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课

2023 年12 月14 日

我们继续学习《楞严经》。上节课讲到，阿难尊者问佛陀，既然一切法的自性本是如来真体，为什么会有六道差别。佛陀答到，众生的种种显现与内分、外分密切相关。“情”往下坠，属于内分；“想”向上升，属于外分。藏文译本中将“想”译为“信心”，“情”译为“心识”，从这个角度理解，“想”可以对应善心，而“情”则相应于染心。

接下来，佛陀将进一步开示“想”和“情”的升堕差别。情所生的爱水能令众生下堕，就像“下流”“二流子”这类词语，常被用来形容一个人品行不端。虽然“想”可以涵盖善与恶，但在本经中，它主要对应向上的善心。从因果业报的角度来说，善心有不同的种类差别，恶心也是一样。

「临终相现」

阿难，一切世间生死相续，生从顺习，死从变流。

佛陀说：“阿难，世间一切众生的生死是这样延续不断的：生时随顺习气而造业，死时跟随业力迁变而流转。”

所有众生都在六道轮回中在生生死死、相续不断，如是循环不已。我们也是这样在生死中不停地流转，并非“人死如灯灭”。

在轮回的过程中，众生生时随顺自己的习气造作善恶等业，死时则跟随业力而流转。每个人的出生都随顺前世业习，这就是“顺习”；而在死亡时，于业力成熟之下四大分解。由于前一段引业结束，生命形态发生变化，于是进入下一阶段的流转。

对于已证悟的瑜伽士而言，生与死没有太大的差别，但凡夫大多贪生怕死，十分喜欢生存，对死亡非常抵触，所以众生对死是“变流”，而对生是“顺习”。

“众生在临终时，身体的余温未散，一生所造的善恶诸业同时显现，畏死与贪生这两种习气交错并发。”¹

“临命终时未舍暖触”，众生处于临死中阴时，神识未完全离体，所以身体还有余温，“一生善恶俱时顿现”，这时一生所造的善恶业会同时显现。

人在濒死之际，此生所造的恶业、善业都会在心中现前。猎人、屠夫等杀业重的人，往往会惊呼：“快赶走这些牛！”“别让猛兽追我！”而常行善法的人则多半会欢喜称叹，见到阿弥陀佛或上师前来接引。善业和恶业在临终时一一显现，就像电影屏幕上有交错闪现的影像一样，临终者会见到迷乱或清净的境相。正因如此，在医院接受抢救的病人或濒死者，常常会说出一些虚妄荒诞的话，这其实是其内心业力的显现。

这个时刻，正是“死逆”与“生顺”两种习气交汇之时。对于众生而言，死亡如逆流，无论活了多少年，面对死亡时，我们总是本能地想要逃避；而“生”是顺着习气来的，所以人所乐求。

生是众生所喜，死是凡夫所畏，这一顺一逆两种习气在临终交会，呈现出极其复杂的情况。这里的“二习相交”，在某种程度上类似于前面所说十地末尾时的“觉际入交”——佛陀得证涅槃后倒驾慈航，等觉菩萨趣入涅槃，二者于等觉位交会。虽然境界悬殊，但“交汇”的意义是一致的。

◎ 修行人应直面生死

人在生死关头，会有一种特殊的体验。就像如果今晚我必须独自前往他乡，无人陪伴、前途未卜，还必须放弃今生拥有的一切，心里难免会依依不舍。对我们修行人来说，佛陀关于临终的教言确实极为重要。我虽然讲了一辈子的法，但真到了死亡的那一刻，究竟怎样也不好说。无论如何，我们至少要在理论上知道如何面对死亡。

生死之际的心念十分复杂，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自己的身体、今生的亲人和财产受用都难以割舍，同时又要面对一个未知的世界，大多数人在这个时候会对来世充满恐惧。试想，如果让你半夜三更独自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你会不会感到恐怖？而当死亡来临时，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独自上路。因此，修行人一定要提前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

