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课

2024 年04 月08 日

上节课是在去年12 月22 日学的，今天我们继续学习《楞严经》。在学习的过程中，我有时觉得很有意思，有时觉得云里雾里，可见这部经典确实极为甚深。

在前面的第八卷中，阿难尊者向佛陀请教：既然如来藏的本体是光明微妙、如如不动的，那六道轮回又是如何形成的呢？佛陀为他详细开示了众生的升堕差别——“纯想即飞、纯情即堕”，并阐释了地狱的十因六报。随后，佛陀顺次讲解了饿鬼道、旁生道、人道、仙道以及天道。在天道中，前面已经讲了从四天王天到他化自在天之间的欲界六天。

卷第九

从第九卷开始，我们将继续学习色界天、无色界天以及阿修罗道的内容。

六道轮回中的十二类众生并非由造物主所作，而是由众生自己的烦恼习气、非理作意及宿世业报所感召。前文中讲到的地狱、饿鬼、旁生等恶道，都是由众生自己所造的恶业形成的。一个人的善恶业感召了其所处的世界，就像世间中一个行善积德的人，因善果成熟而成为君主，快乐得如同活在天界；而作恶多端之人，终将因其恶行而身陷囹圄。总之，众生的世界是由自己的心行造就的，这就是“万法唯心造”之理。

如果信心清净、修行得力并证得了一定境界，那这个人无论在哪里，所见的世界皆是清净美好的，所谓“心净则国土净”；反之，如果修行不好、烦恼深重，即使他身处天堂也会痛苦不堪。世间万法并非实有，而是由众生自己的业力与习气所显现——这就是前文阐述的主旨。

「色界十八天」

我们在上节课中学习了人道（含仙道）和欲界六天的情况。欲界天人虽不像人那样欲望粗重，但仍然有对异性的爱染之心，与色界天比有一定的差距，不完全具备光明身，因此仍属欲界的范畴。

从今天开始，我们讲色界天的部分。按照本经的分类，色界共有十八天：初禅、二禅、三禅各三天，第四禅分为凡夫四地和圣者五地。在无想天的安立方面，本经与《俱舍论》略有不同¹，而与上座部的观点基本一致，这部分内容将在后文中详细讨论。

色界十八天极其清净、远离染污，因为他们已经超越了欲界，尤其远离了男女欲染——这里的“欲”主要指男女交合。色界天人没有男女之别，所以在色界中根本没有欲事。

◎ 初禅三天

阿难，世间一切所修心人，不假禅那无有智慧。但能执身不行淫欲，若行若坐，想念俱无，爱染不生，无留欲界。

“阿难，世间所有的修心者，若不修持无漏的禅定，缺乏真正的出世智慧，但能守护身体不行淫欲，行住坐卧间没有淫欲之念想，如此身心清净、爱染不生，便不会留在欲界。”

佛陀告诉阿难：一切修心者若不修楞严大定，便不能生起出世间的智慧²。修行首重持戒，由戒生定，由定发慧。众生能转生到初禅三天，必须要具足世间禅定，但并非证悟人无我、法无我的无漏禅定，也尚未达到色界二禅、三禅那样的境界。

若人能约束自身不行淫欲，对世间男女之事不起染心，清净持戒，行住坐卧间不为世间爱欲所染，便不会系缚于欲界；反之，如果有爱欲牵绊，此人便无法超离欲界。对异性的执著，确实是众生难以解脱的关键，尤其令人无法脱离欲界。

“此人命终之后即刻化生于色界天，成为清净的梵世伴侣。这类天人名为‘梵众天’。”

这类人因为内心远离世间贪欲、身体守持梵净行，命终后转生于色界天，名为“梵众天”。“梵”意为“清净”，“梵净行”指守持净行、不犯淫欲。梵众天相当于梵天界的普通民众³，属于色界第一层天，境界尚浅。梵众天人的寿量有二十小劫，身高半由旬。

初禅三天的天人，名称皆带“梵”字，因为守持清净戒律，便能超越欲界，转生至初禅天中。

“若能压伏淫欲习气，离欲的清净心便会显现，所有的律仪都能自然欢喜地随顺。”

接下来是梵辅天。

这些众生不但消除了欲望，而且能压伏欲望的习气。当然，这种修持远不及阿罗汉从根本上彻底断除烦恼的境界，而只是在禅定力的摄持下暂时压制。这样行持，他们心中便自然现前远离贪欲的清净相。

他们对所有律仪皆能自然随顺、无有违犯，与欲界众生需要刻意以正知正念护持戒律不同，他们的戒律属“定共戒”⁴，也就是与禅定相应、自然持守的戒律。他们防护根门极为容易，但尚未达到圣者的无漏境界。总之，梵辅天人持戒无需特别费力。

