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课

2023 年12 月21 日

前文讲到，堕入地狱并非无缘无故，是由于十种业习和六识所造而成熟于六根，总的来说都是因众生的迷惑妄念造成的。

「地狱六报（续）」

今天继续讲地狱的果报，然后依次讲饿鬼、旁生和人道众生。

◎ 苦报轻重

“如果这些众生的六根同时造作地狱十因，就会堕入阿鼻狱，感受无量痛苦，经无量劫也不能出离。”

“同造”是最严重的情况，即前面所讲的十六种因缘全部具足，烦恼习气无不具备的情况下，身、语、意不是次第，而是同时造业，且每一种恶业都非常严重。这样的众生将堕入阿鼻地狱，感受无量无边的痛苦，时间是“经无量劫”，在阿鼻地狱中求出无期、不得解脱，非常可怜。

听到这些地狱的痛苦时，我们应该反省自己的行为，尽量改正。堕地狱的因不仅是造五无间罪，也包括我们相续中严重的贪欲、嗔恨、邪见、傲慢等。这些烦恼如果在心中经常生起，是非常可怕的。作为一个修行人，如果未能调伏好自心，这些烦恼就是我们堕入地狱之因。

“如果六根各自造业，虽不同时，但除当根各造外，还兼具其余的境和根，此人将堕入八无间地狱。”

前文说同时具足十因和六报而造业，众生就会堕入阿鼻地狱，这里我们将次第宣说罪业变轻的情况及果报。

六根在各自造业的过程中，有些业较轻，有些业较重；有些先造，有些后造；有的兼具其他根，有的根则是各造各的。所造的行为虽然不同，但根和境都需要具足。根据《指掌疏》，六识造业有自起和交作两种¹，自起指一根造业，比如见色时只依色起业；交作指一主要根与其他根共同作用，比如因见色而起闻声之业，就是见业与闻业交。

这种完整或部分具足支分的情况，也可以犯戒四支为例来理解。就杀生而言，如果认定对境无误（对境），具有杀心（意乐），采取行动（加行），对方断命（究竟），就意味着“犯戒四支”² 全部具足，由此构成杀业；否则，如果只有加行和意乐而不具对境或对境有误，就不是究竟的破戒。

“兼境兼根”地造业之后，“是人则入八无间狱”，众生入于八无间地狱。本来地狱众生不可以用“人”来称呼，但这里指的是用人的身份来造业，之后入于八无间狱。本来无间地狱是八热地狱中的最后一个，但温陵戒环认为此处的“八无间狱”指八个热地狱³。

对比下文中提到的十八地狱，此无间地狱是地狱里刑罚最重的。地狱又分有间和无间，通理大师引《经律异相》说⁴，在阿鼻地狱外还有十八个小地狱，称为有间地狱。

“如果身、口、意造作杀生、偷盗、行淫的恶业，此人就会堕入十八地狱。”

这里的罪业对比上一种而言较轻。如果身、口、意造杀、盗、淫三种恶业——这里没有提及妄语，那此人将堕入有间的十八地狱。

按照《大圆满前行》和《大圆满心性休息》，十八地狱包括八热地狱、八寒地狱、孤独地狱和近边地狱。华智仁波切还讲⁵，有人把著名的噶玛巴黑帽和红帽算在十八大地狱当中——并非是对嘎玛巴不敬，而是因为想不起近边地狱和孤独地狱的名字。如果对经论法义不精通，讲法时确实会闹出一些笑话。

“如果没有完整具足身、语、意三业，只犯了杀、盗、淫中的两种——比如杀生和偷盗，此人就会堕入三十六种地狱。”

“三业”即杀、盗、淫；“不兼”即不全，只具备其中一或两种；“中间或为一杀一盗”，比如同时具足杀和盗、盗和淫或杀和淫。如果这样具二缺一，此众生将堕入三十六地狱。

不同经论对地狱的解释不同，《大圆满前行》中提到⁶，无间地狱周围有煻煨坑、铁柱山等近边地狱，没有提到三十六地狱。通理大师认为⁷，这里的三十六地狱指前面的十八地狱加上它们的随地狱，都属于有间地狱。

