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释量论·成量品释(四)遮破同时之所依

寅二遮破同时之所依分二:破不合理之他宗;安立自宗合理性

卯一破不合理之他宗分二:观察能依有无破;观察能依生灭破

辰一观察能依有无破分二:观察能依有无破;依彼理破其余理

巳一观察能依有无破分二:遮破;破彼答

午一遮破

有无依无故,非是若谓有,
所住即所依。于此所依无。
住者外非他。是他彼之因,
彼于事作何?应成无毁灭。

如果对方说:身心同时,心安住于身体中。

驳:所谓的“同时安住”是指什么?如果当时是相互不饶益的情况就像瓶子、氆氇聚合一样,则是所依能依也不合理。如果认为相互饶益,也就是所依令能依安住,那么请问所安住的所依是作为自本体实有之一法的所依,还是作无有之一法的所依?存在的法自己已经形成,也就不需要任何所依,不存在的法也无所依靠,因此不管是有、无的任何法,成为它们所依都不存在的缘故同时不会饶益,为此能依不存在。

假设对方说:尽管依于无有的法不合理,但已经形成有的所安住即称为所依。

驳:对于这个存在之法,由所依使其安住无有必要,理由是,所谓安住,除安住者自身已经形成以外并非其他,由于无有他体,所依没有做任何安住的事。假设所谓安住是安住者以外的他法,那么即使与安住者他体之“安住”的因是所依,可是那个所依对能依的事物安住之所为做了什么,应成一无所作。而做了它以外的其他事,那就像陶师做瓶子而没有使黄牛安住一样。

倘若对方认为:假设所依不存在,它(能依)将不能安住,所依就是令它安住。

驳:已经形成的它(指能依)不需要安住,如果是令它不毁灭而长久安住,那么所依令其不毁灭的缘故,能依就成了永不毁灭。

许彼灭因致,彼亦同过失。
住因亦作何?

假使对方说:我们承许并不是永不毁灭,所依毁灭是由后来出现的因所导致。

驳:毁灭也同样有前面的过失,理由是,依靠灭因是使与自己同时有的灭法毁灭,还是使无有的法毁灭?如果是有的法,则无法毁灭;如果是无的灭法,则无所毁灭。或者,那一事物与灭法两者如果是一体,则不需要灭因;倘若是他体,也同样成为事物不毁灭。如果依靠灭因毁灭,则安住的因又对其安住做了什么(起到什么作用)呢?因为,如果没有遇到灭因,则不需要令其安住;倘若遇到灭因,则无法使其安住。

午二破彼答

设遇灭因前,所依令安住,
灭即法尔有,于此无害故,
住因起何用?

假使对方说:在没有遇到灭因之前所依令能依安住。

驳:如此一来,在没有遇到灭因之前,如果没有令它安住,它本身就将毁灭,如果是这样,那么即便无有其余灭因,但自己也将毁灭这一点成立,所以毁灭绝对是以万法的自然规律而存在着,对此作障碍或作损害实在无能为力之故。并且,安住之因对它不毁灭的事能起到什么作用呢?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因此没有必要。如果能起作用,那么即使遇到灭因,为什么不能做到令它不毁灭呢?因为这一点较前更为容易。

巳二依彼理破其余理

若谓如水等,所依此亦同。
诸事一刹那,灭故事相续,
如此生之因,故彼是所依。
否则不合理。

假设对方说:比如,对于水与总法等已经存在的事物,器皿与实体等作为所依,现量见到它们是所依、能依,因此这一点无法推翻。

驳:水等的这一所依也与上面的理论相同,因为同时的器皿,不管水自身存在不存在,都不能作为它安住的所依。

如果对方说:那么,不是明明见到世间的现量前水依赖于器皿吗?

驳:那是在未经观察的情况下,依靠相续而运用名言,水等一切事物是一刹那一刹那毁灭的缘故,所依对与自己同时的那一刹那安住不能起到任何作用。然而,前前刹那是事物刹那同类不间断而出现的所有后后相续如此产生之因,因此作为它们的所依,故而器皿等是所依合情合理,水自己的近取因所产生的那一刹那水本身,与同时的俱有缘——器皿的刹那聚合,而在它后面产生与它前面之行境相同的水刹那。为此,这两者如果没有聚合,则住于其他地方的水同类会产生。同时之中聚合,虽然内部相互没有能令安住,但依靠和俱有缘聚合的差别,而产生后面同类特殊的行境。所以,是凭着如此彼生相属而饶益才安立为所依与能依,可是世间愚者误认为是同时饶益。否则,所谓所依、能依的关系丝毫也不合理,因为不可能依存。

