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课

2024 年04 月11 日

我们继续学习《楞严经》。“楞严”二字，有坚固、勇健之意。目前正在讲解经中关于六道众生的内容，前面已经讲完了三界中的色界，今天开始介绍无色界。

《楞严经》的法义极深，所以相应地，听闻此经的功德也极为广大。其实不仅《楞严经》，所有大乘佛法都是如此。听受一堂正法的功德不可思议，为人宣说正法的功德也同样不可思议。在学习过程中，希望大家要深入用心，在每天闻思的过程中，一定要专注聆听，真正理解。如果听不明白，大家可以随时向学院的堪布、堪姆和辅导员们请教。提问非常重要，大家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如果有学不明白的地方，就需要反复地提问。这样闻思结合、反复讨论，便能渐渐理解法义。如果只是泛泛而闻、不求甚解，内心也没什么触动，那我们就难以获得真实的成效。

愿这些甚深经典能广弘于世，我相信这个愿望一定能够实现！

「无色界四天」

色界十八天已经讲完了，今天开始讲无色界天。

◎ 二种岐路

佛陀说：“再者，阿难，在色界的边际有顶天处，其中又有两条岔路。”

这里的有顶即色究竟天，是色界的最高处，其中有两条岔路。

若于舍心，发明智慧，慧光圆通，便出尘界，成阿罗汉，入菩萨乘，如是一类，名为回心大阿罗汉。

“如果在修习舍心的禅定中开发智慧，智慧光明圆满通达，便能超出尘世，成为阿罗汉，进入菩萨乘。这一类修行者名为‘回心大阿罗汉’。”

此天人在色界之顶面临两条路：一是直路，一是歧途。如果修得好，从广果天入于五不还天，然后直接获得阿罗汉果位；如果禅定没有以出世间智慧摄持，就会进入无色界。

“若于舍心，发明智慧”，如果行者修持苦乐双亡的等舍禅定，以人无我的智慧摄持而通达空性；“慧光圆通”，那么，就可以彻底断除三十六种所断，智慧光明圆融通达。“便出尘界，成阿罗汉”，由此出离三界之尘世，成就阿罗汉果。

“入菩萨乘”，此阿罗汉不是小乘决定种姓，而属于不定种姓，将继续修持入于大乘。如《定解宝灯论》中所说¹，阿罗汉入灭尽定后，经诸佛菩萨的劝请，终将入于大乘道。这类入于菩萨乘的阿罗汉，被称为“回心大阿罗汉”，其实属于菩萨种姓。有注释中说其为利根、慧根增上者²。藏译为“种姓成熟”或“种姓苏醒”，因为他们原本是小乘根基，但因善知识的劝请而进入大乘，大乘菩提心得以苏醒和成熟。

在色界之顶尚未入无色界之前，如果行者通达了人无我，就成为阿罗汉；如果再进一步通达法无我，就成为菩萨。此类行者被称为“大阿罗汉”——虽然有时佛陀也被称为大阿罗汉，但这里主要指菩萨。

◎ 正列四天

接下来讲四无色天。根据《俱舍论》，无色界分为四天：空无边处天、识无边处天、无所有处天、非想非非想处天。

“如果在修习舍心禅定时，舍弃厌离有色之质碍，觉得身体是种障碍，于是消融色身归于虚空。这类天人名为‘空无边处天’。”

首先是空无边处。通常的修法是，观一切法如虚空，成就后便能生于无色界第一天——空无边处。

修行者在修持舍心的过程中，对色身产生强烈的厌离——即便如色究竟天仅余光身，但对这个光身也产生厌离之心。这种厌离的舍心修成后，行者便觉得身体是一种障碍，于是修持令此色身消融，观为虚空。

这类天人名为“空无边处天”，在其境界中，一切都如虚空。此天安住在虚空般的等持中，持续二万大劫。无色界已经没有实质的色身，所以没有对其身量的描述。

诸碍既销，无碍无灭，其中唯留阿赖耶识，全于末那半分微细。如是一类，名为识处。

“当所有质碍都已消融，连无质碍也已经灭除，唯独留下阿赖耶识，而末那识仅存一半微细部分。这类天人名为‘识无边处天’。”

