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节课
思考题
1.有些人在佛像前供一朵花,看见上面有小虫,就不管它死活,马上夹起来扔出去,这种做法佛菩萨会欢喜吗?为什么?
2.堪布贡噶旺秋的公案,对你有什么触动?你打算以后怎么做?
3.为什么说众生与佛陀是一体的?请从世俗、胜义两个角度分析。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昨天讲了理当恭敬众生,因为佛陀尚且舍弃身体而利益众生,我们凭什么对众生傲慢?所以,让佛陀欢喜的根本因,就是利益众生。今天宣讲的是,我们以前害众生的所有罪业,应在佛菩萨面前诚心忏悔,发誓以后永不再犯。
卯二忏悔不敬之过
我因为曾经加害众生,令佛陀显现上很不欢喜,所有这一切罪过,我今天都发露忏悔,祈求诸佛原谅宽恕。
从无始以来到现在,我们都伤害过众生,想不起来的有很多,想得起来的,从孩童时代到年轻时代,有意无意中害过的众生不计其数,每个人若回忆上半生,可能都有不同的感觉。以前当学生时、后来参加工作时,不说别的,仅仅为了一顿饭,过年、结婚、宴请等,自己杀害过多少众生?这种行为,全部是让诸佛菩萨不欢喜的因,如果一边杀众生,一边要马上获得佛菩萨的果位,祈请得到佛菩萨的加持,这怎么可能呢?就像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到领导面前要求马上当官,领导完全了知他的底细,清楚他违法乱纪的事情做了多少,绝对是不会答应的。同样的道理,有些人要求很高:“我马上要即生成就,不成就的话,我就不回去。你可不可以给我传个教言?我需要一个礼拜成佛。”想法倒是不错,可是你这个人到底怎么样,且不说无始以来,今生从出世到现在,坏事你做过多少?尤其是害众生方面,造了多少恶业?既然造的痛苦因无量无边,不要说即生成佛,你来世去哪里都成问题。
没有闻思修行的人,总觉得开悟成就轻而易举,抱怨为什么自己还不开悟。而我们闻思过的这些人,前前后后的很多道理,如前世后世、因果规律,通过思维和研究后,知道顿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尽管对利根者来说是可以,但所有的众生不一定那么快就悟道了。
我们做过那么多坏事,现在通过上师的开示和本论的加持力,明白自己今后的道路后,一定要在诸佛菩萨面前,忆念无始以来所造的罪业,恭恭敬敬地发露忏悔,祈求诸佛菩萨和上师们的宽恕。以前我们不知道众生是如此严厉的对境,现在通过学习已经一清二楚了,因此,我们要发誓重新做人。
佛教历史上也有许多成就者,过去曾经造过恶业,后来通过精进忏悔而获得成就。比如佛陀在世时,未生怨王结交恶友提婆达多,造了三个无间罪。后来他被佛陀所感化,全心全意地忏悔,终成为佛门的大施主。三藏的第一次结集,就是他来护持的。他死后往生极乐世界,获得上品中生的果位。
当然,忏悔的方式多种多样,有些通过四种对治力来忏悔,还有些利根者,就像《六中阴》里面讲的那样,当下认识了心的本性,这是最无上的忏悔。《涅槃经》中说,阿阇世王天生性格粗鲁,嗔恨心非常重,他杀了自己的父亲之后,患上了痛苦难忍的病,无药可医。当时世尊为他宣说甚深的空性法门,使他了达罪性本空,罪业当下消释,他在认识本性时说:“无因亦无果,无生即不灭,此名大涅槃,闻者破诸结。”
宋朝的《高僧传》中记载,唐代有一位真表法师,他家族世代以打猎为生,他在年轻时也很喜欢打猎,杀害过不少野兽。后来因缘成熟,他对杀生造业生起了极大的悔意,于是很想去出家。但出家时遇到了违缘,实在没办法,他就到森林中,自己剃发出家。此后他一边痛切忏悔自己的罪障,一边祈祷弥勒菩萨为他传戒。他一直不吃不睡,经过几个七日七夜的精进祈祷,首先见到了地藏菩萨,尔后弥勒菩萨也亲自显现,给他传授戒律,并赐给天杖和钵盂。历史上,在人间获得弥勒菩萨钵盂天杖的人,唯有真表法师一人。
伏藏大师列绕朗巴的传记中说,他年轻的时候也当过猎人。(以前我们去新龙时,曾见过他打猎的那个森林。)由于他是莲花生大师二十五大弟子之一,后来他前世的善根苏醒,开取了无数伏藏,遣除了整个雪域的一切违缘,对藏地的功德是无与伦比的。
以前当猎人、后来成为高僧大德的,现在也比较多。我曾看过净空法师的一段话,法师说:“我第一次读《地藏经》时有很深的感触。我年轻时很喜欢打猎,古代用弓箭打猎,杀生的数量毕竟有限。可是我们去打鱼,用黄色炸药去炸,炸药爆发之后,鱼是成千上万条,不是被炸死,而是被震死的。我跟父亲打猎打了三年,记得是16、17、18岁这三年。我父亲是45岁走的,我亲眼看到他的现世报。他病发时像疯了一样,力气大的几个人都压不住。看到水,就往水里钻;看到山,就往山上跑。我读这个经文之后,知道自己杀业太重,就发心吃长素、放生、印经布施,诚心忏悔。
本来很多看相的人都说我短命,和父亲一样,只能活到40来岁。到了45岁时,我生了一场大病,觉得自己的寿命可能尽了,就放下万缘一心念佛。没有想到,过了几天病就好了。这几年来我讲经说法,后来甘珠仁波切见到我时,说讲经和放生的功德很大,我寿命也延长了。现在我已经70多岁了,还是很健康。”
大家应该知道,净空法师对汉传佛教的净土宗贡献非常大,以前虽然对密宗有些看法,但现在他老人家也常宣扬密宗大德的功德。就像以前的弘一大师一样,早年对密宗显现上不太了解,但后来也是加以赞叹。我觉得任何一位高僧大德,只要正面地判断佛教,大家都应该由衷地随喜。
从法师一生的经历来看,他起先也是当过猎人,后来通过忏悔,成为了世界高僧。包括海涛法师,在有些开示中也经常提及他在家时所造的恶业,一方面在四众面前发露忏悔,一方面也劝导大家精进持念金刚萨埵心咒,奉劝后来者引以为诫,尽量不要冒犯众生,做令诸佛菩萨不欢喜的事情。
诸位也应该认真观察自己,以前到底有没有害过众生。我在《悲惨世界》里写过,很多人的童年行为非常可怕,常以残害小动物为乐,当然,这也跟自己的生活环境、后天教育有直接关系。这些人没有信佛之前,造了无数罪业,信了佛以后,由于烦恼和习气的强烈驱使,也身不由己地伤害众生。当年寂天菩萨曾对伤害过的众生一一忏悔,并发愿以后不害任何众生。我们能不能也做到这一点?如果能的话,希望大家尽量发这个愿,实在不能的话,也应该想“我将来要发这样的愿”。每个人的根基不同,全部做到也是不现实的,但学了大乘佛法以后,应该知道众生的珍贵性,对此务必要牢记于心。
下一颂主要讲发愿之后不再害众生:
为了让如来欢喜,我发誓一定要制止损害众生,积极地利益世间,哪怕众生用脚践踏我的头顶,我宁死也不会反抗,以此令世间的怙主——诸佛菩萨喜悦。