障碍流失故,水等之所依,
无行德总业,如何需所依?
依此破会合,会合者之因,
种类等亦住,所依无故遮。

此外,障碍水等向下流失的是那个所依造成的缘故,水与粮食等的所依理当是器皿,而自本体没有行于其他地点者——功德、总法、业,这一切又如何需要所依呢?因此,承许这三者的所依是实体没有实义。凭借观察能依有无的这一理证能遮破心在身体中会合、身也是心会合者的因。再者,承许种类、功德等也是以如此会合的牵引,所依才使能依安住的,也由于证成同时的所依不存在而依靠此理予以遮破。具体来说,外道徒承许:对于毛线与氆氇、黄牛与牛角、我与心、实体与种类等,心能认为是“此依于此”的原因就是会合,会合的因是实体等,并且由如此会合所控制而承许是所依能依的观点,也能依靠上面的理证一并遮破。

辰二观察能依生灭破分二:观察灭式而遮破;观察增式而遮破

巳一观察灭式而遮破

若事依他灭,彼住因作何?
纵彼无他灭,住因皆无力。
有依悉具住,诸生皆有依,
是故一切事,有时亦不灭。

假设心等那些事物是依于其他因而毁灭,那么它的安住因又做了什么安住之事呢?因为没有接触不需要安住、如若接触则无法安住。即使那一事物在没有他因的情况下自己毁灭,但是安住的所有因都根本不具备让它安住的能力,因为无法令它安住。假设能够令其安住,则一切有所依的法都是具有安住性的,因为所依令安住。而凡是产生的法都具有所依,功德等所有法依赖于实体,实体依赖于(外道)所许的极微尘,心等也依赖于常有的我,如此一来,最终不依靠常有的任何法在你们宗派中都不存在,因此所依能令一切法安住,为此一切事物在有些时候也不会毁灭,结果一切都成了常有。

若是自灭性,令彼住他何?
设非自灭性,令其住他何?

此外,能依的事物假设是具自身毁灭特征的本性,那么就无法让它安住,能令它安住的他法到底是什么呢?假设不是具有自己毁灭特征的本性,那么让它安住的他法是什么?本来就不需要令它安住,因此不可能有令能依安住的他法。以如此宣说的这些理证,已经遮破了承许身体是与自己同时之心的所依,此理证也普遍涉及(即遮破)同时的一切所依、能依。

巳二观察增式而遮破分二:真破;破他理

午一真破分二:真实;破彼答复

未一真实

身体无增减,以心行差别,
慧等增及减,此非灯光等,
存诸所依中。

我们明明见到,身体的界无增无减安住的同时,以内心之行的差别,智慧、慈悲等会有增上以及时而减退的情况,所依无有差异的同时,能依有差别,这种情况,并不是以酥油灯的光、身体的影子、种子的苗芽等因果的方式存在于一切所依中,因此绝对是依靠身体而产生心这一点并不一定。

未二破彼答复

由彼此亦胜,非无利于心。
有时贪欲等,依强等而增,
乃由苦乐生。彼亦调适等,
内义近中生。

如果对方说:摄生术等使身体强壮,从中智慧等心识也变得超胜,由此也可发现,心是由身体产生。

驳:由身体强壮与四大调和这一点的确也会使此心与以前相比有所超胜,但那是由于摄生术等使身体的四大调和作为所取境,从而身识群体中乐受得以产生,结果意识在有条不紊安住时,串习工巧等的功用力增上使心有所进展,这是从身识以身体四大调和内在所触差别作为所取境时依靠它而产生的意识也以它作为所取境的角度来讲的,而并不是指身体对他体的心本身无有饶益而仅仅由身体强壮使心有所不同,原因是,如果没有作为心的所取境,那么身体即便强壮但意识由此产生功德、即使衰弱但从中产生过失就不合理了,就像他人的身体一样。因此,身体并不是产生心之同类相续的近取因,而是能饶益的俱有缘。在与非理作意的心态聚合的有些时候,果——贪嗔等心依靠因——身体强壮与衰弱等而有所增长,依次是由身体的苦受乐受作为心的所取境而产生,否则单单身体强壮并不一定产生贪心,如诸位阿罗汉;身体衰弱也并不一定产生嗔恨心,如安忍沙门。内在的所触,也就是指身体调适以及“等”字所包括的不调的所触,即是内在的意义,因为它属于内在自己的身体,是身识与意识的所取境。这样的内在之义接近自心的境而存在,从中贪欲等心的差别才如此产生。