第二，识无边处天。

“诸碍”指身碍。因为色法已空，所以身体等一切质碍已经消融。

“无碍无灭”，身体的障碍消除后仅剩虚空，进而连一无所有的虚空也灭了。

“其中惟留，阿赖耶识”，只留下阿赖耶识相续不断。在识无边处，唯有心识存在。

“全于末那半分微细”，不同注释对此句的解释不同。一般而言，末那识即第七染污意识，《智者入门论》中阐述得很清楚³，末那识是缘取阿赖耶识执著为我的一种识，缘于内在的第八阿赖耶识而与我见等烦恼相应。

在识无边处天，缘阿赖耶识而执我的微细分还存在着，换言之，阿赖耶识全分存在，而末那识只有一半存在，另一半不存在。为什么呢？因为染污意识缘取外六识的粗分已经没有了，而缘取内阿赖耶识的细微分还存在着⁴，所以说“全于末那，半分微细”——还保全着微细部分的末那识。此类天人名为“识无边处天”。

前辈大德们纷纷提醒后学：在修持“ 万法唯识”“一切唯心”时，若持心不当，很容易转生到识无边处。我们必须破除对“识”的执著，如果认为一切法都是由真实的心所造，便容易落入对阿赖耶识的实执中，十分危险。

此处对染污意识的分析比较细致，它是一种俱生我执。对凡夫而言，无论是发善心、恶心还是无记心，其中都存在着细微的我执。染污意识的粗大分是缘六识，微细分则是缘阿赖耶识——后者在识无边处仍然存在。

通过对无色界的分析，我们便能明白：佛教对“众生”这一概念的理解之深，是其他理论体系所不具备的。若说“色界之上还有无色界众生”，有人可能会产生疑问：“连色法都不存在，怎么还会有众生？”实际上，识无边处的天人是以心识的方式存在——虽然没有粗大的眼耳等六识，但却有恒时缘取阿赖耶识的细微末那识。此天一直处于禅定中，历时极为漫长，达四万大劫之久。

空色既亡，识心都灭，十方寂然，回无攸往。如是一类，名无所有处。

“当虚空与色法都已消亡，半分末那识心也已伏灭，十方世界一片寂静，没有去处。这类天人名为‘无所有处天’。”

无色界第三天是无所有处。

所谓“无所有”，是指虚空或心识等法都不存在，堕入单空的境界。如果执著单空而修持，行者很容易转生到无所有处天。在修习禅定时，我们不能停留在”什么都没有”的状态。初学者虽然可以观空，但如果一直停留在这个阶段，就会有陷入“无所有”的危险。

在此阶段，色与空均已泯灭，末那识也暂不现行，只剩下阿赖耶识。“十方寂然”，唯觉十方空寂，一无所有。“回无攸往”，“回”又作“迥”，藏译为“无有所依而住”。有大德释“攸往”为“所往”⁵，意为在此定境中，虚空、心识乃至万法皆已泯灭，一切皆无所有，杳无所往。

这类天人名为“无所有处”，寿量六万大劫。

◎ 远离“无所有”之歧途

长水子璇在注释中指出⁶，有些大乘修行人执著于“一无所有”之境，堕入顽空而不自知，还误以为自己已证空性。如果进一步否定因果，还将落入更为可怕的断见深坑。无垢光尊者在《如意宝藏论》第十八品中呵斥⁷：这些持断见者，与以灰涂身的顺世外道无有区别。执著一切空无所有的见解并非佛教正见，是世间外道的观点。

无所有处是修行人容易误入的歧途。佛经中记载⁸，一次佛陀路过某处，见到一只老母猪，便微笑放光。阿难尊者请问缘由，佛陀说：从前有位长者，他的女儿非常聪慧，曾以偈问父母：“世间万法如水一般流逝，世间苦乐的来源和止息之处在哪里呢？”她想不出答案，终日不思饮食。她的父母忧心，请了许多智者和修行人来解疑，但没人能说得清楚。最后悬赏重金：凡能解答此问者，就奖赏一盘七宝。

