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课

2002年11月23日

在我们学院，有一位堪布的衣服非常少，他挖了一个很大的洞，洞里放了很多牛粪、羊粪。他晚上住在洞里，把洞口用其他东西盖上，说这样很暖和、很舒服。高僧大德有很多这样的方便法。以前的加贡江嘎，上师给了他一点酥油，他就把酥油做成灯用来看书。听说古时还有一位大德，借用香的微光来看书上的字。传记中提到，无垢光尊者在依止上师时，白天晚上都只用一个牛毛的毛布口袋保暖，所以人们都称他为“口袋上师”。他白天穿着口袋，晚上盖着口袋，除此之外没什么衣服。所以，很多高僧大德修行的条件，跟我们现在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别。

现在我们有些人，天气稍微冷一点，就说：“我马上要回去了，实在是忍受不了。”我听说很多人都在说“冬天太冷了！”也有些人已经跑了，前两天有人跟我说：“我的身体不好，要下去了。”其实她的身体特别好，吃得也特别多。如果她的身体都受不了，那这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受不了。她就是用“身体有病受不了”当借口，因为在金刚道友面前说出真实原因也不好意思。她回去之后我也打听了，听说她根本没去医院看病，只是去看了她以前的丈夫等眷属。这些情况我还是比较了解。作为修行人，希望大家还是要有一些苦行，因为它可以帮助我们遣除无始以来的业障。

最近学院冬天经常停电，其实也没什么，没电也不会太黑暗。我昨天晚上还在想，再过几年，我们肯定要离开这个肉体，那时应该感觉更黑暗，因为眼根等诸根都不起作用了。一旦完全离开这个身体，就必须过现在没有体验过的生活，或者说，会随着自己的业力拥有新的体验。

我们现在每天的生活都有灯，很明亮、很温暖、很快乐，但这种生活不会很长久。当死亡降临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跟随自己的业力而转生，也有可能会进入很黑暗的环境。会不会转生成什么动物，或者变成什么样，现在很难说。因此，对现在的生活不能太执著。希望大家重视自己的修行，不要让小小的违缘对修行造成大的损害和障碍。

今年上师如意宝的身体不太好。以前上师讲《大圆满前行》的时候，对每一句话都解释得非常清楚，但现在可能没有足够的力气再解释到那种程度。听闻佛法非常难得，一旦上师的学院没有了，还有没有能听这么多课的地方，你们也很清楚。所以不要天气稍微冷一点，就想着下山。我听说很多发过愿要在这里安住的人现在也说特别冷，找理由想离开。不过，这对我个人来说也没什么。

今天没有电，可能很多人又准备买票走了。这里的一些修行人，一点都不稳重，所以我想提醒一下大家。可能对有些人会起作用，对有些人不一定起作用。如果我说的话对你起作用，这也算是我的“加持”。这是一件事情。

还有一件事情。女众那边需要发心搬包裹的人，工作量不大，一般是十几天或五六天来一次车，车来了的时候，需要把包裹从商店搬到其他一些地方，走的路连一百米都不到。我那天说让管家来登记发心人员，因为到时他们找人也方便，但听管家说，报名的尼众一个也没有。本来我想连男众都有，女众应该也有。因为有时男众显现上比较懒惰，但如果他们都有，女众却一个也没有，会有点不好意思吧。

现在你们的时间也没有全用在背诵和闻思修行上，我每天都看见很多女众来来去去。虽然我们这里没有大百货商店，但在商店门口也有来来往往的很多人，有些人找藏族喇嘛办事，有些人跟藏族商店有一些交往，总之路上的人非常多。所以还是希望你们有人发心搬包裹。大概需要五六个人，一个月发心一两次。如果只有一个人发心，肯定不行，因为一个人背不动那么多包裹。

等一会儿下课后，想发心的女众，到我这里来登记，我看一下。如果你们还是一个都没有，我明天可能要说你们吃饭的人多、做事的人少。那天，男众一开始只有一个人来，我就这样说他们，他们自己也有所醒悟，所以第二天又来了一些人。

总之，希望你们为常住发一点心。我们刚刚讲了菩提心的功德，如果为众生做一点点事情，对自他都有利益。如果一个人太懒惰了，那你在这里也没有多大意义。一会儿我登记一下女众发心人员，本来以为管家应该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

讲回正题。《水木格言》真的特别好。本来应该用更长的时间去讲解每一个偈颂，或者说，如果用更多的语言把它的本意说出来会更好。但我早上讲一堂课，后面还有一堂课，心里会点急，所以每一句偈颂解释得不太细致。不过，即使我只做大概的解释，你们有智慧的人也肯定会深思吧。