“此人即刻能成就梵天之德。这一类天人名为‘梵辅天’。”

梵辅天相当于梵天中的大臣⁵，有一定职位，更接近梵天王，已经超越了类似平民百姓的梵众天。他们的寿命长达四十个小劫，身高一由旬。宣化上人用现代计量单位来描述，说其身长八十里⁶。

这是初禅第二天，梵辅天。

“身心妙德圆满，具足威仪无有缺失，不仅戒律清净而且智慧明达。”

接下来是初禅第三天，大梵天。

此类众生的身心皆已远离欲界的粗大烦恼，圆满具足初禅前二天的清净功德，并在此之上进一步增进，功德更为微妙、圆满。他们的行住坐卧四种威仪清净无缺，而且明悟之智慧不断增上——有注释中说此智慧为慈悲喜舍四无量心⁷。总之，“大梵天”的境界比前二天更为超胜。

有经典记载⁸，大梵天自认为是世界之主，因为劫初时他是最先出现、寿命最长的有情，见到世界空无一人，发愿令有情出现。因众生的业力和他的愿力等因缘和合，逐渐有其他众生诞生，他便将这些众生执为自己所化。印度至今有许多教派将大梵天奉为造世主。

“此人即刻能统领梵天众生，成为大梵王。”

他能统摄梵众天和梵辅天的所有天人，犹如国王统领臣民，故被称为“大梵王”。

大梵天的寿命长达六十小劫，身长一由旬半。

以上是初禅三天：梵众天、梵辅天、大梵天，下面是关于初禅天的结语。

阿难，此三胜流，一切苦恼所不能逼，虽非正修真三摩地，清净心中诸漏不动，名为初禅。

“阿难，此三个殊胜天界的众生，不再受欲界各种苦恼所逼迫。他们虽然没有修行真正的三摩地，但清净心中一切欲界烦恼不再散动，名为初禅天。”

“胜流”意为殊胜之品流，超胜下方天界，其殊胜性体现在身体、意乐及功德等方面，所以初禅是超胜下界的三天。

佛陀告诉阿难：此三天是“一切苦恼，所不能逼”，欲界粗重的欲望与苦恼皆不能侵扰。“虽非正修，真三摩地”，他们所修的虽非不生不灭、究竟清净的真实三摩地，而只是世间的有漏禅定，“清净心中，诸漏不动”，但在其持守梵行的清净心中，不会被有漏烦恼所撼动，名为初禅天。

在三界九地中⁹，初禅称为“离生喜乐地”：“离”指已离欲界，“喜乐地”表示此地具足殊胜的喜乐。《俱舍论》中说¹⁰，四禅远离八种过患，分别为寻、伺，呼气、吸气，身乐受、身苦受，意乐受、意苦受，《智者入门论》的说法与此略有差别¹¹。虽然四禅远离了八种过患，但初禅仍有“寻伺如火”，又说“觉观如火”¹²，意思是寻、伺分别念像火一样，所以劫末火灾生起时，初禅天会被烧毁。

初禅天与欲界相比极为清净，但其禅定仍属有漏世间定，与诸佛菩萨相续中的出世间无漏禅定相距甚远。色界初禅天人已无欲界的粗重贪欲，不需要睡眠和饮食，但仍然有“寻”和“伺”两种微细分别念，以及对清净色法和禅定境界的耽执——正因为有以上执著，他们才转生初禅天，尚未获得真正的解脱。

◎ 二禅三天

二禅天包括：少光天、无量光天和光音天——二禅三天都有“光”字。

阿难，其次梵天，统摄梵人，圆满梵行，澄心不动，寂湛生光。

“阿难，梵天统理摄受梵天天众，其梵行圆满，心境澄凝不动，生起寂静湛然的智慧光明。”

二禅第一天是少光天。

这里提到的大梵天，是作为二禅之因来宣说的。初禅中的大梵天统领梵辅天、梵众天等所有梵天众生。有大德说¹³，大梵天的戒定慧功德非常殊胜，梵天界中一切戒行悉皆圆满，能自利利他。此时，他的定心如如不动，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故能生起寂静湛然的智慧光明。

这类天人名为少光天，与更上层的天界相比，其光明相对较少故。少光天的寿量为二大劫，身高二由旬。

有注释指出¹⁴：少光天虽有光明与不动禅定，但其境界与诸佛菩萨完全不同，因其丝毫没有证人无我与法无我。他们的光明不仅不能与佛光相比，而且在二禅天中也属光明较少者，仅能遍照自身身心¹⁵，故称“少光天”。

