听一些老和尚讲，曾有天台宗修行人准备去某处拜见圣者，却在路上被人拦住，要他过十年后再去。原因是他的母亲怀孕时经过有葱蒜的田野，导致他出生后仍有臭气。等到十年后味道散了，他才能面见圣者。那人最终也没能去成。

关于断五辛的公案，汉地还有很多。有些老和尚对此持得特别严格。我们这里的许多佛教徒——包括出家人和在家居士，也都坚持不食用五辛，这一点非常值得随喜。

经中说，对于这五辛，如果熟食，会增长贪欲心；如果生吃，则增长嗔恨心。

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纵能宣说十二部经，十方天仙嫌其臭秽咸皆远离，诸饿鬼等因彼食次舐其唇吻，常与鬼住。

“世间食用五辛的人，纵然能宣说十二部经，但十方的天人、神仙全都会因为嫌弃他身上、口中散发出的臭气而远离，诸饿鬼等会在他食用五辛时舔舐他的嘴唇，可见他常常与鬼同在一处。”

这个世界中食用五辛的人，纵然通达经论并能宣说三藏十二部经典，但十方的天人、神仙都会因为嫌弃他的臭秽之气而远离他；还因为他食用五辛的缘故，许多饿鬼、妖魔鬼怪会暗地舔舐他的嘴唇。

吃了葱蒜以后，虽然我们自己看不到，但嘴巴周围确实有许多饿鬼在舔舐，因为它们很喜欢那种气味。有人吃完葱蒜马上漱口，总算聊胜于无吧，否则这些饿鬼一直跟着你，也不是好事。

与这些妖魔鬼怪常时相伴，会导致人的福德日渐消减，没有任何利益。

《毗奈耶经》中记载¹⁴：有位比丘吃了蒜，于是在佛陀讲法时，他一直回头躲避，不敢直面佛陀。佛陀教诫大家听法时要认真，但他一直不自在，向佛恭敬顶礼后就离开了。佛陀明明知道却故意问阿难，这位比丘为何如此，阿难说，他因为吃了蒜，担心臭气散发有失恭敬，所以才反复回头躲避。佛陀开示说，食蒜会遮障圣道，那些从来不吃蒜的比丘，依靠听闻佛法，可以通过金刚智摧毁二十种身见，获得预流果，从今以后诸位比丘不应食用葱、蒜、韭类等。《入楞伽经》中也说：“酒肉葱韭蒜，悉为圣道障。”¹⁵食用酒肉、葱、蒜、韭菜等，都会成为圣道的道障。

律藏中还记载¹⁶，有比丘患病，医生说只有用葱蒜等才能治他的病。佛陀对此特别开许，但要求病人应在食用五辛后，于一至七天中自行隔离，沐浴净身，其间不得进入禅堂、使用僧众卧具等。这类公案在律藏中较多，汉地寺院对此非常重视。

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萨天仙十方善神，不来守护。大力魔王得其方便，现作佛身，来为说法。非毁禁戒，赞淫怒痴。

“这个食用五辛的人，如果修三摩地，菩萨、天人、神仙及十方善神不会来守护，而大力魔王则会趁机化为佛身，前来说法，诋毁戒律，赞叹淫、怒、痴。”

食用五辛的人若修三摩地，菩萨、天仙、十方善神都不会来护持——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平时念修护法之前，如果我们吃过葱蒜，确实会有不好的影响。今后大家要注意。

在食用五辛之后，菩萨和善神都会离开此人，这样大力魔王就有机可乘，化现成佛的身相前来说法。这些魔众表面上装作善知识为你说法，实际上却诽谤清净的戒律、赞叹贪嗔痴等烦恼。

“（食五辛者）命终之后，自己转生为魔王的眷属。在魔道福报享尽之后，最终堕入无间地狱。”

这些人命终以后转生到魔王的眷属当中，在魔界中福报享尽后，直接堕入无间地狱。

阿难，修菩提者，永断五辛，是则名为第一增进修行渐次。

佛陀告诉阿难：“修菩提道者必须永远断除五辛，这称为‘第一增进修行渐次’。”

前面讲到“除其助因”，就是指断五辛。《楞严经》中非常重视断五辛，汉地修行人一直在严格地奉持，包括大多数居士也都能守持。我们学院当初提倡戒肉时，虽然开始有些困难，但现在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前段时间“世界素食日”，学院举办了素食研讨会，进一步推动周边地区禁售肉类，开展各种演讲活动，算是比较成功的。目前在我们学院附近，基本上看不到居士或出家人吃肉的现象。我们办的素食研讨会并不算多，但在“放生日”“素食日”等特殊的节日中，开展相关的宣传活动还是很有必要的。