有个贪财的婆罗门，本来对此一窍不通，但为了钱财，就欺骗女孩说：“一切法都不存在，一无所有。”这个女孩根基很不错，便以欢喜心修持，竟然入于无所有定，死后转生到无色界的无所有处天，住世四十劫。天福享尽后堕落畜生道，转生成这头老母猪。最后佛陀说，如果这个女孩能依止一位明师而修行，本来是可以获得解脱的。

依止明师与追随邪师，其结果可谓天差地别。邪师所说的观点多半是有误的，而明师的指导即使无法令人立即解脱，但至少不会将人引入歧途。藏传佛教的教言说：就算是修持大圆满，但如果修偏了，行者也有可能落入无所有处，或者如旱獭般长时处于睡眠昏昧的状态。汉地禅宗的修行也是一样，如果没有胜观智慧的摄持，又缺乏善知识的引导，只是盲目地修持“一切皆空”，这样串习久了，修行人很有可能会投生到无色界——我们一定要注意这一点。

“识性本来寂然不动，但修行者以寂灭为终极追求，以灭定之力深穷研习，在无尽中强行发起尽性，试图穷尽识性。”

接下来介绍无色界的最后一天，非想非非想天。

“识性不动”，指的是阿赖耶识的本性，即如来藏。当修行者入于非想非非想天时，其阿赖耶识的藏性如如不动。

“以灭穷研”，他依靠灭尽定的禅定力，穷究研习使识心灭尽，“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对于本来无尽的藏性试图穷尽其性，虽想要灭尽本识，但识性不灭。⁹

“识性虽然存在，但是不起现行，因而‘似存非存’；虽然看到识性已尽，但是其实未尽，故称‘似尽非尽’。这一类修行者名为‘非想非非想处天’。”

因为藏识之性本来无尽，暂时受定力的压制而不现行，故“如存不存”；看似灭尽，却又不是真正的灭尽，故“似尽非尽”，是一种“似有似无”“非有非无”的状态。这类天人名为“非想非非想”，藏文中又称“非有非无天”。

此天中没有明显的“想”，但也非完全灭尽心识，处于一种似有非有的状态，并非真正的解脱。用中观离四边的方式来观察，无论是“想”还是“非想”，二者都不成立，此外第三品法也不存在。

非想非非想天在无色界的最高处。我们常说“下至金刚地狱，上至有顶天”，其中的“有顶天”就是此天，因其位居三有之顶。无垢光尊者在《如意宝藏论》中说，无色界四天所在的虚空有不同的层次。有注释中说¹⁰，无色界虽然没有由业力所感的业果色，但是有禅定力所生的定果色。为什么呢？因为佛经中提到，无色界天人在听闻佛陀讲法时，也会因感动而“泪如雨下”，说明并非完全没有色法。前文也讲到¹¹，无色界天人在佛陀面前顶礼，发愿守护受持楞严咒的行者。如果没有色身，天人又如何顶礼呢？有注释中讲¹²，这种定果色极其微细，凡夫、外道的肉眼、天眼都不能见，故称“四无色界”。

◎ 圣凡之别

“这些无色界天人穷究诸法，欲令其空无，但实际上并未真正了达空性之理。”

上述无色界四天的天人，虽然各自安住于空无的境界中¹³，但若善加观察便会发现，他们并未如圣者一般通达人无我、法无我的空性之理。虽然其安住的时间极其漫长——不是几十、几百乃至上千万年，而是长达数万大劫，但在如此长久的禅定中，他们并未触及真正的空性实义。

“五不还天天人，修习圣道、穷究空理，证得我空。这类修行者称为‘不回心钝阿罗汉’。”