光光相然，照耀无尽，映十方界，遍成琉璃。如是一类，名无量光天。

“少光天的身光与心光相互辗转照耀，无穷无尽，映照十方世界，使十方世界犹如琉璃一般。这类天人名为‘无量光天’。”

接下来是二禅第二天，无量光天。

少光天的身光和心光相辅相成、展转相燃¹⁶，藏文本中译作“展转相连”。其光芒如以火传火、炽燃增盛。

“照耀无尽，映十方界”，其光照耀无尽的十方世界，但这里的“十方世界”仅指一个小千世界，与佛光照彻十方无量世界的境界仍有相当大的差距。

“遍成琉璃”，其光明所及之处全都成为清净的琉璃。“琉璃”在此并非指蓝色宝石，而是指内外通澈、清净无染，本经中常以琉璃作此譬喻。

“如是一类，名无量光天”，这类众生名为“无量光天”，其寿量长达四大劫，身高四由旬，身放光明。

如今影视作品中的天人角色往往身带光明，但对伴侣贪欲炽盛、充满情爱纠葛——这其实更接近欲界天的状态，因为欲界天人或许还有贪爱、嗔恨和斗争等，但到色界以上，天人以禅定力断除了男女贪欲和嗔心，其境界完全不同。许多编剧未必了解天界层次的差别，误将欲界天与色界天混为一谈。

色界天人能发出无量光芒，但这些光明与我们想象中的不同，而且与诸佛菩萨的智慧光明相比，也称不上是真正的“无量”。我们在学习经论时应当了解：“无量”有程度之分，“无边无际”存在范围差异，“十方世界”也有大小之别。因明论典中说，“所有的人都到了”，意思是该来的人都来了，并非指一切人道众生皆至。我们在闻思时，必须了解词语在不同语境下的特定含义。如果仅从字面理解，很容易出现偏差。

“无量光天吸收执持圆满的光明，成就以光明为教体，宣发教化众生令其清净，妙用无尽。这类天人名为‘光音天’。”

二禅第三天为光音天。《如意宝藏论》中讲过，劫初之时，欲界众生就是来自光音天。

无量光天的天人吸收和执持圆满光明，这种光成为宣化教法之体。所谓“教体”，指宣扬教化的载体¹⁷。有注释中提到¹⁸，在娑婆世界弘法，需要依靠声音来转法轮，依靠文字来传播教义；在香积世界，则以妙香作为弘法的载体；而在光音天，不是依靠经书或佛像，而是通过特殊的圆满光明来宣化法音。

“发化清净”，这种光成为向众生宣化清净梵行之教理、度化众生的主要手段。“应用无尽”，其应用范围无有穷尽。这类天人名为“光音天”，其寿量是八大劫，身高八由旬。

无论是大乘还是小乘，在讲述人类起源时都会提及光音天，所以关于光音天的资料比较多。

阿难，此三胜流，一切忧悬所不能逼。虽非正修真三摩地，清净心中粗漏已伏，名为二禅。

“阿难，这三个殊胜之天，不再受各种忧患苦恼之逼迫。他们虽然没有修行真正的三摩地，但其清净心中已能压伏粗重烦恼，名为‘二禅天’。”

这是关于二禅天的结语。

在这三个殊胜的天界（指二禅三天）中，一切忧患——包括欲界的伺察意、一禅的寻伺乃至觉观等微细分别皆已不存，不会给此界天人造成困扰，因为到二禅时，一禅的寻伺分别已经断除，不再会引发任何希忧。正如我们前不久学过的¹⁹：上等人困于忧恼，下等人困于欲望，每一众生都被生老病死所逼迫。到了二禅，下方欲界的身苦、意苦都已消失，一禅的寻伺分别念也荡然无存——没有分别念多快乐啊！有时分别念过重，不过是自己折磨自己，毫无意义。

二禅天人所行持的虽然不是最究竟的三摩地——即不生不灭、不来不去、清净光明的三昧，但是在其清净心中“粗漏已伏”，与眼、耳、鼻、舌、身五识相应的粗大漏法已经被暂时压伏。当然，二禅天人不能根除烦恼，而仅仅是依靠禅定力暂时压制而已。如用石头压草，虽然草种未断，但暂时长不出来。

“名为二禅”，此即第二禅。二禅仍有“喜”与“乐”，而喜乐如水，所以劫末之时，二禅天终将被水灾摧毁²⁰。在三界九地中，二禅名为“定生喜乐地”²¹。

◎ 三禅三天

阿难，如是天人，圆光成音，披音露妙，发成精行，通寂灭乐。

“阿难，光音天人以圆满的光明成就妙音，以妙音显露妙理，发成精纯的修行，通达寂灭之乐。”