这就是所谓“生死交汇”的时刻。我之前讲《前世今生论》时提到²，根据1992年的一份统计数据，美国约有130 万人有濒死体验。在面对死亡的时刻，许多人会看到与轮回相关的景象，这种现象在古今中外都很常见。

我们每个人都应当认真思考：如果今天就是我生命的最后一天，我该怎么办？大家要时常在心里提出这个问题。如果我今天就要死，固然需要考虑如何安置身边的人和财物，但更重要的是为来世做好准备。如果死亡一定会到来，那么提前准备总是好的。就像今天要见一位重要的人，如果事先有所准备，到时候就不会太紧张；如果是毫无准备突然就要去面对，谁都会手足无措。我们在面对死亡这样重大的生命课题时，无论做多少准备都不为过。

「升坠类别」

接下来，佛陀将详细开示“情”与“想”二者对转生善趣与恶趣的作用。首先讲上升天道的情况，然后说不升不坠的人道，最后讲坠入恶趣的因缘。

◎ 升而不坠

首先宣说善趣的天道。

纯想即飞，必生天上。若飞心中兼福兼慧，及与净愿，自然心开见十方佛，一切净土随愿往生。

佛陀说：“纯想即飞，命终必定生天。如果在纯想之飞心中兼修福慧，发起见佛的清净愿心，这样的人在死后自然心地开通，得见十方诸佛，一切清净刹土都能随愿往生。”

“纯想即飞”，如果一个人澄心观想，不夹杂一分染污之情，则此人死后必定生到天界，不会堕入恶趣。

若心中具足清净之想，同时还有福德和智慧资粮，再发起往生净土的清净愿，此人必定能往生净土。有大德指出，福德资粮属于戒定，智慧资粮属于慧³，这样理解的话，获得福智二资即是三学具足。当福德、智慧与愿力三者兼备时，修行人自然心开意解，得见十方诸佛及东方琉璃世界、西方极乐世界等一切刹土。尤其是发愿往生极乐世界的人，若能如法修行，具足往生四因⁴，就一定能往生极乐世界。

《楞严经》不仅阐述了命终升堕的情况，也开显了往生净土的方法。我们每天在课前课后的念诵中发菩提心、明观福田、积资净障，最后以《普贤行愿品》发愿回向，正是为了积累往生极乐的因缘。为什么这样修持能往生呢？因为这样的修行能令心相续中具有清净的“想”。这种纯想能形成一种向上的动力，成为众生往生极乐的助缘。

有人问：为什么念阿弥陀佛就能往生，而不会堕入地狱？因为念佛的人心中先有清净的想，并在此基础上修持发愿、发心等四因。可见，往生极乐世界的关键就在于是否具足“纯想”。

《华严经·普贤菩萨行愿品》中说：“如是一切，无复相随。唯此愿王，不相舍离。”⁵ 众生临命终时，世间的一切都带不走，唯有依《普贤行愿品》修积的广大功德，会一直陪伴着我们。

我们应当多念《普贤行愿品》，因为在临终时，房子、车子、银行卡甚至连这具身体都带不走；唯有具足纯想、福慧二资和清净发愿等善法的功德，能一直跟随我们。大家一定要明白这个道理，并像法王教导的那样去做：念诵足量的佛号或心咒，同时发愿回向，随时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因为寿命无常，年轻人和老年人谁先离去，谁也无法预料。

如今，大家应该能从道理上明白，为什么发菩提心、发清净愿、积资净障、明观福田就能往生——因为“纯想”是上升之因。

情少想多，轻举非远即为飞仙，大力鬼王，飞行夜叉，地行罗刹。游于四天，所去无碍。

“如果情少想多，虽然也有向上轻举之势，但力有未及，众生命终后成为飞仙、大力鬼王、飞行夜叉或地行罗刹之类，于四天王以下诸界自在往来，无有阻碍。”

这里说的也是“想”，但不是纯想，而是想多情少。由于“想”比“情”多，所以虽不至于向下堕落，但也不能生于天界或佛土。与我们通常以善恶业来区分善恶趣的方式不同，这里是以“情”“想”的比例来判别升堕的。如果“想”“情”二者均等，众生就投生为人道。如果“想多情少”，众生会向上飞升，成为飞仙、鬼王等众生。