五不还天中的圣者在修证圣道期间，若欲穷究空理，便会转生到无色界继续修行，成为不回心的钝根阿罗汉。

换句话说，五不还圣者中，利根者在色究竟天就获得了阿罗汉果位；而另有一部分则转生到四无色界，进一步修持后才得到阿罗汉果位，因为耽搁的时间较长，所以称为钝根。

“若修无想定的外道诸天，穷究空理而不知回头，将有漏禅定误以为无为境界，不听闻正法，就会继续堕入轮回。”

《大圆满前行》中提到的长寿天，从广义上讲，涉及色界与无色界的部分天界，其寿量极其漫长。如无想、广果天等凡夫诸天，也被归于外道天，有说是指修持有漏禅定的外道¹⁴。关于对“外道”的解释，不同的注释有不同的说法¹⁵，建议大家多做参考。

“穷空不归”，虽然他们穷究空理，但并未回归到修行正途，也不了知真空妙义。“迷漏无闻”，始终迷惑于有漏的禅定境界，未能听闻和信解出世间的无漏空性。“便入轮转”，正因如此，他们仍要入于轮回之中再度流转。

总的来说，许多无色界天人虽然修习空法，但因缺乏善知识的引导，未能领悟佛陀所开示的远离二边的究竟空性。他们始终耽执于世间的有漏禅定，未能通达出世间的二我空性，无法断除轮回的根本，一直沉溺在生死之中。

在闻思修行的过程中，值遇并依止真正的善知识至关重要。末法时代，有些人胆大妄言、好为人师，没有修学却夸夸其谈，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福薄缘浅的众生如果不幸依止了此类恶知识而修行，终将徒劳无益、误入歧途。正如《大圆满前行》中强调的那样：修行人应当首先多方观察，慎重地依止真正的善知识——这一点实为修行成败的关键。

阿难，是诸天上，各各天人则是凡夫，业果酬答，答尽入轮。

“阿难，上述诸天，除五不还天以外都是凡夫，以修习有漏善业为因，得到相应的果报，业报受尽后仍会堕入轮回。”

佛陀告诉阿难，以上所讲的十八个色界天中（有说包含欲界、色界及无色界诸天¹⁶），除了五净居天为圣者所摄外，其余十三处色界天及无色界四天，都是依靠世间有漏禅定而成就的，因此都是凡夫。既然转生到天界依靠的是有漏业，所以一旦福报享尽，他们就会在轮回之中继续流转。

即便转生到无色界、光音天或大梵天等高处，众生最后还是难逃轮回。不用说国王宰辅的荣华富贵毫无实义，即便是那些能安住数劫之久的色界、无色界天人，终究还是逃不出轮回，享用的福报甚至有可能成为地狱之因。正如《亲友书》中所说¹⁷，轮回中的一切都没有实义。

“彼等天王都是菩萨，安住在三摩地中游戏神通、济物利生，依次第增进修行阶位，回向无上菩提果位的妙修行路。”

前面提及的帝释天、大梵天，光音天、遍净天等诸天天王——根据佛陀在《华严经》等大乘经典中所述¹⁸——都是菩萨的化现，他们以三摩地住于天界。

一般而言，在人间或天界，福报深厚的帝王多是圣者的化现。他们通过修习三摩地，逐步提升禅定境界，跻身圣者之列，最终证得无上菩提。菩萨凭借内在的信心而在人间天界精进修行，故不会沉沦，直至获得究竟佛果。当然，并非所有天王都是佛菩萨的化现，其中也有一些是凡夫。有注释还提到¹⁹，这些化现天王的菩萨，有证得干慧、十信、十住乃至十地者不等。

◎ 结属无色

阿难，是四空天，身心灭尽，定性现前，无业果色。

“阿难，此四空天人，身心皆已灭尽，禅定境界显现，不再有业果形成的色身。”

上面所讲的四无色天——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其身、心都已灭尽，禅定也已现前，没有业力所感的粗大色身，只有禅定力成就的微妙果色。