午二破他理

依此即是说,身等失念等,
内义别中生,识致改变故。
如心别有者,闻虎见血等,
而现昏迷等。

依靠宣说以自己身体所产生的所触作为所取境而出现苦受乐受中形成贪嗔等心之差别的这一正理,实际上如同刚刚所述一样,就是说身体的瘟疫、酒、毒等,导致丧失忆念、迷惑以及散乱等,因为身心产生的所有不同差别,都是由内义——所触的差别作为所取境中产生的身识和意识造成不同以往的改变引起的。比如,以相续的差别,有些胆小者听说“老虎来了”、看见别人受伤的血以及尸体等,由此也会出现昏迷而失去忆念、心神不定等不同以往的改变。这些所取境虽然不是自心的近取因,但却是俱有缘,同样看到妙色以后生起贪心等所缘缘的一切差别也要这样来理解。

卯二安立自宗合理性分二:真实;他非理

辰一真实

由此可决定,随从何行心,
无彼则不生,故心依于心。

宣说完同时的身体是心的近取因不合理,由此自宗证成的意义始终可如此决定,如果随着因——某心以往串习之行的现在心,不具备这样的因——以往的心,则决定不会产生,故而心绝对是依赖于心本身的近取因。

辰二他非理

犹如依于心,听闻等功用,
心中尔时明,无有相异故,
身亦应具德。

假设心不是随着以前心串习之行而唯一随着身体,那么如同依于心自己而听闻论典、串习工巧明等的功用以前就已具备,中间没有现前的时间即使隔了很久,可是一旦苏醒因缘,心中当时就会明显现前以往的串习,就像串习读诵等暂时搁置以后散乱于其他事中,但如果有一天想读诵就会现前。这些都来自于心以前功用的相续是后面的心,因此以往熏染的习气在现在的心中具备,如同前前种子的能力等在后后也如此具足一样。假设心不是心的近取因而身体是心的近取因,则近取因与近取果在当时无有不同,就像灯与灯光一样,这是你们承认的,所以心中如果现前工巧等每一个特殊功德,那么需要见到它的近取因身体也应该具有每一个不同的特殊功德,犹如瓶子的影子现为四方形时瓶子也需要具备四方形一样。在其他注释中陈述说:“承许身心无二无别的缘故,身体也应成了具有了知工巧等功德。”

丑二立自宗分二:真实自宗;除诤论

寅一真实自宗

于我具贪故。有情非他引,
欲得乐离苦,受生于劣处。

顺世外道等其他派系承许“虽然不是由前世迁转到此世但由身体中重新产生心”的观点无有依据已经遮破完毕,接下来宣说自宗承许受生世间之理:理由就是没有断除我所执,并且对我具有贪执的缘故。那么谁受生呢?一切流转生死的有情。如何受生呢?并不是像自在天等他者牵引或引领而抛到那一生处的,而是由自己想要获得安乐和想要离开痛苦的希求而流转轮回的。受生于何处呢?所谓的劣处,即能形成有漏身体的胎处,也就是作为受生与取受的地点。

痛苦颠倒心,生爱而束缚,
生因若彼无,其即不投生。

如果对方说:倘若是由自己选择胎处,那为何选择猪狗等恶劣的胎处?因此是由自在天等投掷的。

驳:当然,如果了知下劣是下劣而且不贪爱,那的确不会受生到这样恶劣的胎处,可是由于愚昧而不了知这一点,生处的胎等和形成有漏的身体本是痛苦的所依,但是颠倒的心态萌生以后,便产生把它视为安乐的愚痴,由此牵引而对那一对境生起爱恋,由爱引发,尽管是下劣之处但还是趋入,就像具贪者步入妓院、猪进入肮脏的淤泥中等一样。因此,颠倒的愚痴和爱恋,能将一切众生束缚于轮回中,这些就是转生轮回的因,任何补特伽罗如果没有痴、爱这两个因,他就不会投生轮回,因为因不存在。

寅二除诤论

若未见去来。根不明不见,
如目不明者,不见轻微烟。

如果对方说:假设有连续不断转生的补特伽罗,那么理应见到,由于谁也不曾见过由此世去往他世、从前世来到此世,因此并不存在转生。

驳:并不是谁也不可能见到,因为瑜伽士能见到,单单自己没有见到并不能确定不存在,因为中阴身虽然存在但由于所有平凡者并不是像天人等一样眼根明了,为此不曾见过,如同眼睛不明者即使有轻微的烟他也看不见一样。

纵有体微故,有于有无碍,
如水如金汞,非未见故无。

如果对方说:即便身体由于澄清透彻而见不到,可是因为它毕竟是有形体的,故无有阻碍地进入石头里和胎等处不可能。

驳:尽管是有形体,但由于极其澄清并且细微而并不像有碍物一样,因此这样的身体有些于没有被业中断的有些对境中是无碍(穿行的),犹如水对新瓦罐,又如同水银对于金子以及阳光对玻璃一样。为此,中阴身等所有隐蔽事,并非由于平凡者自己见不到而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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