前文提到⁶，十二类中的卵生，是由于“飞沉乱想”而投生的。虽然它们也有“想”，但属于虚妄乱想，所以沦为飞禽之类的众生。它们虽然能飞，但是飞不高、飞不远——既不能往生净土，也无法到达更高的天界。可见卵生之想与此处所说的殊妙之想截然不同⁷。

有注释提到⁸：“九想一情”者成为具足五通的仙人，“八想二情”者为大力鬼王，“七想三情”者为飞行夜叉，“六想四情”者为地行罗刹。当“想”与“情”各占一半时，众生便投生为人，失去飞行的能力。

“游于四天”，指这些众生的活动范围不超出四天王天的所辖⁹。因为想多之故，它们可以在此范围内自由地飞行。此处虽然没有提及阿修罗，但部分仙人、大力鬼亦可归属于修罗道。可见，“想多情少”呈现一种上升之势。

若以善恶业来划分也说得通：纯善令众生向上转生，去往极乐世界或天界，善恶参半则投生人道，恶多善少便向下堕落……以此类推。总之，本经中以“情”和“想”来划分六趣的方法是一种比较独特的说法，在其他经典中并不多见。

“其中若有发善愿、存善心者，想要护持佛法、护持清净戒律及持戒者；”

佛陀告诉阿难：以上这些众生中，有些发下善愿、想护持如来正法和清净戒律。

《药师经》中说，十二药叉大将誓愿护持佛陀正法；《释迦牟尼佛广传》中记载，四大天王与帝释天经常卫护佛法；许多被藏汉大德降伏、具足神通的鬼神，也都承诺守护佛法。密宗护法殿中所供奉的护法神，同样是如来教法的守护者。在佛陀住世的时代，更有无量护法神发愿护持正法，并特别护持那些持佛禁戒的修行人。如果有人受持三百六十条戒，就会有三百六十位护法神守护着他。这些护法神不仅护持戒律的传承，同时也护持清净持戒之人。

“或者守护神咒及持咒者；或者护持禅定及修定者。”

许多护法神曾发愿护持神咒，如楞严咒或密咒、修法等。在这些护法神中，一髻佛母对密宗法本尤为重视。如果有人不恭敬或损毁法本，她就会以各种方式予以惩戒。

护法神在守护神咒的同时，也会护持如法持咒的修行人。如果我们每天认真地念诵观音心咒、楞严咒等，自然会得到护法神的护持。此外，还有一些护法神专门保护禅定及禅修者，使其免受非人、恶鬼的损害，顺利地获得法忍。

修行人有时会因为无法理解深法而产生邪见，如果不对治而任其发展，将来便有舍弃佛法的危险。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护法神常会暗中护念，帮助修行人顺利地战胜违缘，如理如法地受持教法。

是等亲住如来座下。

“这些护法善神都能亲住于如来座下。”

在如来座下常有众多护法神，过去有，现在有，未来也会有。许多护法神都曾发愿护持那些与如来无二无别的高僧大德，在瑜伽士前承诺：“无论您将来在何处弘法利生，我都会跟随并护持，为您遣除弘法利生中的一切违缘。”

藏地有种说法：“这位大德的护法很威猛，连小偷都不敢靠近。”如果有人偷大德的财物，在护法神的加持下，其罪行往往会迅速暴露，所以谁都不敢轻易染指大德的财物——这就是护法神的威力。

◎ 不升不坠

以上是因为“想多情少”所以升而不坠的情况。接下来，我们讲“情想均等”而转生人道的内容。

“若情与想均等，则众生既不飞升也不沉坠，投生于人道。因为‘想’体明达，所以聪慧；因为‘情’体幽暗，故有暗钝之性。”