如果财产对自己和他人都没有用处，那就跟没有财产一样。比如，有些人的财产，自己舍不得享用，对别人也舍不得布施，对自他都没有利益，这个人的财产就等同于没有。札嘎仁波切也说：“连自己的财产都不享用的富人，是最可怜的穷人。”这样的人即使拥有万贯家财，也与没有财产毫无差别。

没有水的辽阔大地，人们都称之为荒漠。大多数众生都不愿意靠近荒漠，因为那里没有水，也就没有水带来的受用。现在的若尔盖草原就没有水。之前我们去若尔盖草原的时候，发现那里的草原特别大，但据说那段时期草原没有水，因此生活在那里的人们非常苦恼。

对长期无水的地区，人们称之为荒漠，它对人类没什么用处。同理，个别大老板、富翁，舍不得享用自己的财产，也不愿用它帮助别人，那他的财产就没什么用。

如果想增上自己的受用，就要懂得做些布施。如果能行持大布施，你的财产即生就会增上，来世也将用之不尽。就像水井中的水必须经常舀一舀，如果静置太久，就会堆积许多杂质，甚至会导致水井枯竭，这是在藏地普遍的说法。

小水井只有经常被人们使用，才能不干；如果闲置不用，就会枯竭。我们以前去山上放牦牛的时候，也听人说：“这里的水井还有水，看来经常有牦牛来喝，或者经常有人舀水来用，所以井里的水才会越来越多。如果不用，井水就渐渐干了。”财产也是这样，如果可以做一些布施，财产就会越来越多；如果完全不做布施，财产将会耗尽。

即使愚者的财富很圆满，他也还想继续积累，令其不断增长。这样一来，愚者始终无法遣除自己的痛苦，还会给自己增添许多麻烦，甚至带来生命危险。

在须弥山以外有七座金山，由于那里没有太阳，因此金山之中的海洋，始终都被黑暗所笼罩。而愚者的财富，只是增添痛苦的因，根本无法令自己得到利益。无论是在藏地，还是汉地，都是如此。愚笨的富翁即使财富圆满，也不知如何享用，甚至还会因为财产的增长令自己更加痛苦。就像现在的很多大老板，整天都为财产而痛苦，因此对他来说，财富没有让他得到一点安乐。

在拥有财产的时候，不要忘记积累福德，一旦失去福德，财产也一定会失去。即使你再怎么希求财富，但只要福德灭尽，财产肯定就不复存在。就像妙树即使繁茂，但只要离开水，就会干枯一样。因此，人的福德非常重要。在拥有财产的时候，需要福德；如果现在没有财产、未来想具足财产，也需要福德。没有福德的人，即使别人想帮你也帮不上。

智者的福德力和善心力，相辅相成、相互为因。具有此因，就会有一定的福报，能令自己的所作所为都非常顺利。一方面，智者前世的福德力很不错，另一方面，他的心也很善，因此他的一切所为都很顺利。

总之，善心与福德，就像海水和雨水的关系。海水蒸发凝结为云，云降下雨水，又落入大海。因此，海水与雨水是相辅相成、相互为因。

有些人话说得特别多，但无论你说得多还是说得少，要到做事的时候才知道你的为人。很多人发心的时候说得特别好听：“上师，有什么发心的事要做吗？我没有任何问题。”其实，你的语言不用说得很多，我要看你的实际行动，这样才能知道你做得怎么样。所以一般接触一个人的时候，要了解这个人做事的情况，通过做事就可以看得出一个人到底怎么样。因此，话说得怎么样不是很重要。

如果想了知河流的宽窄和深浅，要渡河的时候才能知道。只有渡过这条河，你才能知道它有多深、有多宽。对人的观察也是这样。《水木格言》讲的很多道理真的非常好。

虽然智者开创新轨道会有一定困难，但开辟道路后，后学者再随行就很容易。就像骏马越过的地方，狗只要规规矩矩地跟随，也可以走得过去。比如，大智者龙猛菩萨开辟了中观道，后来的高僧大德再沿着这条路走，就会很容易。又比如，高僧大德先在这里建了一个佛学院，如果其他人再随学建立佛学院，就不会很困难。

智者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而愚者则偏堕贪嗔，今天贪著他，明天嗔恨她。因此，愚者做事情很难公平、公正，他贪著某些人，又嗔恨另一些人。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愚者都有一种偏堕心。但智者根本不是这样，只要对众生有利的事，他就会以公正合理的方法去做。

满瓶的水很容易携带，就像智者能够成为依靠，因为他平等对待每一个人。而愚者则像半瓶水经常晃动，今天赞叹别人、明天诽谤别人，今天高兴、明天不高兴，因此依止愚者很困难。

自己心里想的事，不能和盘托出。如果一个人对所有事都脱口而出，对内心所想毫无隐藏，心里想什么或知道什么，马上就要说出来，那这样的人就被称为愚者或疯狂的人。所以，在说话的时候，应当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大家可以看看麦彭仁波切《君规教言论》的第四品“观察语言品”。很多人没有学好这一品，其实我以前讲得还算比较细致。希望大家还是好好看一下，一定要懂这一品的道理。总之，我们说话的时候，要注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有时不能不说，有时也不能多说。