“如果只有一根仅造一种恶业，则此人会堕入一百零八种地狱。”

“见见一根”，妄见见于妄境时，三根中只有一根起作用。

“单犯一业”，比如以眼睛一根，在杀盗淫中犯一种业，则此人堕入一百零八地狱中。

如果严格按“一根犯一业”的标准来看，这样的业在现实中往往难以完成。比如杀生时虽然主要靠手（身根）去亲自杀，但也需要眼根和意根参与其中。此处可以理解为：造业时以某一根为主，其他根为辅。就十不善业中的杀生而言，虽然身根是主要造作者，但舌根和意根也参与其中；又如邪淫主要依靠身根造作，但其他根也参与其中。

“由此可见，众生依各自不同的业因造作种种恶业，在其所处的世界中，堕入相应的同分地狱，感受与自业相应的果报。”

“别作别造”，众生各自造作不同业行。“作业”与“积业”其实是有差别的，如有的业虽已作出，却未积累为业，《俱舍论》说这是“作已不积业”，如走路时无意踩死小虫，虽然造了杀生之业，但由于无杀心，所以不会积累严重的罪业。

“于世界中入同分地”，这些众生因为各自造作不同的业，便会入于与其业力相应的“同分地”。虽然众生是各自造业，但所造之业有同分，所以来世也会待在同一个地方受苦。

根据造业的轻重程度，最重者堕入阿鼻地狱，重者堕入八无间狱，然后依次入于十八地狱、三十六地狱、一百零八地狱。其中一百零八地狱的罪业相对较轻。《地藏经》中讲到许多地狱，尤其对热地狱描述得十分详尽。众生在这些地狱中感受无量痛苦。

“这些地狱皆由众生的妄想业力所生，并非本来就存在。”

这些地狱是依靠众生的妄想而产生，不是本来就有的。如果有人问：“堕入地狱的因是什么？”我们可以用《楞严经》的这句经文来回答：“妄想发生，非本来有。”

其实不止地狱，众生经历的所有苦难都是“妄想发生，非本来有”。

「饿鬼道」

以上阐述堕入地狱的情况，接下来讲饿鬼道。

◎ 承上启下

复次阿难，是诸众生，非破律仪，犯菩萨戒，毁佛涅槃，诸余杂业，历劫烧然，后还罪毕，受诸鬼形。

“再者，阿难，这些众生因为诋毁、破坏别解脱戒，违犯菩萨戒，毁谤佛陀甚深大乘法教，以及其他种种恶业，堕在地狱经过多劫的猛火焚烧，直到地狱之业消尽后，转生为鬼道众生。”

“非破律仪”，“非”即诽谤；“破律仪”即破坏戒律，主要指破别解脱戒中的四根本戒等；“犯菩萨戒”指违犯菩萨戒，如犯下自赞毁他等菩萨四根本戒或者二十条根本戒等；“毁佛涅槃”指诽谤宣示涅槃的大乘佛法，如声称涅槃为断灭或不合理，又如断善根者“一阐提”，以邪见诋毁佛的涅槃境界。

“诸余杂业，历劫烧然”，此外还有种种杂业，令众生堕入地狱之中，长劫感受焚身之苦。

“后还罪毕，受诸鬼形”，地狱罪业全部偿还完毕以后，众生将重新受生，转生到饿鬼界中。这类公案在佛经中很常见，如莲花藏比丘为了名闻利养而用佛法欺骗了很多人，后来堕入阿鼻地狱感受痛苦，又在饿鬼道受无量苦⁸。

大家学了《百业经》《贤愚经》以后就应该明白：作为佛教徒，如果借着佛法的名义去骗人，那真是太可怕了。现在有些佛教徒，或因无知，或存故意，或迫于困境而利用佛法来欺骗他人、敛取财物，这些行为的果报非常严重。这些人必将堕入地狱，待地狱业报消尽，还要感受饿鬼的痛苦，在长劫中难以解脱。