如果情分和想分完全均等、各占一半，这样的有情生在人中，既不能飞升，也不会下堕。

“想明斯聪”，人道具有“想”的力量，因为“想”的体性是明达，所以人类较为聪明，在学习、思维、推理等方面远超恶趣众生；“情幽斯钝”，但因为“情”的体性是幽暗滞碍，所以人也有暗钝的一面，比如没有神通，不能飞举等。

进一步说，虽然都是人类，但在人中确实存在着愚笨和聪明的差别。比如前世精进闻思修行的人，在这一世就会聪明伶俐、智慧超群；而如果情执深重，这样的人就会比较愚钝。根据“情”“想”的比例不同，人中也可分为利根和钝根，因而有“利根者即生成佛，钝根者下世成就”的说法。

总之，“情想均等”才能投生人道；如果想多于情，众生就向上飞升；若情多于想，便下堕恶趣。用“情”和“想”来解释临终升堕的说法很有道理，大家应当好好想一想。

◎ 坠而不升

三恶趣中首先讲旁生。

“情多想少者，便会堕入畜生道，身重的成为走兽，身轻的成为飞禽。”

旁生道是由于“情多想少”而投生的。如果不是情多于想，众生便不会堕入三恶道——哪怕情想各半也可以生于人道；一旦超过了这个限度，当情比想多时，众生就开始往下堕落。

“流入横生”，所谓“下流”，指情多于想而只能向下转生。实际上，多情不是什么好事。在人道的习气中，往往将爱情或亲情渲染得十分美好，但正是因为对“情”的执著，导致众生不能获得解脱，甚至失去了做人的机会，只能向下流堕。在某种程度上，“下流”一词可视为“情”的代称。

世间的许多教育，就像《四百论》中讲的那样，是在教人不断地造恶业，并用美好的言辞来包装，让人乐在其中。譬如有人发动战争却高呼“为了和平”，鼓吹情执便赞叹“爱情神圣”，只有听信并陷入其中，人们才会发现那是一个难以挣脱的深坑。

本经以“流”字来描述“情”的作用，这种表述很有意思，藏文本中不是这样翻译的，这与汉语的意象有关。

“横生”指旁生，因为牛羊等动物不能直立，它们的身体是横着的；而地狱众生是头下脚上地向下堕落，可见众生的身形与其业力有关。旁生又依轻重而分两类¹⁰：身体较重的成为“毛群”，如牛、羊、鹿及诸猛兽等；身体较轻的成为“羽族”，即长有羽毛的飞禽类。能飞的动物身形比较轻盈，而牛、羊、大象等身体较重的动物飞不起来。一般而言，身心轻盈的众生所感的业力也比较轻。

接下来讲饿鬼道。前面提到的旁生道是四分想、六分情，而饿鬼道是七分情、三分想。

七情三想，沉下水轮，生于火际，受气猛火，身为饿鬼，常被焚烧，水能害己，无食无饮，经百千劫。

“七分情、三分想，这类众生将沉到水轮之下，投生于火轮之际，受猛火之气成为饿鬼，终日被烈火焚烧，水也会伤害自己，无有饮食，经受百千劫的饥渴之苦。”

“沉下水轮”，指众生下堕至水轮之下。《俱舍论》中所描述的世界结构，地轮之下是水轮，水轮下面是火轮，火轮下面为风轮，最下面是虚空。“生于火际”，饿鬼因为业力较重，堕到水轮之下，生于水轮和火轮的交界处。在那里“受气猛火”，饿鬼的身体由猛火之气所成，没有真正的血肉之躯，只是看似有身形。饿鬼身体的本性属火，所以哪怕随便吃点东西也会燃烧起来。饿鬼常被烈火焚烧，甚至连水都会伤害它们。它们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在百千劫中承受饥渴的痛苦。这就是饿鬼界的普遍情况。

科学界有观点认为，地球曾是一颗被岩浆覆盖的火球，经过数十亿年才逐渐冷却成如今的样子。如何证明呢？地球至今有火山喷发，地质学家认为，这是因为地壳内部仍在燃烧，甚至有观点推测地心岩浆中可能存在生命形态。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认同以上观点。关于宇宙与地球的知识，科学界内部也众说纷纭。科学家对地球的了解仍然不算清晰和完整，人类仍在不断地探索中。