汉地在“断五辛”方面做得很好。藏传佛教的大多数修行人受持这一条是没有问题的，但有个别人可能受到某些影响，对禁食葱蒜酒肉这一条不太在意——这样的过失很大，大家务必要戒除。总之，对于佛教的优良传统，我们既要自己严守，也要积极地弘扬。

◎ 第二渐次：刳其正性

云何正性？

佛陀问：“什么是‘正性’呢？”

前面是断除五辛，接下来讲第二个道次第：断除杀、盗、淫、妄¹⁷。

阿难，如是众生入三摩地，要先严持清净戒律。永断淫心，不餐酒肉，以火净食，无啖生气。

“阿难，这些已断五辛的众生¹⁸ 想要入三摩地，首先要严格守持清净的戒律。永远断除淫心，不饮酒、不食肉，有生气的食物需用火处理后才能食用，不吃生食。”

佛陀告诉阿难，众生如果想要入于三摩地，在远离五辛的基础上，应先守持清净戒律——不仅是身体上持戒，内心也需要持戒。在所有的戒律中，最根本的就是“永断淫心”。对欲界众生而言，淫心最难断除。若能做到这一点，其他戒律就比较容易持守。尤其是出家人，对此一定要特别注意。这部《楞严经》正是佛陀为淫心重的众生宣说的。只要断除淫心，我们的其他修行都会比较容易成就。贪欲是修行路上最大的障碍，所以必须“永断淫心”。

此外，这些想修三摩地的众生要做到不吃肉、不饮酒。饮食方面“以火净食”，所有食物都要加热令熟。修行人尽量不要吃生冷的食物，如凉拌菜、西式沙拉等，这些对身体不一定有益。按照现代营养学的观念，炖煮比煎炒更健康。古人多用瓦罐慢炖，现代也有电磁炉等各式厨具。总之，食物应煮熟再吃。

阿难，是修行人，若不断淫及与杀生，出三界者，无有是处。

“阿难，这些修行人如果不断除淫欲及杀生，想要超出三界是绝不可能的。”

佛陀说：对修行人而言，四种性罪中淫和杀的罪业最重。在小乘戒律中首重淫戒，而大乘戒律则以杀戒为重。若不能断这两种罪业，我们不可能从三界中获得解脱。

许多大德在解释这段时引《圆觉经》云：“皆因淫欲而正性命，当知轮回爱为根本。”¹⁹ 在轮回中爱为根本，因为有贪爱，十二类众生在轮回中流转不息。

如果嗔心很重、喜欢伤害他人，那你的修行必定无法成就；如果淫心很重，时刻被贪念缠绕，你也无法安心修行。如果断除了嗔恨心和贪心，或者即便没有完全断除，但通过各种方法来尽量地对治和压伏烦恼，那我们的修行就有希望成功。

出家人也是一样。淫心重的人，即便是有名的大法师，行为也不如法、事业也难成就；反之，如果淫心淡薄，此人的行为自然清净，事业也容易成功。成就事业需要时间和精力，如果整天被淫欲缠心，这个人哪里还有余力修行办道？修行人——尤其是出家人，首先必须断除淫心，否则沉溺在贪欲的泥潭中，修行之路根本走不下去。

“应当将淫欲视为如同毒蛇、如见怨贼一般。”

你应当观淫欲像毒蛇一样，如见到怨贼一般。一些论典中讲，男修行人要把女性观想为毒蛇或不净粪，女修行人则要把男性观想为怨敌和毒蛇。

有人问：为什么要这样想？佛教不是讲慈悲吗？

慈悲心和此处的观修方法并不矛盾。慈悲是不伤害他人，这种观修不仅不会伤害众生，而且能保护修行人，因为它能对治淫欲。对修行人而言，淫欲的危害远超怨敌和毒蛇。毒蛇和怨敌最多伤害你这一世，而淫欲的习气却会生生世世缠绕着你，给自他造成无穷无尽的危害。

《法苑珠林》中记载²⁰，有一位多闻比丘到寂静之地禅修，始终未能成功。后来他遇到一位寡妇，还俗成家。为了生计，他不得不以杀羊卖肉为生。某天，一位昔日的道友路过，看到他蓬头垢面、满身血污的样子，不禁感慨：佛陀的真实语千真万确。如果当初没有那段因缘，他现在应该是一位清净的出家人，可能已有所成就，但因为一时的淫心，不仅还俗，还造下了杀生的罪业。