◎ 详列十类

饿鬼道也分为十类，这部分内容也可以结合前面的十种习气进行宣说。

前文说到，阿鼻地狱、八无间狱、十八地狱、三十六地狱乃至一百零八地狱的因就是众生的烦恼妄想，这一点大家务必要清楚。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来到人间？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其实，众生并不是带着某个目的，也不是因为太清净了，而是因为种种恶业、习气和分别妄念，不由自主地投生至此。有因就会有果，这是业力使然。

人们平日所说的“有鬼”“闹鬼了”，多指一般意义上的“饿鬼”，即感受极端饥渴之苦的众生；而本经所说的饿鬼比较特殊，主要指空游饿鬼，此外还有些是接近旁生的众生⁹。

“如果前世因贪求财物而造罪，此人的地狱罪报受尽后，遇到物品便依附其上，称为‘怪鬼’。”

第一种：怪鬼。

有些众生堕地狱的主要原因是贪习，因为贪著财物而造罪业，所以在地狱中长时受苦。等地狱的罪报消尽后，众生便会“遇物成形”，一遇到瓶子、柱子、金银器皿等物体，便附在其上成为饿鬼，又被称为“怪鬼”。这类饿鬼道众生因为特别贪执某些物品，便会附在其上，如孤独地狱众生一样，把物品当作自己。

民间信仰中类似的说法并非全无道理。一些人刚拿到一件陈年旧物时，心里便产生一种“不干净”“不对劲”的感觉，然后就开始生怪病、处处不顺，打卦说“此障碍与收到的旧物有关”，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件旧物里附着了怪鬼。

“如果前世因贪恋美色而造罪，此人地狱罪报受尽后，遇到风便附在其上，称为‘魃鬼’。”

第二种：魃鬼，这是淫习深重的果报。

如果众生因为贪恋美色而造业，长时间在地狱中感受痛苦，地狱的罪业清净后便来到饿鬼界，因遇到风而形成身如黑风或灰风的魃鬼。

有注释引《神异经》说¹⁰，这种鬼高约两三尺（半米到一米左右），身形瘦长。世间出现的旱灾往往与魃鬼有关，它们出现时会导致大旱，所在之处庄稼旱死、草木枯萎。这种以风的形象伤害众生的饿鬼，叫做魃鬼。

“如果前世因贪心而诳惑他人，以此造罪，此人地狱罪报受尽后，遇到畜生便依附其上，称为‘魅鬼’。”

第三种：魅鬼，这是诳习深重的果报。

众生因贪惑造罪，在地狱中长时间感受痛苦，地狱的苦报受尽之后转生饿鬼界，遇到狐狸、老鼠、黄鼠狼等畜生，便附在它们身上为害众生。东北及南方等地常有一些“大仙儿”——实际上动物未必会害人，但当魅鬼依附其上时，就会开始为害众生。

《楞严经》不仅宣说因果律，而且阐述了“众生学”，其中详尽揭示了六道众生的形成、感受和由来等内容。有些唯物论者从来不相信鬼神、地狱的存在，但仅仅是“不相信”，有时不一定对自己有利。只要心中存在着经中所说的恶习，众生将来就有可能堕入地狱，待地狱果报清净以后，如果还有其他业报尚未偿还，就会继续变成可怜的饿鬼，在世间游荡。

虽然以凡夫的眼睛看不到饿鬼，但并不能证明这些众生不存在。就像电波、磁场等，虽然看不见但却真实存在。人在生病时常做噩梦，修行好的阶段常做善梦，这些不可思议的现象也难以用常理来解释。我们一定要广闻博学，才能明白这些道理。

明白本经所说的道理，不仅有助于理解佛法，更能深化我们对整个世界的认识。从现代科学的视角来讲，这段经文中涉及生物学乃至宗教学等领域。国外有些大学设有神学院、宗教学专业，专门研究其他学科中未涉及的神秘现象，值得我们关注。

《楞严经》中详细、清晰地阐释了鬼神等众生的来源，这些内容在其他经典中难得一见。我个人讲经说法这么多年，但在此次学习中却感到收获颇丰。这些教法又珍贵又有意义，值得我们用心记忆、反复思维。