许多注疏中说,此颂是寂天菩萨当年所发的愿。这种誓愿,哪怕在短时间中生起,对灭除整个世界的灾难痛苦、增长快乐幸福也会起到非常大的作用。所以,大家也应该像寂天菩萨及传承上师那样,一心一意地想:“我以前确实害过众生,从现在开始,众生怎么样害我,即使用刀砍、用矛刺、用拳头打,我也不还手。”其实这是很容易的,别人打我记耳光,稍微揉一揉,一会儿就好了。就像有人被无意打了耳光,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痛还是麻,在脸上摸一摸就没事了。但是作为一般的人,最受不了的是什么?就是别人用脚踩我的头。因为别人最低下的就是脚,而我最高贵的就是头,用脚踩在头顶上,这是凡夫人不容易接受的。
以前法王去美国传法,当时大家坐在地上,有个人在来往走路时,经常踩到法本。法王告诉他:“这个不能踩,下身不能踩佛经。”他回答说:“上身和下身都是一样的,不要太执著。”法王就开玩笑:“既然如此,那你们现在的总统是克林顿,用你的脚踩克林顿的头,他会怎么对待?”后来那个红头发有点省悟了:“噢,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我们最难以接受的,就是被人用脚践踏,如果众生当面挖苦我、伤害我,百般制造违缘,我都能尽量地安忍,即使无故踩我的头,我也心甘情愿地接受。这就是寂天菩萨的发愿,每个佛教徒也应该这样做到。
记得在1986年的那个夏天,当时是释迦牟尼佛转法轮的日子——六月初四,上师如意宝在僧众面前念此偈三遍,带大家一起发了这个愿。他老人家说:“现在学院的僧众近一千左右,明年要朝五台山——文殊菩萨的道场。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发这个愿,明年到五台山在文殊菩萨面前,也要发这个愿:为了让十方诸佛菩萨欢喜,从今天开始,无论众生如何伤害我、践踏我,我不但不反抗损害他们,而且用慈悲心来对待。(当然,法王以前肯定发过这个愿,但显现上也是带我们一起发愿。)”
当年我也参加过,然而惭愧得很,直至现在实际行动中也没有做到,只有在上师三宝面前忏悔。后来上师如意宝大概在1997年又传过一次《入行论》,当时讲这个颂词时说:“我们在十多年前发过这个愿。后来在弘法利生的过程中,如整顿佛教、开取伏藏等,虽然我有些特别好的朋友站在敌方立场上造违缘,但我也没有违越自己的誓言,众生怎么样对待我,我也从来没有反抗过。”上师的一生就是这样,无论众生如何加害,他老人家也毫无怨言,在如此善妙的心态中显现上已经离开了人间。
而像我这样的人,当时也跟法王一起发过愿。后来在实际行动中,有时候想到自己发了愿,不管别人怎么害我、诽谤我,我还是要忍着,所以也能做到好几次,但很多事情并没有完全做到。
我们在座的道友也好,电视前的信众也好,今天趁这个机会,大家也应该共同发愿:“从今天起乃至生生世世,尽量不害任何众生,即使众生践踏我的头顶,我也情愿去接受,不能伤害他们。”如果发了这个誓愿,以后在修学过程中,遇到违缘也能转成一种顺缘。
以前有个老喇嘛,在文革期间受过种种迫害折磨,每当有人批斗他,他就默默念诵这个颂词,一直没有害过别人。那个时代的人好像发疯了一样,以前跟他无冤无仇的,当时也想致他于死地,在那种环境中,他始终依靠《入行论》的这个偈颂修安忍,没有失毁自己的菩提心。
我前段时间也讲过堪布贡噶旺秋,他在监狱里关了二十多年,这期间所受的虐待是无法想象的。后来他被释放后,历经千辛万苦去了印度。在那里,他每天给僧众们讲经说法,培养了无数优秀的僧侣,得到观音上师的极大赞叹。观音上师在接见他时问:“你在监狱里受折磨时,心中最害怕的是什么?”“我最怕的,就是对那些加害的人失去慈悲心……”
看了那个纪录片,我真的非常感动。如果我在监狱里关了二十年,最怕的会不会是这个呢?可能不是吧。也许我最怕的是他们把我打死了,或者自己吃不到饭,尽考虑一些最小的问题,至于大悲菩提心,也许压根儿都没有想过。
在人生的历程中,每个人都会遇到各种违缘,如果没有修行基础,恐怕到时候无法面对。我们以前肯定伤害过众生,今天在传承上师及寂天菩萨为主的诸佛菩萨面前,应当励力地忏悔,从现在开始,凡是有生命的众生,小至蚂蚁以上,不管怎么损害我们,都要想起高僧大德的这些教言,尽力以慈悲心来对他们。
寅二佛将众生作为我
大慈大悲的佛陀,早已证悟了平等的法界,(一地菩萨开始证悟平等,到了佛地时,圆满证悟了诸法一体。)从胜义的角度来讲,众生与佛一味一体,众生就是佛,佛就是众生。从世俗的角度而言,佛在因地发了菩提心后,把众生和自己观为一体,通过自他交换、自他平等、自轻他重等修持菩提心,众生的悲苦喜乐全部都是自己的感受。既然佛把众生看作自己,我们不恭敬众生的话,又怎么恭敬佛陀呢?因此,不恭敬众生,就是对佛不恭敬的“最好”表现。
佛经中记载,佛陀在世时,有一次提婆达多拿箭射天鹅,佛陀将天鹅的痛苦自己带受。还有阿底峡尊者的上师仁慈瑜伽,在讲法时有个人用石头打狗,他表情上显得特别痛苦,从法座上掉了下来,那条狗却安然无事。后来弟子们观察时,清晰地看见上师背上在那条狗遭打的同样部位已经高高肿起。所以,很多上师在世俗中,也是把众生看作自己。
通过教证和理证来分析,佛陀和众生的确是一体的,胜义中如此,世俗中也是这样,倘若我们害了众生,其实就是害了佛陀。以前在藏地,有些人对上师的信心很大,请上师到家里来,马上杀一头羊让上师好好吃一顿。汉地也有这种习惯,今天请上师吃青蛙,明天请上师吃鸡头,过年各个地方的传统不相同,反正他们最喜欢吃的东西,认为上师也喜欢吃。这是非常不好的。害众生的话,佛陀和上师绝不可能欢喜,如果有些上师特别欢喜,那不知道是谁的化现。此外,你们平时供佛时,看到供品上有小虫,也不应该杀害它,否则的话,最好不要供了。如果害众生,佛陀是不会欢喜的。
从实相上来讲,佛陀和众生是一体的,众生均是未来佛,当年释迦牟尼佛成道时也说:“无一众生不具如来智慧德相。”《如来藏经》中也说:“佛观众生类,悉有如来藏。”意思是说,在佛的智慧观照下,所有众生都有如来藏。如来藏的本体就是佛陀,从这个角度而言,众生跟物品完全不同。
因此,大家以后一定要以慈悲心来对待一切有生命的众生,这样会令佛陀欢喜,相续中的功德也会自然增长,有机会与佛心相应。如果所做的全是令上师诸佛不欢喜的事,表面上的善根功德再大,离佛果也会越来越远。我们做任何一件事情,必须要懂得它的要义,就像使用机械时,先要看好说明书,不然的话,再聪明有时候也不管用。同样,修行必须要有一种善巧的智慧,没有智慧的修行,就是所谓的盲修瞎炼!