“逮”意为“及”。从最初的空无边处天直至最高的非想非非想处天，称为“无色界”。

◎ 总结三界

下面是对整个三界的总结。

“这些众生都因不了悟本具的微妙觉悟光明真心，不断累积妄念，故于心前虚妄地显现出三界幻相。”

以上所讲的欲界、色界、无色界的一切众生，全都因为没有了悟微妙、觉悟、光明的真心，由于积累妄心，从而显发出整个三界的幻相。

三界正是因为众生没有了悟心的本性，依靠妄想而产生的。外境中本来没有真实的世界，轮回的一切——人类、畜生、色界与无色界的众生，都是依妄想而生。这句经文很重要：因为不认识心性，才产生了器世界和有情世界的种种现象。

“在此过程中，跟随妄念沉溺于七趣，有情众生跟随各自的业因，投生到相应的趣中。”

在轮回中，依靠种种妄心而产生“七趣”——地狱、饿鬼、旁生、人类、仙人、天人及下文要提及的阿修罗。经论中多讲六趣，而此处说的是七趣。

每一类补特伽罗，都是随着各自的业因而感受各自的果报，形成不同的异熟身：造了人道的业就投生为人，造了旁生的业就沦为旁生，修无色界禅定，就转生为无色界天人……这样的因果法则，大家应当都明白。

在现实中，有人因为宿世的善业，这辈子大富大贵；有人因为造恶业，沦为乞丐；有人是文盲，有人功德圆满——这一切都是随业显现、自作自受，哪里有什么造物主在背后安排呢？

「阿修罗道」

接下来，我们讲阿修罗的内容，这一段相对简单。

关于阿修罗的归属，不同经典的说法不一²⁰：《瑜伽师地论》《大智度论》将阿修罗归入天道，《杂阿毘昙心论》视其为饿鬼道，《正法念处经》将其并入鬼道与畜生道，《佛说六道伽陀经》也主张归入畜生道。

按照《楞严经》，阿修罗分为四类，有时归于天界，有时候不属天界。如今世间文艺作品中描写阿修罗，有时将其塑造得高于天人，有时则列于天人之下，对阿修罗也有不同的诠释。

复次阿难，是三界中，复有四种阿修罗类。若于鬼道，以护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罗从卵而生，鬼趣所摄。

“再者，阿难，在这三界之中还有四种阿修罗：如果在鬼道中护持佛法，以此善业力从鬼趣中舍命之后，以神通力入于空界，这类阿修罗是卵生的，属于鬼道所摄。”

三界中存在四种阿修罗。

第一种是鬼道所摄的阿修罗。这类众生原本属于饿鬼道，但由于过去护持佛法、上师、咒语或经典的善业力，获得了神通，能自由地飞行于虚空。它们是从卵中出生的，属于饿鬼道。

若于天中，降德贬坠，其所卜居邻于日月，此阿修罗从胎而出，人趣所摄。

“如果在天界中，由于德行衰减而被贬下界，居住在日月附近。这类阿修罗是胎生，属于人道。”

第二种是人道所摄的阿修罗。

这类众生原本居住在天界，但因梵行有亏、欲心较强，导致福德衰减而被贬为阿修罗²¹，居住在靠近太阳和月亮的地方。他们与人类一样都有情欲，因此是胎生，属于人道。

有修罗王，执持世界，力洞无畏，能与梵王及天帝释四天争权。此阿修罗因变化有，天趣所摄。

“有一些阿修罗王，力量强大，能祸福人间，其神通力能够洞彻诸天，无所畏惧。能与大梵天王、帝释天及四天等天神争权。这类阿修罗是化生，属于天道。”

第三种是天道所摄的阿修罗。

这类有情生前多为人间的国王或将军，权势显赫、战功彪炳，死后就成为阿修罗王。他们神力超胜，洞彻天地而无有畏惧，常与梵天王、帝释天王及四大天王等天界之主争战不休。这类阿修罗为化生，属于天道。