“如果前世因贪心而嗔恨他人，以此造罪，此人地狱罪报受尽后，遇到毒虫便依附其上，称为‘蛊毒鬼’。”

第四种：蛊毒鬼。

这类人因嗔习所造的罪业在地狱中感受痛苦，在地狱受报以后，遇到毒虫、毒蛇、毒蜘蛛等有毒的旁生，便依附其上成为蛊毒鬼。

有注释提到¹¹，两广地区的少数民族有制作蛊毒的传统，如将蜈蚣等毒虫磨成粉末泡水给别人喝，或抛撒在别人身上，再配合咒语和仪轨来害人。这与藏地某些诅咒术类似，通过特定的降伏仪轨，往往十分灵验。

蛊毒种类繁多，如“情蛊”可使服用者不由自主地爱上施术者。民间传说也并非全无依据，按本经所说，这是蛊毒鬼作祟的表现。在泰国等东南亚地区，类似的现象也比较常见。

“如果前世因贪忆宿怨而造罪，此人地狱罪报受尽后，遇到衰败之气后依附其上，被称为‘疠鬼’。”

第五种：疠鬼。

如果众生怨习深重，心怀怨恨、耽执旧仇而造业，就会先堕地狱受苦，受报结束后遇到衰败、病秽之气，便依附其上成为疠鬼。世间的瘟疫、流感等病症看似是通过空气传播，其后也有此类疠鬼在作祟。

“如果前世因傲慢自负而造罪，此人地狱罪报受尽后，遇到地气而依附其上，称为‘饿鬼’。”

第六种：饿鬼，属于傲慢习气深重的一类众生，在饿鬼中比较特殊。不同注释的说法略有差异，有的强调骄慢与吝啬之间的关联¹²，认为傲慢常伴随着悭吝，从而感召此类饥渴无食的果报。

众生因为傲慢习气造业而堕入地狱感受痛苦，受报结束以后，遇到火轮与水轮间的热气而依附其上，就形成了饿鬼之身。它们常常感受饥渴，就像经历饥荒的非洲人一样。

“如果前世因贪心而暗地诬陷、冤枉他人，因此造罪，此人地狱罪报受尽后，遇到幽暗之气而依附其上，称为‘魇鬼’。”

第七种：魇鬼。

如果众生因枉习造业而堕入地狱中感受痛苦，从地狱解脱以后遇到幽暗之气，便依附其上形成自己的身体，这叫做魇鬼。

魇鬼常在幽暗中出现，使人做噩梦或遭遇“鬼压床”。就像消防人员的主要工作是灭火，但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工作，同样，这类饿鬼还有其他许多危害众生的手段，比如传播疾疫、制造恐惧、令人心神不宁等。

“如果前世因贪求见习、妄作聪明而造罪，此人地狱罪报受尽后，遇到精华之气，便会依附于此，称为‘魍魉鬼’。”

第八种：魍魉鬼。

众生由于贪执见习而妄作聪明，造作罪业后堕入地狱感受痛苦，地狱报完以后，将遇到的日月或山川、树林的精华之气执为自己的身体，就成为魍魉鬼。

有注释中说¹³，魍魉鬼的身形像小孩一样，擅于模仿别人，专门欺骗和迷惑别人。

“如果前世因贪求掌控他人而造罪，此人地狱罪报受尽后，遇到咒术便依附其上，称为‘役使鬼’。”

第九种：役使鬼。

此人因为诈习造罪而堕入地狱，从中解脱之后来到饿鬼界，遇到符咒便依附其上，称作役使鬼。“明”指咒符之类¹⁴，有人念修世间鬼神的咒术，十分灵验，可能就与此鬼有关。

咒语所起的作用，关键在于持咒者的发心。如果修行人以善心持诵明咒，饿鬼也能向善；反之，如果修行人以嗔恨心或伤害他人的心态持咒，就会使役使鬼作祟害人。

在我们这个世界中，既有许多护持善法的白法天神，也存在众多行恶法的黑法鬼神。就像人类社会中既有许多善良之人，也不乏作恶之徒，我们不能武断地认为世上全是恶人或善人。

即便在最黑暗的时代，世间依然存在着善人。无论是史籍记载还是在现实生活中，既存在至善之人，也不乏极恶之徒。时代造就人，在动荡混乱的年代，社会中往往充斥着恶劣之人；而在繁荣昌盛的时期，人们的言行也更趋向良善——现实中确实存在着这种差异。