饿鬼生活在火轮与水轮的交界处，常被烈火燃烧。《佛说杂藏经》中记载了一则公案¹¹：目犍连尊者在恒河边遇到五百饿鬼。它们想接近河水，却被手持铁棍的水鬼阻拦，于是一同来到尊者面前。其中一个饿鬼说：“我听说恒河水甘美清凉，但当我一碰到水，身体就被灼烧，就算偷偷喝到一两口，水也会立刻烧烂我的五脏，根本不像传说中那样。这是为什么？”

目犍连尊者回答：“你生前为人算命看相，说的真话少、假话多，所以有此果报。”就像现在的电信诈骗那样，佛教群体中也难免有人打着供斋、供养上师、放生等名义骗取钱财，这些人的下场非常可怕。目犍连尊者接着说：“你当初欺惑众生、骗取钱财，所以如今虽然听说恒河水甘美，却无法受用——这就是恶业的果报。”

作为修行人，无论是讲经说法还是化缘应供，话说得再动听，如果不注意取舍因果，来世也有可能堕入饿鬼道。《业报经》中记载了许多类似的因果故事，确实令人警醒。

饿鬼已经宣说完毕，接下来讲地狱的情形。

九情一想，下洞火轮，身入风火二交过地，轻生有间，重生无间，二种地狱。

“九分情、一分想，以及八分情、二分想的众生，继续向下沉沦，穿过火轮，来到风火二轮的交界处。其中情分较轻者堕入有间地狱，情分最重者堕入无间地狱。”

“九情一想，下洞火轮”，如果有九分情、一分想，众生就会往下堕落。先穿过地轮，再穿过水轮，连火轮也无法阻挡。饿鬼还能停留在火轮之际，而地狱众生则要一直堕到火轮和风轮的交界处，在那里感受地狱的痛苦。

地狱众生的“ 情” 也有轻重之分。“ 轻生有间”，情分较轻者堕入有间地狱。下文中还会详述有间地狱的一百零八种分类。《地藏菩萨本愿经》中广说了地狱的情况。除了无间地狱受苦无有间歇外，其他的地狱都被称为有间地狱，包括八热地狱、八寒地狱、孤独地狱和近边地狱等。

“重生无间”，从复活地狱算起，热地狱中最痛苦的就是无间地狱。情分最重者会转生到那里。

所谓“纯情”，即相续中全部是“情”，没有一分“想”，这样的人将不断下坠，直堕阿鼻地狱。此处的阿鼻地狱是无间中的无间，类似于密宗中的金刚地狱。《地藏菩萨本愿经》云：“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¹²阿鼻”是梵语音译，“阿”是否定词，意为“无”，“鼻”意为间隔，“阿鼻”指无有间隔。《地藏菩萨本愿经》《正法念处经》等经中都对“无间地狱”作过解释¹³，总的来说，无间地狱是所有地狱中最痛苦的。

有些人认为：“最好不要对现代人讲地狱，因为他们不喜欢听。”不喜欢听，不代表地狱不存在，就像人们不喜欢听监狱的事，可监狱里关着的人却不少。我曾去监狱演讲，里面有各式各样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学者、艺术家，有无期徒刑犯，也有死刑犯。前阵子有新闻说，某银行行长贪污人民币九亿多元，被判无期徒刑。人间最严厉的惩罚莫过于死刑，最近也有缅北诈骗犯被枪毙的例子。人间的刑罚尚且如此可怕，来世的因果报应就更不用说了。

有人不相信因果报应，可等到业力现前、不得不信时，往往已经追悔莫及。也有很多人明知犯法要坐牢，却仍然肆无忌惮地违法犯罪，最后只能在监狱中度过余生。这样的道理谁都懂，但有些人业力深重，偏要明知故犯。