丑三观察果当恭敬分三:一、宣说取悦众生是诸善之因;二、以此方式教诫勤奋;三、摄义
寅一宣说取悦众生是诸善之因
想方设法取悦众生,诸佛菩萨必定欢喜。若能做到这一点,既能真实成办自己的利益,也能遣除一切世间的痛苦,所以要时时刻刻修安忍,不能损恼众生。
末法时代五浊横流,众生的性格形形色色,可能会以种种粗暴的行为来伤害我,在这个时候,我应该以正知正念来摄持,一方面想到众生就是佛,另一方面想到自己已发了菩提心,尽量不要害众生,若能如此,修什么法都容易成就。作为一个发了菩提心的人,自己的利益就是要圆满智慧资粮和福德资粮,圆满这两个资粮的话,修持安忍必不可少,以此才能令众生欢喜,圆满自己的断证功德。对菩萨而言,所谓的自利就是利他,正如《经庄严论》中所说,发了菩提心的人,并没有自己的事情可做,众生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要圆满自己的事业,便是让众生获得欢喜,这就是菩萨的无上事业。
华智仁波切讲过:“想得到福报,布施是最好的窍诀;想令事业圆满成功,让众生欢喜是最快的途径。”以前上师如意宝也经常说:“如果你能利益众生、帮助众生,自己的事情会无勤当中获得圆满。”昨前天我给一些大学生开示时,也跟他们讲了:“你们做事情不要目光短浅,应该多想到众生,多想到人类的利益。如果对众生和人类的事情非常关心,并在你的行为中处处体现出来,那你根本不用愁生活饮食,这些都会自然具足的。”
其实利益众生就是利益自己,如果你让众生欢喜,不仅自己的事业会圆满,且能遣除世间上的一切痛苦。真正有利他心的菩萨,无论居住在哪个世界、到哪个城市,那里的战争、饥荒、瘟疫等都能一并扫除,若将这位大德迎请到该地,那里就会获得吉祥。法王如意宝还没有圆寂时,我原计划想请上师从南方到东北走一遍,就算没有讲经说法的时间,光是到了那个城市,对众生的善根和相续也有莫大利益。但后来在实行过程中,我们只去了一部分,全部倒没有去成。
通过菩提心的加持力而遣除灾难,历史上也不乏其人。明朝的憨山大师,被充军流放到海南岛时,那里正值大瘟疫,百姓十室九空、家破人亡。当时大师坐在累累尸骨中,坚持修法,很多人劝他不要这样,否则会受瘟疫传染。但法师置若罔闻,以坚定的利他之心,一直住在那里,后来使疫情顿然消失。
修安忍的方法非常多,但归纳而言,就是当你受到侵损时,只要对众生有帮助,就一定要忍下来。这类公案在佛陀广传中有不少,莲池大师的《缁门崇行录》中也有一个:佛在世时,有位比丘到珠宝店去化缘。珠宝师刚好在为国王穿珠链,见比丘来乞食,就把宝珠放着,进去拿食物。可是宝珠没有放好,滚到了地上,他家养的一只鹅刚巧进来,就把宝珠吞了。珠宝师出来后不见宝珠,除比丘外别无他人,于是怀疑是比丘偷了。比丘怕鹅被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任由宝珠师狠打,打到头破血流,倒在地上。那只鹅又来舔血,珠宝师怒气末消,迁怒于鹅身上,把鹅也打死了。 比丘不禁悲伤流泪。珠宝师觉得奇怪,问他何以被打不哭,鹅死反而哭。比丘因鹅已死,遂告之真相。珠宝师打开鹅的身体,果然发现宝珠在其腹中。
大家想一想,我们遇到这种情况时,为了保护一个旁生,以身体甚至性命为代价,能不能这样修安忍?如果能,这就是真正的菩萨,即使什么地位都没有,什么证书都没有,那也当之无愧。不管你是在家身份,还是出家身份,只要为保护一个众生的生命,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这就是所谓的高僧大德。现在真正的高僧大德,有时候不一定有这种菩提心,而默默无闻的一个普通人,甚至在街上流浪的乞丐,也可能是了不起的大菩萨。因此,真正的境界,从外表上根本分不出来,只有内心了知自己到底是什么样。
寅二以此方式教诫勤奋
打个比方来说,具有势力国王的某位大臣非常恶劣,经常损害许多民众。没有远见的人,极容易生嗔恨心,马上开始报复。而深谋远虑、高瞻远瞩的人,想到以后的利害,尽管当时力所能及可以把他打一顿,但也不进行报复。因为他明白对方看来只是孤身一人,但其背后有强大的靠山,国王的势力就是他的援兵。因此,敌人虽然力量薄弱,也绝不能等闲视之,轻易地冒犯他。
其他讲义中还有另一种解释:前两句是比喻,后两句说敌人的力量虽然薄弱,但他的后盾就是诸佛菩萨,解释方式稍微有一点不相同。但此处则按照《善说海》的观点来分析。
世间上也有这类情况。比如领导的儿女亲属天天都欺负你,你只好忍气吞声,不敢轻易得罪他,否则自己的前途不保。同样,有些坏人经常以野蛮的行为、粗暴的言行来对我,我忍无可忍时,杀害他并不是很困难,但他的背后有诸佛菩萨,他与诸佛菩萨是同体的。《般若经》中有个公案:有一个女仆,她的主人及家眷不时地虐待她、欺负她,但她始终忍下来,因为她知道如果进行报复,也许他们会杀了自己,也许自己被扫地出门,连今后的生计都成问题。所以,明智的人会以长远目光去观察,冷静地处理这些关系,从来不会鲁莽行事。
《悲惨世界》中有这样一个故事:唐代的张易之和张宗昌,深得武则天的宠爱,在皇宫里分别号称“五郎”、“六郎”。兄弟二人仗着皇帝的靠山,干了很多奸邪贪赃的坏事,肆无忌惮地伤害百姓,有远见、识时务的人一直忍着,敢怒而不敢言。后来到了中宗皇帝复位时,两兄弟都被杀死。老百姓对他们恨之入骨,把他俩又肥又白像羊脂似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用火烤着吃。
那些人也是特别残忍,我们藏族有种说法:“你跟我之间的怨恨,即使我吃一口你的肉,喝一口你的血,心头的嗔恨也不会消失。”所以那些人先不敢反抗,因为对方的后山非常可怕,而后来一旦他失势,大家就开始拼命报仇,这种现象在如今比比皆是。
生活中也看得出来,若别人有一些领导做靠山,虽然他经常欺负自己,也有能力对付他,但有远见的人并不会这样做。同样,众生的靠山就是佛菩萨,我们对众生随意欺负,比如看到有个小蚂蚁,马上用开水把它烫死,路上看见一个小动物,使劲用石头把它砸死,从世间而言,这也是没有修养的一种表现。