“如果前世因贪求结党营私而造罪，此人地狱罪报受尽后，遇到人便依附其上，称为‘传送鬼’。”

这类众生以讼习造业而堕地狱，罪业受尽以后，遇到人便附在人的身上成为附体，如某些“预言家”。

有的预言家确实能预知未来，但他们的智慧未必源于证悟。如今在巴西、美国、印度等地都出现了几位预言家，有的或许能准确预言某些事件，但并不代表他们已都获得了出世间的慧眼，真正地开悟或成就了，而很有可能是得到传送鬼的加持。由于他们的预言极其准确，人们便将其当作大师而大加赞叹，但在鬼神的操控下准确预言，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类鬼道众生叫做“传送鬼”。

◎ 推本显妄

以下是结语。

阿难，是人皆以纯情坠落，业火烧乾，上出为鬼。

“阿难，这些众生都是因‘纯情’而堕落，被地狱火烧尽罪业后，离开地狱上升成为鬼道众生。”

佛陀告诉阿难：这些众生是因为“纯情”而堕落，其相续中十分都是情染，没有一分清净想，故堕阿鼻地狱，被业火焚烧。待业尽之后就逐渐上生，转生为饿鬼。饿鬼道众生一般是“七分情、三分想”。

此等皆是自妄想业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则妙圆明，本无所有。

“这些都是由于自心的颠倒妄想和业力所招致的。若能觉悟菩提真性，便知在妙圆光明的自性中，一切地狱饿鬼之相本不存在。”

所有这些鬼道的境现，都是由众生自己的妄想和业力招引的。如果证悟了菩提的本性，彻见圆满澄澈的妙明真心，我们就能明了，所谓饿鬼界原本虚妄不实。

总之，地狱是由妄想所生，依十种习气和六识造作而生；同样，饿鬼道亦不离十习和六报的作用。各道的显现都是由因缘和合而生，在真如自性中本不存在。

「畜生道」

接下来我们将讲旁生道，旁生也是由众生妄想而来的。

◎ 承上启下

“再者，阿难，当鬼道的业报受尽之后，鬼趣的情与想全部清空。”

到了饿鬼界，地狱的“情”和“想”都没有了；到了旁生道，饿鬼和地狱的“情”和“想”也荡然无存。

“这时，他们会在世间遇到往昔有所亏欠的冤家债主，转生为畜生，以此身来酬偿宿债。”

“怨对相值”，前世欠别人命债、钱财等各种债还没有还完，如今冤家对头既已相见，必然难逃业债¹⁵。“身为畜生，酬其宿债”，必将以畜生的身份偿还宿债。一般而言，旁生——尤其是被人畜养的畜生，大多是来还债的。

◎ 详列十类

旁生道众生也分十类逐一宣说。

“依附于物的怪鬼，当所依附之物消亡、业报受尽后，就会投生世间，多成为枭鸟之类。”

第一类：枭类。

饿鬼中的第一种叫做怪鬼，以贪心习气为主。怪鬼在饿鬼界业报消尽后，大多转生为世间的枭类，又称“土枭”，也就是前文提到过的不孝之鸟，附块成形，长大以后反食父母。

地狱里的众生业报受尽后成为饿鬼，饿鬼道众生业报受尽后变成旁生，虽然业道已经向上升进，但众生的习气仍在。这类众生堕饿鬼道时因为贪物，转生为旁生道的枭类，也与其贪欲习气有关。

“依附于风的魃鬼，当所附之风已经消尽而且业报也已受尽，就会投生到世间，大多成为预示灾祸的异类众生。”