阿修罗生性好斗，尤其与天界的冲突最为激烈。经中记载²²，他们甚至对佛陀也常怀不满。佛陀为其开示“四念处”，阿修罗怀疑佛陀为天人传的是“五念处”；佛陀教授三十七道品，他们又揣测天人或许得了“三十八道品”。深重的疑心与争斗心，是此类阿修罗的典型特征。

现实中也有类似习气的人：终日疑神疑鬼，无端猜忌，不信善法，对恶见却深信不疑。这些表现并非他们刻意为之，而是源自与生俱来的烦恼。有些修行人——包括部分出家人也是这样：不信道友、不信佛法、不信上师，甚至对自己也毫无信心，终日缺乏安全感，活得十分可怜。这种心态不仅障碍修行，更是感生阿修罗道之因。

在阿修罗的世界中充斥着争斗与杀戮，就像战乱不断的中东地区，或许正是“人间修罗场”的缩影。从我出家至今数十年间，两伊战争、伊拉克战争、巴以冲突等持续不断地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生于这样的国土，即使得到人身也非常可怜。加沙的孩童在饥馑中夭折，街道在轰炸下成为废墟……这样的业力景象实在是太可怕了。

对于阿修罗的世界，甚至无需想象，只要看看新闻，中东地区永无止息的争斗便是活生生的演绎。现代战争的破坏力还在进化：从过去的步枪，到如今的核武器威慑，人类顷刻间便能将无数家园化为废墟，令无辜的生命灰飞烟灭。目睹世间的战乱，我们更能体会佛陀所说的“阿修罗道”真实不虚。近日伊朗与以色列的局势又紧张起来，以方紧急关闭了28 个驻外使馆——全世界都见证了人心中阿修罗般的好斗本性。

阿难，别有一分下劣修罗，生大海心，沉水穴口。旦游虚空，暮归水宿。

“阿难，另有一类低等阿修罗，居住在大海的中心，潜匿于海水深处的洞穴中。白天在虚空活动，夜晚回到水中栖息。”

第四种：畜生道所摄的阿修罗。

这类众生地位较低，相当于阿修罗界的仆役。它们居住在大海深处或须弥山的空隙之间，白天在虚空中游荡，晚上返回水中栖息。对此《如意宝藏论》中有细致的描述。

法王如意宝在新加坡传讲“大圆满”时，曾以此为例阐释“众生业力各异、万法唯心”之理。比如，人类习惯在干燥温暖处休息，而这类阿修罗却是白天在虚空中飞行、晚上回到海中睡眠。众生的业力确实不可思议，观察有情千差万别的习性，更能让我们对佛陀的教法生起信心。

“这类阿修罗因湿气而生，属于畜生道。”

「七趣虚妄」

这是对七趣的总结。

阿难，如是地狱饿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修罗，精研七趣，皆是昏沉诸有为相，妄想受生，妄想随业，

“阿难，地狱、饿鬼、畜生、人、神仙、诸天及阿修罗，对这七道众生深细研究，可知皆是无明所感的有为业相，无非随妄想而受生，因妄想而随业受报。”

佛陀告诉阿难，以上讲到的地狱、饿鬼、旁生这三恶趣，加上人类、仙类、天人和阿修罗，共七类众生。这七趣众生是果，他们皆随妄想而受生。

“对于本自妙觉圆满光明的真心来说，万法就像空中幻花，”

就本来微妙、圆满光明的无为真心而言，轮回诸相都如空中的鲜花一般，无有任何依托。

众生界全都是虚妄的，我们只是在虚妄地造业，虚妄地感受果报。为什么七趣众生要感受生生灭灭的痛苦？因为他们没有通达妙明真心，所以轮回就如空花般显现。有注释说²³，“空”指妙明真心，“花”代表这些虚幻的众生。

众生本来没有任何所依之处，轮回仅仅是一场虚妄的幻梦，根本找不到任何真实的来源或基础。

若能通达妙明真心，我们就会明白轮回本空；若未证悟，则会在如梦如幻的生死中流转，永无出期。轮回中的一切看似真实，实则如幻无根，就像在梦中遍历六道的城邑，醒来后一切了不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