大家应当将《入行论》的这些教言,尽量在实际行动中用得上。这些颂词字面上倒是简单,从词句上滑下去,我也容易,你们更容易,现在有些道友讲考时,一个颂词很快时间内就解释完了,他自己也觉得很满意:“我讲得怎么样?还可以吧。”你讲得确实很不错,但毕竟是口头上的,还要融入相续才可以消化。否则,纵然你讲得天花乱坠,每天讲好几遍《入行论》,但看见众生时依然我行我素,里面的教言一点也没有实行,那你只有闻法的价值,除此之外意义并不大。前面也讲了,所谓的佛法不要变成口头禅,应逐字逐句地融入相续,这样之后,自己的弘法利生的事业才会越来越广大。
好,今天讲到这里。
辅导
答疑
下载音频下面学习寂天菩萨所造的宣讲菩提心的专著——《入菩萨行论》。
本论分十品,内容分别是菩提心“未生者令生”、“已生者不退”、“不退而增上”。通过学习,使我们的菩提心从无到有,渐渐地趋至圆满。其实最究竟的菩提心,每一个众生相续当中都是圆满具足的,只不过需要让原本具足的菩提心,慢慢地显露出它殊胜的功德。
现在学习到了第六品——安忍品,本品是生起菩提心之后不退失的殊胜窍诀。它主要是对治嗔恚,因为嗔恚和菩提心直接相违,菩提心是以利他为中心的,而嗔恚心则是排斥众生的。我们嗔恨某个人,自然而然有一种排斥——不高兴、不想见、不想利益。嗔恚的本质是排斥,表现在行为上面,就是对众生的辱骂、伤害、杀害等等。而菩提心是利他的,必须要接近众生,如果没有了亲近感,我们就没有办法走近众生、利益众生。菩提心是要走近众生的,而嗔恚心的本体是自私自利的作意,是远离众生、排斥众生、不帮助众生的。所以,大乘最不共的怨敌并不是贪欲心等其他烦恼,而是嗔恚。在修菩萨道的过程当中,我们必须要想方设法地修持安忍,止息嗔恨。
第六品有很多修安忍的殊胜窍诀。现在讲到要恭敬众生,前面提到如果我们对众生恭敬,就不会对他产生嗔恚;嗔恚的时候是不可能恭敬的。所以,我们要找到应该恭敬众生的各方面根据,安住在恭敬的状态,从而止息嗔恚。
现在讲到了科判“信仰佛陀故当恭敬”。我们作为佛陀的追随者,信仰佛陀的缘故当恭敬众生,为什么呢?因为佛陀将众生作为我和我所,我们恭敬佛陀,那也要恭敬众生。佛陀在因地的时候对众生是很恭敬的,在果位的时候,也是以利益众生作为自己的事业。我们信仰佛陀,而佛陀对众生是这样的态度,所以我们也应该恭敬众生。
科判“佛将众生作为我所”下的“当恭敬之理由”已经讲完了,下面讲第二个科判。
卯二忏悔不敬之过
以前对众生不恭敬,伤害了众生,令佛不欢喜,我们要对这种不恭敬众生的过失进行忏悔。
科判的两个颂词可以包括在忏悔当中。忏悔就是忏前戒后,忏前就是对于以前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们要忏悔;戒后则是对于罪业、不好的行为,以后不再做了。第一个颂词是忏前的内容,第二个颂词则是戒后的内容。了知之后,我们对“忏悔不敬之过”这个科判就有一个比较深入、全面地认知了。
颂词的内容是属于忏前,对以前造过的罪业,进行忏悔。“因昔害众生”,“昔”是以前的意思,以前我伤害了众生,让佛很伤心,“众罪我今悔”,以前所造的这些罪业,现今我在佛面前一一忏悔,请佛宽恕我的罪过。这是颂词字面上的意思。
再看它深入的意思,“因昔害众生”,我们学习大乘佛法之前,对众生做过很多伤害,无始轮回当中,我们用各种各样的方法伤害了众生,有时是通过肢体、语言,有时是发伤害众生的心,随喜众生受苦。这样直接或间接地做了很多伤害,我们也因为伤害众生的缘故感受了果报。
当然,这里不是分析感受果报,主要是讲以前我伤害众生,而佛陀一心一意地利益众生。佛看到众生自相残杀,互相伤害,显现上不欢喜,因为佛是乐于见到众生快乐,乐于见到众生解脱的。我们学大乘佛法之前,曾经伤害了终生,那时还不是佛弟子,这里偏重讲那时众生自相残杀,相互伤害的情况。
“昔”也可以理解成什么呢?和“令佛伤心怀”结合起来,是讲我们进入大乘佛道之后,在上师面前发了菩提心,受了菩萨戒,但恶习没有调伏的缘故,也做了很多违背大乘佛理、伤害众生的事。佛看到自己的弟子,虽然发了菩提心,但还是在做伤害众生的事情,所以佛很伤心。“因昔害众生,令佛伤心怀,”也可以这样理解。
学习这个颂词的时候,我们知道颂词讲的情况是客观存在的。我们虽然做过这些事情,但因为受环境和教育的影响,没有观察过伤害众生好不好。
大乘佛法是从更高的层次来看问题,并没有停留在世间的眼光。大家都没有认为杀生、杀鱼、杀苍蝇等是罪业,所以我在做这个伤害众生的事情的时候,我也没有认为这是罪业。我也认为这不是罪业。但大乘佛法站在更高的层次上,视一切众生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我们没有学习大乘佛法之前,做了很多这样的事情。
而现在,我们学习了《入菩萨行论》这个颂词,通过寂天菩萨的智慧,使我们知道了佛对于这个问题是怎么看待的。我们出生在这个时代,而佛早已涅槃很长时间了。虽然佛在法界中常时安住,很多刹土也都有佛安住,但按照凡夫境界来讲,我们是没有能力见佛的。所以,我们对于佛的真实想法没办法了知。我们通过佛陀宣讲的经典,或者上师给我们传授经典,了知了佛其实很在乎众生的苦乐。也可以依靠寂天菩萨的智慧,因为寂天菩萨是圣者,能够经常见佛,完全了知佛在经典当中的究竟意趣。寂天菩萨通过宣讲《入行论》这部论典,告诉我们佛最真实的想法,佛希望我们做什么,不希望我们做什么。通过学习,我们了知了伤害众生是很不好的行为。为什么佛会不悦意呢?就是因为佛陀为了众生而发菩提心,为了利益众生而修道的。既然我们已经入了佛门,发誓要跟随佛陀修菩萨道,也要明白佛陀在因地的时候做了什么,希望我们做什么,了知之后就会知道佛陀很关心众生的福祉。