第二类：咎征。

由于淫习转生、依附于风的魃鬼，在饿鬼道业报消尽以后，生于世间动物界中，大多数转生为“咎征”——“咎”指凶恶，“征”为征兆。

在重大灾异出现之前，往往有一些动物出现异常的表现。如乌鸦、青蛙等，常能提前感知到灾难。最近甘肃发生6.2 级地震¹⁶，地震前一天，有大量的乌鸦密布天空。老一辈人视此为凶兆，而年轻人却只觉得新奇。此类预示灾祸的现象，即称“咎征”。

不止乌鸦，还有许多动物都对地震、海啸、火灾、水灾等自然灾害有着特殊的感知能力，蚂蚁亦在其列。

“依附于畜生的魅鬼，当所依附的畜生死亡而业报尽时，就会投生到世间，多成为狐类众生。”

第三类：狐类。

因诳习而附在畜生身上的魅鬼，业报消尽后生于世间，转生为狐类。狐狸也有各种各样的，都属于这类众生。

“依附于毒虫的蛊鬼，当所依附的毒虫消亡而且业报已尽，就会投生到世间，大多成为毒蛇、蝎子等有毒的动物。”

第四类：毒类。

蛊鬼依附于毒虫类，当它的业力报完以后转生到世间，大多成为“毒类”，即蝎子、蜈蚣、毒蛇等有毒的众生。

“依附于衰败之气的疠鬼，当所依附的衰气散尽、业报已尽后，就会投生到世间，大多成为蛔类。”

第五类：蛔类。

因为贪著旧怨而依附于衰败之气的疠鬼，经常传播各种传染病。当它所依附的衰气散尽之后，便生于世间，成为蛔虫之类的众生。

蛔虫多寄生在宿主的肠道或胃里，种类繁多、身形各异，有的甚至长达半米。如果人体内有蛔虫，不论吃多少有营养的食物，仍会日渐消瘦。此类蛔虫前世多是饿鬼，饿鬼之前多为地狱众生，因为深重恶习未断，转生后仍然依靠盗取宿主体内的精华而存活。

“依附于邪气的饿鬼，当所依附之气消散殆尽、业报已尽后，就会投生到世间，大多成为可食用的动物。”

第六类：食类，由前文所述傲慢习气深重的饿鬼转生而成。

“受气之鬼”指的是饿鬼，当饿鬼的业力消完以后生于世间，大多成为“食类”，也就是被人类食用的牛、羊、猪、鱼、虾、蛇等动物——正如某些观念所认为的那样，动物理应成为人的食物。

一个动物可能同时具有多种业报，因为前世造杂业，既是可被食用的众生¹⁷，也是具损害性的众生¹⁸。

“依附于幽暗的魇鬼，当所依附的幽暗消散、业报已尽后，就会投生到世间，大多成为服类。”

接下来是第七类：服类。

“绵幽之鬼”指前文所讲的睡梦中出现的魇鬼，傲慢习气很深重。当它所依附的幽暗之气消尽以后，便生于世间中，大多数成为“服类”¹⁹ 或以皮毛供人衣服，或为人乘服，如为人役使的牛、马、驴、骆驼及警犬等动物。

“依附于精华之气的魍魉鬼，当所依附的精气消散、业报已尽后，就会投生到世间，大多成为应时知节的众生。”

第八类：应类。

“和精之鬼”指魍魉鬼。当它的业力消尽后生于世间中，大多数都成为“应类”。这类众生对时节的感知特别敏锐，如燕子、布谷鸟、大雁等都能感应时节变化，并随着季节而迁徙。

“依附于明咒的役使鬼，当咒力失效、业报已尽后，便会投生世间，大多成为象征祥瑞的各种动物。”

第九类：休征。

役使鬼因贪求掌控他人的诈习所造的恶业消尽后，转生在世间当中成为“休征”²⁰，即象征祥瑞的动物，如传说中的凤凰以及现实中的喜鹊，让人感到美好，是一种吉祥的代表。

孔雀在佛法中常常象征着吉祥和美好，虽然它们以毒物为食，却能长出美丽的羽毛；还有一种“动听鸟”，它的鸣叫能够给人们带来吉祥；还有一种“德翁鸟”，也是吉祥的动物。

德巴堪布刚降生时，住处周围有很多德翁鸟鸣叫不息，母亲因此为他取名“德巴”，即“听闻德翁鸟的鸣唱”之义。我们一家人曾在德巴堪布的降生地居住过五六年，只是当时的我并不知情，直到出家后才得悉此事。如今那个地方修建了一尊小佛塔，只是路比较难走，需要骑摩托车才能到达。

