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课

下面继续讲《中观根本慧论》。

乙二抉择宣说中观之见分三：一、宣说缘起特法；二、宣说缘起空性；三、证悟缘起之功德

丙ー、（宣说缘起特法）分三：一、宣说主要特法；二、宣说其他特法；三、断除太过。

丁二宣说其他特法分五：一、抉择法我空性；二、抉择人我空性；三、抉择有实法为空性；四、抉择时间为空性；五、抉择轮回为空性

戊三抉择有实法为空性分二：一、破有实法的本体；二、破彼之能立

现在讲的是第三个科判“抉择有实法为空性”，第十三品中主要讲“破有实法的本体”，十四、十五、十六这三品破有实法的能立，主要是讲破对方认为有实法真实存在的理由。

第十三品中主要破有实法的本体，前面抉择法无我的时候，所有的法中包括有实法，人我中有些法就是有实法，下面所讲的这些法应该也是包括的。但是在这里，为了使人从广的方面理解中观的甚深道理，所以龙猛菩萨采用了各种不同的推理，从各个角度把一切万法的本来的面目讲清楚。

己ー、（破有实法之本体——观行品）分二；一、以理证广说；二、以教证总结。

庚一以理证广说分二：一、以教证安立诸法无自性；二、破他宗解释之教义

昨天已经讲了以教证建立诸法无自性的道理，现在就是“破他宗解释之教义”，他宗对佛经的教义解释不太合理，解说这个问题。

辛二破他宗解释之教义分二：一、破无实为教义；二、破无常为教义

破除对方对于无实法教义的解释，昨天第一个问题“破无实为教义”已经讲完；对方又以无常法的理由来解释教义，这个也不合理，所以今天讲第二个问题“破无常为教义”，

壬二破无常为教义分二：一、说对方之宗；二、破彼宗

首先讲对方的观点，然后再破对方的观点，应该分两个方面来讲。

首先宣说对方的观点，用一个偈颂来宣讲：“佛说如是事，欲以示空义”，佛陀所宣说的如幻如梦或者虚诳的教义，实际上是想解释空义的。佛陀的教义不是说这一切都不存在，而是指胜义中一切都是空性的，名言中则是如梦如幻地存在。佛陀所说的如是的虚诳之法，实际上是想解释空性，并不是把空性灭掉，或者也并不是只承认一个空性。应该从这方面来理解。

癸一说对方之宗

这里是一个半偈颂，表述的是对方的观点，对方即有部宗认为，一切万法皆为空性的道理不符合佛经的教义，为什么？因为一切法应该有其自性，否则我们为什么可以亲眼看见一切法无常变化的过程？

“诸法有异故”，诸法有变异的过程，比如说昨天的瓶子和今天的瓶子不相同，它己经旧了；春天的鲜花到了秋天就不存在，或者都已经变色。“知皆是无性”，“知”是现量而知道的意思。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经常看见万法都有不同阶段的变化，因此也知道它是无常的。

“无性法亦无，一切法空故。”无性的法应该是存在的，如果无性的法也没有，那是不合理的，为什么？“一切法空故”。我们不是说，人我要空吗？法我要空吗？如果法都不存在，那空什么？比如这柱子是无有自性的法，它不存在是不合理的，为什么？空性还是存在的，因为诸法需要空性的缘故。这是对方的观点。

“若诸法无性”，如果一切法都没有本性，“云何而有异”，那为什么会有变异？这个异，和我们前面的异体有点差别，这里是指前后不同的变化。如果诸法全部是空性的，那么年轻人为什么会变老年人？鲜花为什么会有显得特别美丽和凋落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这样前后不同的变化？如果一切万法都是没有的，那就不应该有变化，就像天空中没有鲜花，那鲜花的变化也根本无法安立一样。

所以，万法的自性应该存在，有了万法才会有它的空性；如果没有万法，所谓的空性也无法安立。

这一个半偈颂是宣说对方的观点。

癸二破彼宗分二：一、破无常变异法；二、破空性存在之理

子ー、（破无常变异法）分二：一、无有自性成立之异法；二、变异不成立。

丑ー、（无有自性成立之异法）。

对方认为诸法应该有自性，如果没有自性，为什么会有无常的变化？

中观宗驳斥：一切诸法如果有自性，那怎么会有变异？就不应该有变异，如果有改变，就说明它自己并没有一个独一无二的自性成立。比如火的热性，在名言中是它的一种独特的本性，这种本性令其始终都是不可能变成水或者变成风。一切万法的本性也是，如果一切万法真实存在，它就根本不能改变。

对方认为只有成立自性，才可以建立前后的变异。中观宗反过来说，一切万法不应该有自性，如果有自性，即使如来现世也无法令其改变。既然对方也承许一切万法无常变异的观点，又怎能承认万法有自性？

当然这里并不遮破名言诸法的无常变异。比如柱子的新生、安住和坏灭等变异，但这毕竟是在名言中如幻如梦的安立。对方如果认为一切万法在本体上面存在，那它存在的本性永远都不可改变，否则就说明它的独一无二的自性已经有改变，也就说明它的形体不是实有的，因为是实有就不能改变。关键的问题就在这个地方。