而现在,我们做了伤害众生的事情,令佛不悦意。从佛的境界来讲,佛已经泯灭了凡夫人高兴与否的心态。在这里,论典不是说佛到底有没有高兴或者伤心的感情,而是说众生,尤其作为佛弟子的这些修学者,他们的行为是否符合于佛道,也叫做佛欢喜之道。能够发利他心,是佛欢喜之道;能够安住实相,也是佛欢喜之道。因为众生和弟子通过这种方式,可以和佛道相应。而现在,不管我也好,其他人也好,在做伤害众生、不恭敬众生的行为,这种行为和发心本身和大乘佛道并不相应。佛看到这个就知道,我们并没有真正按照大乘道去实践,还离大乘菩萨道的相续相差甚远。所以,佛不认同这种修道,不悦意。
佛欢喜或者佛授记,其实是对于修道者修行方法和修行心态的认可。那么,佛不高兴和不悦意其实是不认可我们的这种行为,所以这里就出现了“令佛伤心怀”的词句。在名言当中,我们可以这样观察和理解。
我们了解了这个罪业之后,就知道这个行为是让佛不欢喜的,说明离大乘道还相差甚远,没有相应大乘道。所以,我要通过忏悔的方式,让自己回到大乘道上来。通过“众罪我今悔,祈佛尽宽恕”,祈祷佛陀以智慧观照我、大悲心原谅我,在佛面前忏悔以前不对的地方。
但是,首先我们要了知为什么要在佛面前忏悔。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令佛伤心怀”。科判讲的很清楚,“信仰佛陀故”,我们是佛陀的皈依弟子,是佛道的追随者,信仰佛陀的发心和事业。但是,我们现在的行为跟佛祖的要求和期望,实际上已经背道而驰。作为一个信仰者来讲,我们还是很在意佛高不高兴的。佛很在乎众生的苦乐,我作为皈依者,也很在乎佛陀对我的行为是否悦意,是否认可。颂词是抓住这点来讲的。我们令佛伤心,佛不高兴我的这种行为,我就要忏悔。
那么,事情根源来自于哪里呢?并不是我打碎了佛陀房间里的茶杯,或者把佛陀房里的一个花瓶撞碎了,佛不高兴。没有一点儿这方面的原因。最关键的是,佛对于众生的苦乐很在意。我现在伤害了众生,这个源头导致佛不悦意。我作为皈依者和佛陀的信仰者来讲,很在意佛陀的态度。从这种行为让佛不高兴这一点,我知道伤害众生是不对的,我要恭敬众生。颂词讲的是这个道理。
由于各个地方、各个层次的道理都不一样,此处就抓住我们信仰佛陀这一点,通过迂回的方式,间接让我们知道伤害众生是不对的,使我们恭敬众生,不能害众生。如果不经这条路,此类根基的部分众生,就没办法了知伤害众生到底哪不对。通过佛陀不欢喜这一点,去观察为什么佛会不高兴,一层层剖析下来,就知道我不应该伤害众生,应该恭敬众生。佛不高兴,是因为见到弟子没有追随佛陀之道而行,此处是从这方面来讲的。
当然,我们伤害众生本身也有过失,因为我们要受报,佛陀也不愿意见到这个。佛不愿意见到已经踏入大乘道的修行者,因为发心和行为的错误,而没办法如理如法地在大乘道中修持。佛为了纠正我们的过失,就显现得不高兴,就像当年佛陀在印度的时候,对于弟子的一些非法行为就要呵斥,并制定戒律,在戒律中有很多例子。佛陀本身完全证悟了空性,他没有丝毫悦意或者不悦意的心态,但他是通过悦意不悦意的这种方式,来表达弟子的行为是不是如理如法、符合因果,是不是契合殊胜的大道。
通过这个途径,我们知道了伤害众生的确不对,我要忏悔不敬众生之过。“祈佛尽宽恕”,表面上我们祈佛宽恕,在佛面前忏悔,让佛欢喜,但根本还在于我们要恭敬众生,因为是我不恭敬众生的缘故让佛不高兴的。
忏悔完以前的罪业,我们就要戒后。戒后其实就是保证或者发誓,就像我们犯了错之后,要在老师、家长或者领导面前,写一个保证书。这个颂词就相当于,我们在佛面前写一个保证书,发誓以后不再伤害众生。字面的意思是讲,从今以后,为了让佛陀欢喜,我要止害——制止对众生的伤害,尽一切力量利益众生。“任他践吾顶”,就算众生的脚踩在我的头顶上,我宁死也不反抗,“为令如来喜”,要让世间的怙主佛陀欢喜。这是字面上的意思。
前面我们分析了要利益众生,在受到众生伤害的时候,要能够安住在世间的实相或胜义的实相中如如不动,止嗔和修持安忍。如如不动的缘故,让佛陀欢喜。“止害利世间”,我发誓要止害,因为以前我让佛不高兴,当我受到众生伤害的时候,没有止息伤害众生的想法和行为,导致不恭敬众生,对众生产生嗔恨。以后,为了让佛欢喜,我一定要制止伤害众生的发心和行为,并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去利益世间。
看起来好像是为了让佛欢喜我才去止害利世间,但这里其实和前面颂词的思路是一致的。表面上看是在让佛高兴,实际上是通过这种方法使我们和菩提道相应。第一,我让佛陀高兴;第二,我好像不是受惠者,止害利世间,对其他众生不再伤害了,并去利益整个世间,好像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自己不是受惠者。但实际上,我们让佛高兴,说明我们已经步入了殊胜的正道,因为佛就是通过这个正道而成佛的。佛乐于见到他的弟子也行持这条成佛之道,我们令佛欢喜,其实说明,我们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了,对于自己来讲,没有比这有更大的利益的了。
再分析“止害利世间”。如果我们伤害众生,表面上看是伤害了众生,但真正来讲,是伤害了自己。所以,“止害”也是避免我们去造恶业。而“利世间”,看起来是在利益世间,但其实在这过程中,逐渐打破了自私自利,让自己的修法和行为都安住在善法的意乐和加行当中,我们在利世间,而心也逐渐得到解脱和觉悟。所以,我们在这过程当中,也是得到很大利益的。我们不仔细观察,好像只是别人得到了很大的利益,而自己一点利益都没有。但分析下来,就知道佛陀为什么这样讲,寂天菩萨为什么这样讲,正是为了让修行人能够和大乘道相应,自利利他,通过这个方式来行持佛法、弘扬佛法。这就是“为令如来喜,止害利世间”的含意。
“任他践吾顶”,这讲到了我们可以忍受的极限。一般来讲,我们认为头顶是最尊贵的,因为它处于我们身体的最顶端。一方面,我们对某个人恭敬,那么我们可以把头低下来,或者弯腰、下跪,在世间当中都认为对某个人很折服,或者为了委曲求全,才会这样做。因为我们认为头顶是很尊贵的,如果我们尊贵的头顶被其他众生最低贱的脚踩在下面,一般来讲,这也就是能够伤害的极限。