总之，人间的一些动物是吉祥的象征，它们识语言、随呼唤，是役使鬼余习的表现。

“依附于人的传送鬼，当所依附的人死亡、业报已尽后，便会投生到世间，大多成为温顺的动物。”

最后一类是传送鬼转为旁生，称为“循类”。

“依人之鬼”指传送鬼，随着它所依附的人死去、业力消尽后，便生于世间，称为“循类”。“循”有随顺、驯化之意²¹，如马戏团的马、动物园的海豚以及家养的猫狗等，它们经过训练后性情温顺，能听从人的指令。

这十类旁生，不管是飞禽还是走兽，多是由于前世所造的恶业，导致它们先堕地狱，再转饿鬼感受痛苦，待业报消尽之后生于旁生界。当然，也有些是因为特定的业力直接转为旁生的。业力不可思议，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总之，此处所说的是苦报由重转轻的过程：众生从地狱上升到饿鬼，再转生到旁生道。

◎ 推本显妄

阿难，是等皆以业火乾枯，酬其宿债，傍为畜生。

“阿难，这些众生都是由于业报苦火烧尽，为了酬偿宿债而转生为畜生的。”

佛陀告诉阿难，这些众生在饿鬼道的业力已经被业火烧尽，但尚有余业未了，因而转生为旁生来偿还宿债，它们披毛戴角，当牛做马。

其实，大多数的旁生因为宿债未还，都带有相当的余业。人们常说：“我这辈子没有亏待过你，肯定是前世欠你的。”在人们朴素的道德观中，如果欠了债不还，下辈子就要以各种方式来还。

此等亦皆自虚妄业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则此妄缘，本无所有。

“这些也都是他们自己的虚幻妄想业力所招引的。如果能觉悟自性菩提，就会明白这些业报本无实体。”

这些全都是众生自己虚妄分别念的业力感召来的，如果觉悟了菩提，我们就会认识到，这些旁生道等虚妄因缘之显现，在本性当中根本不存在。动物是从哪里来的？归根结底是由妄想而生。

学习《楞严经》以后，大家不仅要会宣讲，更要深入思维。闻思修的关键，在于改变自己的相续。如果法不入心，说也无用，听亦徒然，最多只是种下一些善根。闻思修行的主要目的，在于改变见解、净化行为、调伏自心。上等修行人在修学之后，如同氆氇浸入染缸一样变化显著；反之，如果听了一百堂课仍迷迷糊糊，讲一百堂课也是浑浑噩噩，自相续一点改变都没有，邪见依然顽固，烦恼丝毫未减，那就说明法没有真正融入自己的心。

法融入心，对每个修行人都至关重要。前辈大德最看重的，就是心相续是否改变。如果恶人闻法后变为善人，就证明闻法、修行对他产生了真实的利益；否则，如果心性、见解没有任何变化，那么所谓的“闻思”就没有太大的意义。

◎ 重答前问

如汝所言，宝莲香等，及琉璃王、善星比丘，如是恶业本自发明，非从天降，亦非地出，亦非人与。

佛陀告诉阿难：“就像你之前提到的宝莲香、琉璃王、善星比丘等人，这些恶业都是自己所造，并非从天而降，也不是从地而出，更不是别人强加给他们的。”

阿难先前提到贪心的代表宝莲香比丘尼、嗔心的代表琉璃王、邪见的代表善星比丘，其恶业都是由各自的妄想所生，既不是从天上掉下来，也不是从地里冒出来，更不是别人施加给他们的。

这段经文非常重要。所有的六道景象都是由众生各自的业力所显现，而且业力本身也是虚妄的，既非天降，亦非地出，更不是由造物主创造或赐予的。众生的业多种多样：行善、作恶、善恶夹杂……由于业力千差万别，故而形成了轮回的种种显现。