若沉心中，有谤大乘，毁佛禁戒，诳妄说法，虚贪信施，滥膺恭敬，五逆十重，更生十方阿鼻地狱。

“如果在纯情无想的心中，还在诽谤大乘、毁犯佛戒、妄说邪法、贪取信施、滥受恭敬，甚至造下五逆十恶等重罪，则此人将辗转堕入十方世界阿鼻地狱。”

众生因为“纯情”而堕阿鼻地狱，那么，具体造哪些恶业会转生十方阿鼻地狱呢？

第一，“有谤大乘”：诽谤大乘佛法。有注释指出¹⁴，诽谤大乘者断灭佛种，因为能障碍菩提心。

第二，“毁佛禁戒”：毁坏如来所制的清净戒律。这是断灭僧种，因为能障碍持戒修行。

第三，“诳妄说法”：狂妄地宣说邪见，如“没有三宝”“没有因果”等等。这是断灭法种，因为能障碍如来教法。

第四，“虚贪信施”：肆无忌惮地贪著、受用信众的供养，这种行为很容易引发大妄语等恶业¹⁵。修行人与其成为骗子，不如过一种清贫自在的生活，虽然没太多的名利，却能过得怡然自得。我由衷地希望在这里闻法的出家人，不要成为虚贪信施的骗子，否则即使暂时获得了利益，却也毁坏了自己的今生与来世。

第五，“滥膺恭敬”：通过说大妄语等欺骗的手段，来获取他人的恭敬利养。

第六，“五逆十重”：五逆指五无间罪，十重指杀、盗、淫、妄、酒、说四众过、自赞毁他、故意悭吝、故嗔及谤三宝等十种重罪¹⁶。这是非常严重的罪业，其他不善业未必令人堕入阿鼻地狱，但五逆十重必定牵引众生堕入十方阿鼻地狱。

《大集会正法经》云：“我所说地狱，汝怖不忍闻，彼地狱苦恼，众生业自造。”地狱极其恐怖，众生甚至连听都不敢听，尤其是了解到《地藏经》中对各类地狱的描述，确实会令人毛骨悚然。这些地狱不是从外而来，而是由众生自己的恶业所造就的。由于所造的恶业极多、极重，众生才会堕入这些地狱。

“（众生）循着自己所造恶业感受果报。虽然是各自恶业所感召，但在共业所成的同分地狱中，仍兼有各自别业所感的处所。”

有大德认为此句是对前面“升坠类别” 的总结¹⁷，也有人视其为对地狱的总结¹⁸。

“循造恶业，虽则自招”，众生依循自己所造的恶业，感受相应的果报，如杀生者受杀生报，妄语者受妄语报。这是别业所感的痛苦。

“众同分中，兼有元地”，在众生的同分共业中，仍包含各自别业的所成之处。比如一个人转生到地狱，就整体环境和基本苦受而言，其所感属于同分共业，但在共业中也有各自不共的别业¹⁹。

《指掌疏》中说²⁰，在同分共业中，仍有不共的源头之业。譬如大家都来到喇荣，山谷中整体环境是共业所感，但在感受共业的同时，每个人也会感受自己的别业。又如到经堂里听课，虽然同样在共业中，但有人因内心清净、宿植善根，就会听得很明白，产生信心和欢喜心；而有人却感到非常痛苦：“什么时候下课啊？好累啊！”——这就是共业之中的别业。

希望道友们将这四句偈颂抄下来。此外，今天所讲的“临命终时未舍暖触，一生善恶俱时顿现”尤为重要，大家要将它铭记于心，在修行中努力践行。

◎ 承前启后

阿难，此等皆是，彼诸众生自业所感，造十习因，受六交报。

“阿难，这些都是众生自业所感。由造作十种习气之因，故受六种交报之果。”

佛陀告诉阿难：上述种种，都是众生业力感召的。不论是地狱、饿鬼、旁生，还是前文所述的一切业报，全都是由众生各自的业力形成。

如果详细分析，即是以十种恶业习气为因，感得六根交报之果。“交报”主要从根的方面来说：往往以一根为主，其余五根为辅，彼此相辅相成，共同显现果报。

今天就讲到这里。在下节课中，我们将详细分析地狱的十种业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