山谷里的小溪“哗哗”地流淌，听到这样的声音，连小孩子都不以为然，很快就跨过小溪。如果有些人整天都“叽叽喳喳”不停地说话，人们会觉得他一点智慧都没有，也不会尊重他，甚至会因此轻视他。所以，话该说的时候应该说，不该说的时候就没必要说。

现在人们习惯把爱说话的人称为“高音喇叭”或“低音喇叭”。因为这些人一直在“吧啦吧啦”地讲，没完没了，而且讲的全都是吃吃喝喝的事情，根本没说过修行方面的道理。大家看到这种人，就像小孩听到小溪“哗哗”的流水声一样，都会轻视，不会尊重。

这个格言很重要。虽然有些人平时语言很少，只是偶尔微笑，但他对所有事情的密要都一清二楚。在这些人面前，人们都感到特别害怕。我们负责人开会的时候，有些人就是稍微笑一笑，经常不说话，但到了他发言的时候，他真正能抓住要点。而有些人，从头一直说到尾，就像我一样。我有时候说话比较多，但有时候也还可以，不是很多。如果话说得太多，就像“哗哗”流淌的溪水一样。

如果一个人的语言很少，脸上带有笑容，而且对所有事情、大大小小的问题，全部了如指掌，那大家看见他以后，都会非常害怕。可能主要原因还是他平时不喜欢说话。其实，能成为这样的人很好，他们就像是默默荡漾的江河。在去炉霍的路上，就有一条这样的河，叫理齐河，这条河是深蓝色的，几乎没有流水的声音。这样的河流，因为它的水看起来很深，让人特别害怕而不敢渡过。

我们最好不要当小溪水，天天“哗哗”作响，连孩童都会轻视，而应该当一条大江河，让人心生敬畏，这样的人很有智慧。如果心里想什么马上就说出来，很容易受到别人的欺负；如果心里想什么不说出来，别人都捉摸不透你，会感觉你很有深度，甚至有点怕你。总之，在语言方面大家应该注意。

对贪嗔痴等烦恼恶心，应该当下舍弃，让它像水中的花纹一样即刻消逝。这一点很重要。而对善心、悲心、出离心等一切善意的誓言，应当像在石头上刻字，永远不要去除。总之，善心要尽量稳固，恶心要尽量遣除。

依靠善心做世间琐事，也能趋入正道。如果你们以善心购物、进货、为商店发心或印书，都可以趋入正法。在做事之前，首先要发菩提心。只要以菩提心摄持，即使你做的是世间俗事，也能成为趋入正法的途径。

现在汉地很多居士在给别人献血的时候，都先皈依、发心，之后献血，血被收到血库之后，再做回向。虽然从表面看来，这只是世间的好人好事，但实际上它的功德很大。因此，我们做任何一件事，哪怕是帮别人扫地、提水，如果能以善心摄持，这个行为也完全能成为趋入正法之因。就像依靠水车可以把山下低处的水引至山顶的高处一样。

如果你整天都说自己在闭关，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生嗔恨心，那不一定有功德。虽然看起来在修行，但其实不一定能趋入正法。

任何人都应该诚信因果，对三宝有一定信心。相信因果的人，他的所作所为都会有意义，而且也能取得圆满成功。就像天王降下的雨水，会对庄稼有一定利益。因此，具备世间正见非常有必要。但在如今的世间上，不要说具有胜义谛的正见，连具有世间正见的人都非常少。

困于梵天发髻中的恒河天女，最终也会被释放出来。梵天曾让恒河天女下至人间，但她不愿意去，于是梵天示现神变，把她卷入自己的发髻。恒河天女在发髻中待了一千年，所以人们也称恒河为“梵天发髻”。后经天人请求，恒河天女才被释放，来到人间。这是一个古印度的传说。同样的道理，如果我们想真正得到清净，必须积累二种资粮、清净二种障碍，从而趋入正法圣道。

如七水中最胜，源头始于雪山¹，

七种水中最殊胜的就是源头来自雪山的雨水、雪水。世间最殊胜的、没有任何错谬的正法，则来源于佛教。虽然有人说：“这个是正法，那个也是正法。”但如果经不起佛教教证、理证的检验，就不算是正法。所谓的圣教也必须经得起佛经中的教证、理证观察，否则，也不算真正的圣教。因此，现在很多宗派到底算不算佛教也不好说，因为没有佛经的印证。在无垢光尊者和麦彭仁波切的教典中，即使讲述一个普通的观点，也会引用教证，其中的原因也在于此。

总之，无有迷误正法的来源是佛教，如同七水中最清净之水的来源是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