“由自己的妄念所招引，最终还要自己承受。在清净的菩提心中，所有显现都是虚幻浮动的妄想凝结而成的幻境。”

因自心的妄想习气和恶业感召，众生必须亲自感受地狱、饿鬼、旁生三恶趣的痛苦。在真实圆满的菩提心之中，六道全都像浮云一般，都是由“妄想凝结”而成。山河大地、六道众生，无不是唯心所造。因为心念、习气不断凝结，于是化现出器情世界等种种境相。

「人道」

下面讲人类。

◎ 承上启下

复次阿难，从是畜生酬偿先债，若彼酬者分越所酬，此等众生还复为人，反徵其剩。

“再者，阿难，这些畜生在偿还宿债的过程中，如果超过了应还的部分，那么这些众生在业债偿清后，会重新投生为人，反过来向对方追讨其多取的部分。”

佛陀告诉阿难：这些众生为偿还前世的宿债而转为畜生，在还债的过程中，如果债主索取的超过了应还的部分，那么畜生在业债偿清后就会投生为人，反过来向债主追讨多取的部分。比如一头牛本只需劳作十年抵债，却被驱使二十年，那么多付出的那部分就会成为新的业债，等这头牛来世转生为人，会向当年的债主讨要这多付出的十年。

“如果债主有能力、有福德，就能继续在人道中，不需舍弃人身、以人的身份来偿还多收取的部分。”

如果对方有能力、有福德，还能以人的形象来偿还先前多讨的部分。

“如果债主没有福报，就会堕落为畜生，当牛做马地偿还剩余的债务。”

畜生在偿还宿债的过程中，如果所偿还的超出了应还的部分，那它也会反过来追讨那部分报酬。如果欠债的一方有福德，还能以人身来偿还；如果对方没有福德，就会堕入畜生道，以同样的方式来酬还宿债。

“阿难，你要明白：如果用钱财或劳力偿还债务，还清了，业报就自然停止。”

佛陀告诉阿难：你应当知道，无论是用钱财，还是用劳力偿还债务，一旦偿清，彼此间的业报便自然止息。

世间有些夫妻终日争吵，但当业债还清后，双方都会觉得没有必要再纠缠了。有些离婚了，也代表债还完了；有些虽然没离婚，但某一天两个人突然都想开了，不再痛苦地争吵。无论是财债、命债还是情债，偿清之后就互不相欠。不仅人与人如此，人与动物之间的业缘也是如此。众生之间的业缘虽有好坏之别，但多数情况下就是欠债还钱。

如于中间，杀彼身命，或食其肉，如是乃至经微尘劫，相食相诛，犹如转轮，互为高下，无有休息。

“如果债主在讨债的过程中杀害对方，甚至食用其血肉，那这样的冤仇就会延续无数劫，彼此互相残杀吞食，犹如车轮转动依一般互为高低，永无止息。”

倘若在这个过程中，众生继续造作新的恶业，那么宿债就会没完没了。比如一头牦牛本是来向你还债的，但你却杀了它、吃它的肉，这头牦牛来世必定会反过来报复——它也杀你、吃你的肉……如是乃至微尘劫中，你们都在互相杀戮、吞食，彼此的位置像车轮一样，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是还债者，一会儿成了讨债人，无有休息、永无宁日，这样冤冤相报，何时能了！

造恶业是很可怕的，本来双方之间的债务不多，很快就能偿清，但如果其中一方杀害了另一方，那原本简单的债务关系就会演变成无尽的杀戮，轮回不止。

“除了修行禅定或值遇佛陀出世传授教法这两种情况，否则这种冤冤相报的循环无法停息。”

唯有通过修习止观双运的奢摩他、获得证悟，并且值遇佛陀出世、蒙受教化，众生才能迅速偿清宿债——比如有人依靠佛陀的加持当下开悟，否则业力不可能停歇，会一直追随着你。

业力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它像影子一样紧追不舍，令人生生世世都难以摆脱，所以我们务必要谨慎地取舍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