那么,我们现在发誓愿,就算是众生踩在我的头顶上面,哪怕张三踩,李四踩,比我高的人踩,和我竞争的对手也踩,比我低下的乞丐也踩,像这样,即便他们踩在我的头顶上,有这种极端的情况出现,也不反抗。菩萨道就是这样的。
按照一些世间的观念和行为来讲,如果权力比我高,势力比我大,或者功德比我齐全的人面前,才会出现这种行为。比如,在佛教以及古印度的世间,行礼的时候也有用自己的头去顶对方脚的行为。这种情况对于一般人来讲,比较容易接受。因为他的种种行为权力等等,我不得不臣服,所以进行顶礼。
但在一般情况下,尤其是我和对方在竞争较劲的时候,要用我的头去顶他的脚,或者他的脚踩在我的头顶上,这对一般人来讲是很难忍受的。还有更极端的情况,当我们高高在上的时候,面对显现上不如我们的人,比如乞丐或者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如果他们的脚踩在我头顶上,一般来讲根本接受不了。
在大乘佛法当中,“任他践吾顶”,“他”字是怎么理解呢?就是一切种类的众生,比自己高的众生,和自己平等的众生,比自己低的众生。即便他的脚踩在我的头顶上,“宁死悦世主”,这是我们的发愿和态度,宁可舍弃自己的生命也不去反抗,也要让世间的怙主佛陀欢喜。当然,这也是一个极端,因为死亡对于众生来讲,是最极端的事情。既然我们发愿都可以用死亡来让佛陀欢喜,那么,其他的像扇耳光、辱骂或者让自己颜面扫地等等,这方面的事情就更加可以忍受了。这就是佛法告诉我们应该怎样调伏自心。
当然,从世间的眼光来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几乎没有人愿意放下自己的尊严或脸面。把这件事情放在世间的眼光来看,很多人绝对接受不了,也不愿这样去做。
为什么我一个学佛的人就必须要这样去做呢?世间的人也会认为,这些学佛法的人好欺负,没骨气,没有尊严等等。但从佛法的角度来讲,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调伏自己的我慢和我执。在实相当中,我是不存在的,无我就是诸法的究竟实相。如果我们在修法的过程当中,还抱持着我要怎样、我的脸面、我的利益等等这些想法,这些对我们证悟实相就是一种障碍。
如果我们内心当中,还有一点点傲慢,我们就很难对一切众生都产生平等的利益之心,也很难在一切情况下都修持安忍。只有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别人用脚踩在我的头顶上,即便我付出死亡的代价,都能够忍受,这时才可以说我们调伏自心就达到了标准。
所以我们修法,要让心柔软到即便别人用脚踩在我的头顶上,即便要死亡了,我也没有对对方产生一点点的嗔恨心,伤害的心,报复的心,我要通过这个方式来止害利益世间。
只有我们的心调到了这个程度,我们才可以真正地、不计回报地、完完全全把自己的心放在利益众生上。菩萨道的这个标准,应该是非常的高,不修习佛法的人,可能一看就吓住了。但是也说明了,菩萨道之所以殊胜和清净,是因为菩萨的心清净到这个程度。即便是众生对他做任何事情,他都没有丝毫嗔恨和报复的心,而且还发起利益对方的心,做利益众生的行为。
佛道的确是非常清净的,也只有通过这个方式才能成就三界景仰的佛陀果位。佛陀能受到一切众生的尊敬,并不是很偶然的,或者运气好,得到佛果。佛果是通过逐渐地修炼和苦行才获得的。
安忍的确是苦行。通过这个颂词,我们就可以知道安忍确实很难做,因为它和我们平常的习气和想法,完全背道而驰。我们讲我要学佛,但是又想在学佛过程当中,我也要得到自己应该有的东西,所以这个法义有时做,有时不做,或者接受不了,或者虽然接受了但是暂时还做不到就不做……当然有很多的情况,不管怎么样,我们首先要把目标搞清楚,至于现在做不到的,佛陀也没有要求我们强制性去做,但我们要发愿,把安忍定为我们的目标,然后慢慢调伏我们的心,心调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能够接受这个理念,并能逐渐达到这个理念。
实际上,十方三世的佛菩萨,都是经过了修行之后,心很自在、很调伏,不管众生对他做何种伤害,他不会产生嗔恨。比如佛陀因地的时候,就算受到再多违缘,再多的人伤害,都不产生丝毫的嗔恨,还一心一意只是想到对方的利益。这是我们作为后学弟子应该了知的,也是我们修学应该达到的目标。
所以,在佛面前发誓,为了让佛陀欢喜,我要制止对众生的伤害。大的伤害首先不要做,比如说不要杀人、不要杀生;然后小的方面,比如说语言不要骂人,不要刺伤别人;最后,我的心也不要发起伤害对方的心。因为身体的行为最粗大,所以身体方面的恶业首先要制止;然后是语言方面的,比如杀人,大家都觉得这是很大的过失,如果你不杀人,只是骂了对方,世间人就觉得只是骂了众生,比较容易接受;如果他没有杀人没有打人,也没有骂众生,只是心中有点恨,基本上很多人都可以忍受,一个起心动念是没有什么。
这个分析主要是说明,身体的伤害是最大的,语言方面是中等的,内心的起心动念是最细的。所以,我们止害的时候,首先在行为上面,不要打杀众生,然后语言方面逐渐不要辱骂、挖苦众生,然后心逐渐调伏,不生伤害众生的心,让自己逐渐生起利益众生的想法,并用语言和身体利益众生。我们要“止害利世间”。“任他践吾顶”,即便这个情况发生了,我也要让世间怙主欢喜,让自己的身语意符合于令佛欢喜的殊胜菩萨正道,“宁死悦世主”。这就是发愿,以后我尽量不再做这些事情。
这两个颂词再归纳一下,就是忏悔的内容,忏悔不敬之过。第一个颂词是忏前,以前我做过的不好的事情,我要忏悔。第二个颂词是戒后,发誓以后我尽量这样做。当然,很难做得到,但我们要发誓总有一天要做到。在这个过程中,尽量减少对众生的伤害,尽量去利益众生,尽量忍受众生的从小到大的伤害。这里修的主要是恭敬,通过这一番刻意地修炼,就可以让我们对众生的恭敬心慢慢增上,以前完全没办法接受恭敬众生,现在我们就逐渐可以恭敬众生了。