三禅三天为：少净天、无量净天、遍净天，其中都有“净”字——在藏译本中是“善”。

二禅光音天人以圆满的光明成就妙音，他们转法轮全都是依靠光明为教体；而到了三禅，是以音声作为教体。“披音露妙”，以音声指示微妙境界，但此境界与圣者明空无二的境界无法相比。“发成精行”，发起并成就精微、清净的行为。“通寂灭乐”，通达寂灭之乐、超越世间的快乐。人们享用美食、豪宅等世间快乐无法与三禅的寂灭乐相媲美，这种安乐难以用世间语言来形容。

这样的天人名为“少净天”，寿量十六大劫，身量十六由旬，这是三禅中的第一天。

净空现前，引发无际，身心轻安，成寂灭乐。如是一类，名无量净天。

“少净天的定力转深，当净相是虚空的境界现前时，引发净相与虚空一样无边无际，身心得到轻安，成就寂灭乐。这类天人名为‘无量净天’。”

三禅第二天：无量净天。

当少净天的禅定越来越清净圆满，现前远离动摇的虚空般的境界，引发净相而至无边无际，令其身心轻安，寂灭之乐达到极致。

此天天人的身心之乐，已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在我们人道中，吃得好、睡得好，或受人宴请、衣着舒适所生的相似乐受，与欲界天的快乐相比微不足道，而欲天的快乐又远远不及色界天的乐受。色界三禅的寂灭之乐，完全超越了世俗言思。

这一类天人名为“无量净天”，他们体验着无量的身心轻安，就个人感受而言，其乐受已经达到顶峰。天人寿量长达三十二个大劫，身量三十二由旬。

世界身心，一切圆净，净德成就，胜托现前，归寂灭乐。如是一类，名遍净天。

“此类天人定力继续转深，达到世界与身心一切圆满清净，成就所有清净功德，作为身心所依的殊胜境界现前，归于寂灭乐。这类天人名为‘遍净天’。”

三禅中的最后一天：遍净天。

如前所述，从个人体验的角度来说，无量净天已达快乐的顶峰；而到了遍净天，因定力转深，能令清净快乐周遍整个世界，一切都十分圆满。

“胜托现前”，当这样的清净功德成就时，殊胜归托之处现前，也就是殊胜境界显现。

“归寂灭乐”，归于寂灭之乐。此前是自己的快乐到达极点，而在这里的天人，依靠禅定力转深，能使整个器世间与有情世界泯然一体，显现为虚净、圆满、安乐的境界²²。

人间也有类似的现象：比如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依靠他的发心与威德力，能为周遭营造祥和的氛围，给身边的人带来安乐。无论是杰出领袖或是高僧大德，都能广泛地影响世界，利乐一方。同理，在遍净天，天人的甚深禅定能使整个器情世界显现为无有二致的清净安乐之相。

这类天人名为“遍净天”，其寿量长达六十四大劫，身量六十四由旬。

阿难，此三胜流，具大随顺，身心安隐，得无量乐。

“阿难，这三类殊胜天界的众生，完全随顺于与世间禅定相应的寂灭，身心安稳，获得无量安乐。”

下面是结语。

佛陀告诉阿难，这三个殊胜的天界“ 具大随顺”。为什么叫大随顺？因为一禅尚有寻伺的逼迫，未得随顺；二禅降伏了五识，刚得随顺；而到了三禅，六识已被降伏，故而身心自在，得大随顺²³。有注释比喻说²⁴，一禅相当于找到道路，二禅如进入院门，三禅则已登堂入室，真正达到世间安乐之顶。三禅天人远离一禅的寻伺、二禅的喜乐等过患，但还有一点过患未除——有呼吸如风。因为尚有呼吸的缘故，三禅天最终将被风灾摧毁。

“身心安隐，得无量乐”，这些得大随顺的众生，身心极其安稳，得受无量安乐。如果有人希求得到长久的安乐，就应当发愿精进修持禅定——虽然三禅之乐仍属无常有漏之法，却已是轮回中极为难得的了，远非下界乐受可比。当然，这与诸佛菩萨的无漏寂灭之乐，仍然相差甚远。

“他们虽然不是证得真正的三摩地，但清净安稳的心中具足禅悦，名为‘三禅天’。”

虽然这不是真正的三摩地，但是在三禅天人的安稳心中，已经具足欢喜和愉悦。除了有呼吸如风之外，三禅已经没有其余的过患；而到了第四禅，欲界及色界前三禅的一切过患皆悉清净，所以四禅的境界是色界以下最清净的禅定。具体内容，我们将在下节课中继续宣说。

在三界九地中，三禅天名为“离喜妙乐地”²⁵。三禅三天中皆有一个“净”字，主要表示其寂灭安乐境界之超胜。

前三禅各有三天，至此我们已将色界九天讲闻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