世间中确实有许多出家人因为淫欲心重而入于险途，可见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善始善终。有些修行人本来很有前途，但却因为分别念重、没有很好地对治淫欲烦恼，难以将心思投入到闻思修行上，最终因为行为不端，无法在清净的道场中安住，只能流入红尘、造作恶业，今生和来世都不快乐。

“ 首先应当持守声闻乘四根本或八根本戒，令身口不造恶业；然后再行持菩萨清净律仪，令心不起恶念。”

如何守持戒律呢？首先应当守持声闻乘中沙弥、沙弥尼、比丘的四条根本戒或比丘尼的八条根本戒，持身令不犯戒。佛教修行人要先从小乘戒律开始受持，然后修菩萨的四种白法等清净律仪²¹。先学小乘法，规范我们的身语行为，再学大乘法，乃至心中也不起妄念。许多注释中说²²，这样的道次第很重要，否则，如果先学菩萨乘、再学小乘戒，可能你的很多戒律都已缺损而难以修复了。

我家乡的佛学院中原本没有专门的戒律课，但去年在我的坚持下开设了戒律班。法王曾经说：“即使五部大论中的其他论典学得很好，但如果没有先学戒律，等到学时才发现已经犯戒或破戒，就无法与僧众共住了。”学习因明、中观、般若等大论固然重要，但作为出家人，如果不先学戒律，就会很危险。无论是居士还是出家人，都应当最先学习《三戒论》等戒律经论。

闻思修必须遵循次第：先学小乘，然后学菩萨乘，最后学密宗。有些人先从大圆满的本来清净开始，然后再学《中观根本慧论》，这样一来道次第就已经错乱了。许多西方人就是这样，一开始听大圆满的直断要诀，之后再回过头来学一点中观的离戏空性。在此期间，他们连断除杀盗淫妄酒等这些基本的行为规范都不懂，对戒律一点概念都没有，甚至认为“反正一切都是如梦如幻、离一切戏论、本来清净的，那我怎么做都没有关系……”实际上，他的修道次第从最开始就错乱了。

在喇荣的传承中，法王制定的修行道次第非常明确：先从持小乘戒开始，然后持大乘菩萨戒，接着修五十万加行，修学中观等五部大论，最后修习大圆满。这样的次第非常重要，希望大家将来在各地弘法时都能遵循。

“若能圆满守持净戒，在世间中永不再有相生相杀的业债。”

如果众生都守持清净戒律，那么在这个世界中，将再也没有相杀的恶业。一旦造下杀生的恶业，施害者与受害者就会冤冤相报、互相残杀或啖食。如果没有修行，这样的业报将在生生世世中辗转不休。

“若能断除偷窃、抢劫的恶行，与他人之间就不会存在债务的负累，在此世间也不需要偿还宿债。”

一旦偷盗，迟早都要偿还业债。如果我们不犯偷盗或者抢劫，与其他人之间没有任何拖累和债务，那不仅即生没有任何债需要还，乃至生生世世都没有宿债的牵绊。

经中特别强调了杀戒和淫戒的重要性。虽然此处对盗戒和妄语戒着墨较少，但断除这四种性罪是修行人必须守持的戒律。

是清净人修三摩地，父母肉身不须天眼，自然观见十方世界。睹佛闻法，亲奉圣旨。

“这样清净的修行人修持三摩地时，依靠父母给予的肉身，无须天眼通，自然就能在十方世界中见佛闻法，亲蒙佛陀的教导。”

此戒律清净、不犯杀盗淫妄之人，若修持三摩地，只需要依靠父母所生肉身，不需要天眼，就能依靠自己的信心和修行而观见十方世界，亲睹诸佛如来说法，亲身领受佛陀的圣教、授记与加持。

《法华经》中说：“ 虽未得天眼，肉眼力如是。”²³ 虽然没有证得天眼，但是依靠修行力，肉眼也能具足超胜的功德，如见到诸佛并得到诸佛的加持。

得大神通，游十方界。宿命清净，得无艰险。是则名为，第二增进修行渐次。

“ 获得大神通，自在游历十方世界。宿业清净，远离一切艰难险碍。这就称为‘第二增进修行次第’。”

有注释中将此与五通一一对应²⁴。行者获得大神通后，游遍整个世界，宿业得以清净，没有任何艰难，免堕八难、三恶趣。

这是第二个增进修行次第。

◎ 第三渐次：违其现业

云何现业？阿难，如是清净持禁戒人，心无贪淫，于外六尘不多流逸。

佛陀道：“什么是违其‘现业’？阿难，这位清净守持禁戒的修行人，内心没有贪淫之念，对外在的六尘境界也不会随波逐流、恣肆放逸。”