其实,恭敬众生对自己来讲也没有丝毫的损失。世间当中也是这样,如果我们恭敬众生,那么别人反过来对我们也会很恭敬。
科判“忏悔不敬之过”我们分析完了。
寅二佛将众生作为我
前面科判是“我所”,我所就是我所有的。“我”和“我所”还有一点差别,比如说这个杯子不是我,但它是我的杯子——我所。该科判将众生作为我,并不是我所了。一般来讲,我有的东西和我本身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在关系的亲疏上还是有一点疏远,毕竟只是我的东西、我的眷属、我的众生等等。而这个科判中这个距离就没有了,直接把众生作为我了,是我的整体的范围,比如说众生将五蕴的整体作为我,这里并不是把众生作为我所,而是作为我。这个关系大家想想就可以很清楚。
既然佛把众生作为我了,而我作为信仰佛陀的人,那我要恭敬众生,因为恭敬众生就相当于恭敬佛。并不是相好的佛高高坐在云彩当中,众生和我平起平坐,甚至还比我低下,差距悬殊。没有这个差距,佛将众生作为我,所以佛和众生是一体的,又因为我信仰佛陀,所以我应该恭敬众生。这里是从这个理念来分析为什么要恭敬众生。
看颂词:
颂词说明了要敬众生,最后一句“何不敬众生”,为什么不敬众生呢?它的根据是“生佛既同体”。颂词的字面意思讲,“大悲诸佛尊,视众犹如己”,大悲的佛陀看待众生犹如看待自己一样,众生和佛既然是同体的,为什么我们不敬众生呢?这是一个反问。
没学这个颂词之前,我们可能会想,我为什么不敬众生呢?因为众生不值得我恭敬。而颂词给我们要恭敬众生的原因是“生佛既同体”,众生和佛是同体的,我们既然尊敬佛陀,那么也应该尊敬众生。只恭敬佛,不恭敬众生,没有道理。所以寂天菩萨反问我们“何不敬众生?”
对这个问题,以前我们没学习,不了知还情有可原,而现在依靠寂天菩萨的指引,我们明白了这个道理,那从今以后,我们就要试着学习去恭敬众生。
“大悲诸佛尊,视众犹如己”,具有大悲、悲悯一切众生的诸佛,他把众生完全看作自己一样。通过下面几个方面的分析,我们就会比较容易理解这里面的含义,否则直接从字面上看,就不太好理解为什么诸佛把众生视为如自己一样。下面从三个方面分析和观察。
第一,从法界胜义实相的角度来讲,诸佛和众生没有什么差别,一味一体。在汉传佛教当中也经常说众生和佛是一体的。将实相现相结合来分析观察,怎么样一体呢?众生就是佛,众生是未悟的佛;佛就是众生,佛是已经证悟的众生。
从究竟的胜义实相来说,佛和众生这两个概念的差别并不存在。佛所谓的证悟和众生所谓的迷惑,在最究竟的如来藏本体中,完全都没有的。根本没有佛、没有众生,从最圆满的角度来讲,它就是一体。
如果不从最究竟圆满的本体来看,现相上佛证悟了,众生没有证悟。从现相上分析观察,生佛一体,怎么解释呢?众生具有佛性,但是还没有证悟佛性,所以众生是没有证悟的佛;佛就是众生,佛是已经证悟的众生。比如张三证悟成佛后,可以说这尊佛是已经证悟的张三;悉达多太子证悟成佛了,我们说这尊佛是已经证悟的悉达多太子。或者说,张三以前是众生,现在成佛了。所以佛是已悟的众生,众生是没有证悟的佛。从这个角度来讲,生佛一体。
第二,前面是从实相的侧面来分析的,这里从发心修道的侧面来分析。在菩提心的修法中,发菩提心的人和所发心的众生,必须要观成一体,也就是自他平等。平等的修法有很多种,比如我想怎么样,众生也想怎么样,我想离苦得乐,众生也想离苦得乐,所以我要去帮助众生。
再进一步,必须要逐渐泯灭掉我和众生的差别。我们总感觉在利益众生,平时我们如是想,也如是观修。但我们要刻意地泯灭掉所谓自利和他利的差别,我们通常认为成佛是自利,解脱众生是他利,为了把差别泯掉,就观想自利就是他利,他利就是自利,没有单独的自利和他利。我利益众生就是自利,因为众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的事情就是众生的事情。当我们内心生起了我与众生是一体的时候,就是一个大我。
在《入行论》后面,有一个相似的比喻,我们的头、手、脚、内脏、皮肤、各个器官,它们不是一体的,头不是手,脚不是皮肤,每一个器官严格来讲,并不是不可分的一体。但是从整体的角度来讲,可以说这些是“我”,很多器官组成一个完整的身体。
同样的道理,我和张三、李四,乃至一切众生的关系也是这样的。单个来看,张三有张三的相续,李四有李四的相续,我和其他众生的相续是不一样的。但从整体来讲,我可以把众生看成整体的我。就好像手和脚不一样,手痛的时候脚不痛,手和脚各有它自己的一部分,但是,我照样可以把这些分属不同部分的器官肢体当成我,当成一个完整的身体。我们可以做到,而且已经做到了,虽然手、头、脚不一样,但是我们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整体。
我和张三李四,看起来各有各的相续,但是我可以把他们当成一体,就像我可以把我的手脚当成一体一样。比如,当我给手涂防晒霜、防冻霜的时候,我没有想到是在给其他人做利益,而是在给我自己做利益;我在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说只是利益了嘴巴和胃,而是说我在给我自己做利益。所以,真正的利他,并不是说就是纯粹意义上的利他,其实利他就是自利,自利就是利他,这二者之间已经没有了所谓我和你、自和他的概念。在修法过程当中,我们要泯灭掉这个概念,之后我们就不会把自利和他利分得这么清楚,不是说利他就没有自利,自利就没有利他。不是这样的。
一个人的菩提心很纯熟之后,在闻思修念经的时候,就是在做利他;在给予他人利益、为他人讲法的时候,就是在做自利。所谓的自利和他利,他并没有分得那么清楚,他已经不像前期的时候,把利益自己和利益众生分得那么清楚。其实他通过菩提心的修炼,已经泯灭了我和众生的差别。泯灭之后,自己念经就是在利益众生,利益众生也是利益自己。我和众生是一个大我,已经不分了。
从这个角度来讲,生佛一体。在因地发心的时候,佛已经有了这个修法,把一切众生看成自己。
第三,在果位的时候,我们在因位观修的时候,还是刻意的。但是到了果位,就不是刻意地观修了。证悟法界本性之后,我、众生和佛之间的差别就没有了,在究竟实相当中,这些概念并不存在。到了佛地的时候,已经证悟了法界的本质,泯灭了我和他的概念。为什么我们很难做到这一点,因为我们还有我、他、张三、李四这些自他分别。自他分别在我们生活学习当中,还是很清晰地存在。 成佛之后,因为彻证一切万法空性的缘故,自他的概念就泯灭了,不存在“这个是我的事业,这个是众生的事业,这个是我要发心度化的众生,这个是可怜的众生,我是佛……”这些自他分别见。
从这个角度来讲,生佛可以安立为一体。当然究竟来讲,没有他体,也不可能有一体。在讲的时候,因为泯灭了他体的缘故,我们可以这样安立。
以上我们从三个层次,来了知生佛同体。既然如此,我恭敬佛陀,作为和佛同体的众生,为什么不恭敬呢?应该恭敬。在佛的智慧当中,佛就是把众生看成自己,没什么差别。我作为后学者来讲,因为佛把众生当做自己的缘故,那么我在恭敬佛的同时,也要恭敬众生。
这种修法不单单是帮助我们调整对待众生的态度,其实如果能够这样想的话,也是靠近实相的一种观修。我们认同佛和众生在究竟实相上是没有差别的、一体的。通过这个观修,我们和这个修法也结上了缘。随着观修的深入,当我们证悟空性的时候,就会知道同体大悲、胜义菩提心,就是生佛无二无别的状态。说深一点,它是般若空性的修法,也是如来藏的修法。说浅一点,它能泯灭我们的自他分别念,泯灭自私自利的心。
我们通常认为,我在做利他的事业,我很伟大,其实,这里面还是有我在给众生做事情的执著。我们多多少少会有这种傲慢心,当然这种执著在早期的时候,我们是鼓励的。但是,随着修法的深入,所谓的“我给众生做事情,我很了不起”的这种心态,也并不符合深层的菩提心。随着修行的深入,就要刻意地淡化“我在给众生做事情,我在利益众生”的执著。所以,这个修法,也是关系到很多修菩提心的境界和修法。
这个颂词展开来讲,包含了很多殊胜的内容,由于时间关系,就不展开了。但大概的要义就是这些。
丑三观察果当恭敬分三:一、宣说取悦众生是诸善之因;二、以此方式教诫勤奋;三、摄义
“果”可以理解成后果,观察后果应该恭敬众生。主题还是没有离开恭敬,前面讲恭敬众生就不会生嗔。怎么样恭敬呢?观察果故当恭敬。这里主要的原理就是观察后果而恭敬众生。当然,后果有很多种,比如说不恭敬众生的后果,恭敬众生在今生的后果、没有成佛之前在轮回中的后果、究竟成佛的后果。
“观察果当恭敬”分了三个科判。第一是“宣说取悦众生是诸善之因”,取悦众生和恭敬众生是一个意思,恭敬众生、取悦众生是诸善之因,诸善是果,善果来自于取悦众生。第二是“以此方式教诫勤奋”,“此方式”指思维恭敬众生之因和善果之间的关系,通过思维因果关系的方式,教诫勤奋地恭敬众生。第三是“摄义”,摄世间的果和出世间的果。
寅一宣说取悦众生是诸善之因
取悦众生能够令佛欢喜,能够成就自己的利益,能够除去世间的痛苦。所以应该恒常修持安忍。科判中讲取悦众生是诸善之因,悦众是因,诸善为果。“令佛喜”、“能成自利益”以及“能除世间苦”都是善,所以应该安忍。
第一,“令佛喜”是后果,也是善。我们让佛欢喜了,说明修法得到了佛的认可,佛乐于见到我们这样做,所以这个是善法。恭敬众生就能够让佛欢喜。
第二,“能成自利益”,如果我们恭敬众生,能够成就自己的利益。我们可以算下小账,取悦众生到底有什么好处?当然,我们修菩提心到了中后期的时候,对我们有多大利益就不重要了,因为心成熟了,唯一为利益众生而活着,或者为了修法。我们在初期的时候,喜欢算小账,我悦众有什么利益呢?其实我们恭敬众生,对我们自己的利益也有很大的帮助。一部分众生看到这一点,他就愿意去悦众了。所以这是一个引导方便,使我们趋入到真正的修法当中。到底什么自利益呢?比如说积累资粮,清净罪障,和菩提道相应,最终圆满资粮而成佛。这些都是自己的利益。所以,“能成自利益”也是一种善。
第三,“能除世间苦”,能够遣除世间的痛苦。换一个角度来讲,就是利他。利他也是一种善,这个毫无疑问。所以,取悦众生是诸善之因,“能除世间苦”,是利他的善法。此处悦众并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单纯地让众生高兴,而是广义的悦众,包含了利益众生,想方设法引导众生等等。它能够给众生带来暂时和究竟的利益。比如,佛陀在因地时恭敬众生、取悦众生,修道时想法设法地遣除世间的痛苦,促使我们修道,让我们趋向于成佛。
总的来说,安忍有三大利益——能够让佛喜,能够成就自利、他利,能除世间苦,所以我们应该安忍,应该恭敬众生。
寅二以此方式教诫勤奋
通过思维恭敬众生得果的方式,教诫我们修法要勤奋。我们不能勤奋的原因是什么?就是不了知因果,我们懒得做;或者了解不够深入,做一段时间之后,缺乏前进的动力,就停止下来。所以,这里通过思维因果,教诫我们应该勤奋。
比如说,大王的臣子在外面伤害了很多人,深谋远虑的人虽然暂时可以报复他,但是却不报复,为什么呢?“因敌力非单”,这个大臣势力并不单薄,“王势即彼援”,强大的国王势力是他的后援。表面上看,怨敌的力量很弱,但是有智慧的人还是不会等闲视之。
大臣出去惹事生非,打伤了民众,他可能只是一个人,或者带了两三个手下,很多人包围了他。表面上看他孤单一人,或者几个人,势力薄弱。如果有人认出他是国王的大臣,从长远的角度考虑,就不能伤害他,好汉不吃眼前亏。因为表面看来他势力很弱,但是他是国王的宠臣,强大的王势是他的后援,今天我伤害了他,后面我们都会受到报复的。这里是从表面的情况和后面隐藏的情况来分析的。表面上是很弱的,但后面有强大的势力作为靠山,有智慧的人能够看到这一点。这个比喻和下面的颂词相对照,会更好理解。
这堂课就上到这个地方。
所属: 入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