什么是违逆现业？就是不随业转。如前文所述，断除五辛、守持清净戒律的修行人内心没有贪欲，对外在的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不放逸、不散乱。

欲界凡夫以贪爱为主。如果能断除贪爱，即使面对悦意的色相、动听的声音、美味的饮食等各种诱惑，修行人的六根也不会向外攀缘散乱。真正修行好的人对这些外在境界毫不在意，不会为了妙音、美色、馨香、柔软的触感等生起内外争斗，因为所有的纷争都源于内在的贪心烦恼。当与外在六尘因缘和合时，如果我们的心产生向外攀缘、争斗执著的习气，无尽的轮回痛苦就会接踵而来。

“因为心不向外流逸散乱，六根自然回归本元。”

因为修行人的心没有向外流溢散乱，六根自然会回光返照，回归到本有的自性、如如不动的本性中。外境显现时，若能内观，我们当下就能融入真如本性中。

“既然不攀缘外尘，六根就失去了执著的对境²⁵。”

如果不执著外在的色、声、香、味、触、法六尘，六根就失去了执著的对象。就像世间的夫妻、鸳鸯等都是相互依靠、相互观待而存在的，如果其中一方不存在，另一方也就失去了意义。同样的道理，当不攀援外尘时，与之观待的六根也会自然消亡。

“六根反流，全体归于一闻性；不再具有六种各自分别的作用。”

这时，六根全部融入耳根圆通的境界。六种对外境的分别作用自然止息，就像切断水源后，水流自然干涸。流转轮回的根本就是我们的心，一旦根尘脱落、能所双亡，心性明空无二的境界就会自然现前。

十方国土皎然清净，譬如琉璃内悬明月，身心快然，妙圆平等，获大安隐，一切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

“此时修行者见到十方世界国土明彻、清净，犹如琉璃宝器内高悬明月，身心快然，微妙、圆满、平等，心得自在，获大安隐。一切如来秘密圆融、清净神妙的境界，全部显现于其中²⁶。”

此时，修行人能见到十方世界国土明彻、清净，不同于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充满污秽、凹凸不平。在这样的境界中，十方世界都是清净的，像极乐世界或东方琉璃世界一样；又如琉璃宝器中高悬明月，清晰明净；又如观看掌中的庵摩罗果一般，一切景象都呈现在眼前。“琉璃内悬明月”的比喻并非指真的在琉璃瓶里挂了一盏月灯，而是形容其光明庄严。

此时修行者“身心快然”，远离一切痛苦，获得究竟安乐。“妙圆平等”即我们常说的等净无别、明空无二。在微妙、圆满、平等的境界中，黑与白、牛粪与黄金、痛苦与快乐都平等一如。“获大安隐”，如密宗中常说的，证得无上大乐。修行人在这样的境界中没有任何痛苦，获得如极乐世界一般的殊胜安乐。如法王如意宝所开示的：极乐世界之乐，远超人世间任何快乐。

此时，一切如来圆明妙净的境界都在行者的心中显现，因为菩萨的圆通之心能契入如来果地的功德大海²⁷。

是人即获无生法忍。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是则名为，第三增进修行渐次。

“此人就证得无生法忍。从此渐次修行，依所行持的成就而安立各种圣位的名称。这就称为‘第三增进修行渐次’。”

这个人获得了无生法忍。通过次第地修行，按照行者的能力大小、境界浅深或发心程度的不同，经中安立了五道十地等阶位。

正如憨山大师所言：“以三增进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²⁸有注释说²⁹，从凡夫到佛果之间的整个解脱道，都为这三种次第所涵盖。有的注释认为³⁰，这里所讲的次第适用于从凡夫地到圣者位之间。

一般来说，无生法忍有不同的品位，分别对应加行道忍位、一地菩萨或八地菩萨的境界。当然，此处所讲的无生法忍也可以有不同的解释³¹。

依靠上述三种次第的修法，不同根基的修行人逐渐成熟种姓，先断五辛，再断杀盗淫妄，最后如密宗本来清净的修法一样，将五根门摄于妙明真心。这时，在行者心中现前一切都是光明、空性、平等的境界，在世俗中能见到诸佛菩萨的清净相，于胜义中了达万法实相。随修行者的证量深浅，经中安立了从凡夫到十地的不同阶位。到了十地末尾，我们便能如文殊菩萨般展现种种超胜境界。

以上是三种修行次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