上面是讲无有自性成立之异法，下面讲变异的法本身不成立。

丑二变异不成立分二：一、变异不成立之理；二、以比喻说明

前面和后面不相同的异法本身不成立的道理，它这里也是有半个偈颂。

寅一变异不成立之理

一切法如果有真正的本体就不应该改变。为什么不能改变？“是法则无异”，如果它自己的本体没有舍弃，就不可能变成另一个法。比如人的本体已经真实存在，就不能变成牦牛等其他的法。在没有舍弃自己的本体的情况下，不可能变成其他的无常法。

“异法亦无异”，如果是异法，就是我的本体原来都已经没有了，变成了跟我的本体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法，这种变异也根本不可能。因为所谓的变成其他物体，是从一个物体渐渐退化演变成另外一个法，这个我们就称为是异法。如果没有舍弃它本来的法，那它不能异法。如果它自己的本体已经舍弃，现在一个微尘也不存在，而说是变成其他的法，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比如说我变成牦牛，我自己的本体舍弃没有？如果舍弃就不能说我变成了牦牛，因为我的本体一点没有，相当于是石女的儿子，那怎么会是变成牦牛？如果我的本体没有舍弃变成牦牛，这也根本不可能。为什么？因为我明明是人的时候又同时是牦牛，人和牦牛的性质上完全相违。一方面它的本体舍弃不可能变，它的本体没有舍弃也不可能变。

在名言中可以这样说，这个人已经老了，确实和年轻时完全不相同，或者这个原来是个好人，现在变成了坏人，刚才小乘宗也是认为一切万法刹那刹那地改变，因为有了实物的原因才可以有改变的过程和改变的机会。

对方虽然是这样认为，但这也不过是没有经过观察的一种世间的假象而已。真正去观察的时候，所谓的法的本体都不存在，即使说法的本体存在，那么你原来的本体舍弃还是不舍弃？舍弃后改变不可能，因为已经舍完了还要变什么？如果没有舍弃，改变也不可能，原来你自己的本体没有改变的情况下怎么会是变？这是不可能的。

这是从意义上面破对方的异法不成立，变异法可能好一点，否则可能会有他体法一样的感觉，刚才那个全部是用变异法本身不成立，它里面有个动词和名词结合在一起，可能会好一点。

下面以比喻来说明。

寅二以比喻来说明分二：一、壮老之喻；二、乳酪之喻

有两个比喻：壮年和老年人、乳汁和奶酪之间的比喻。

卯一壮老之喻

刚才对方认为，通过无常而变化，这种说法不合理，如果合理，我们应该首先是少年，然后是壮年，接着就变成老年，这样的过程人们都共同承认。当然这一点也是在没有经观察的名言中，这个人原来年轻，现在就是壮年，然后再过一段时间的时候已经老年，最后就已经死了，这就是名言中的一种虚幻的过程。

如果真正去观察，所谓的壮年不可能变老，为什么不能变老？“如壮不作老”，如果他这个壮年的本体没有舍弃，就不可能变成老的，因为壮年跟老年完全相违。

《显句论》中也是这样讲，因为老和壮年本质上相违，如果是老年人肯定不是壮年人，是壮年人就不是老年人，壮年的本质没有舍弃的情况下，变成老年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把壮年的自性舍弃，已经成了老年人，那是不是老年人老？根本不可能。为什么？人已经老了还要再怎么老？名言中就是现在他越来越老了，可能有这种说法，以前新闻记者采访朱镕基的时候说：“别人都说你这五年间老得太多了。”当时他显得很不高兴：“不仅仅是我，五年中你们也老，人人都会老的。”尤其是在汉地有些喜欢打扮的人面前，千万不能说他老了，否则他会特别不高兴，一定要说，你还很年轻啊！这样的话别人都特别高兴。他们也可能是站在胜义的角度来秉持自己的立场，不然世俗中的脸上的花纹谁也没办法洗掉。

但在真正的胜义中，所谓的壮年不可能老，老年人变老也不可能，已经老了，如果性质又退化也是不可能的。

在《显句论》中引用了《宝云经》的教证：“诸法不生亦无来”，诸法不生也没有来源，“无有灭亡亦无老，”没有灭亡也没有衰老，“此乃人狮子之说”，这就是人狮子佛陀的说法，“千百众生证此理”，成千上万的众生已经证悟到这个道理。

意思就是说，一切万法本来不生不灭，所谓的生死和老，在本体中根本不可能成立。这就是我们无等大师释迦牟尼佛的狮吼声，在佛陀这样宣说道理以后，很多众生已经证悟了这个道理。

卯二乳酪之喻

下面第二个比喻也是说明前面的无常法根本不可能成立。名言中所说的无常法也是没有不合理的，我们经常观无常性，这是非常合理的一种修法，但是真正在胜义中，因为法的本体不存在，所谓的无常也根本没办法安立。

如果这个法原来的本体没有舍弃的情况下，还有变异的情况存在，那么所谓的牛奶或者乳汁也应该变成酸奶。但是这个根本不可能，我们现量中也是相违的，因为牛奶的时候肯定不是酸奶，酸奶的时候就肯定不是牛奶，它的性质已经变了。

如果在离开本体的情况下，也可以变异，那么除了乳汁以外的其他的法，比如说水、血、脓、百事可乐，还有各种各样的液体，也应该变成酸奶，会有这个过失。但是这一点也是不可能承认的，因为酸奶的因应该是牛奶，不可能是由牛奶以外其他的法。

前面壮年和老年的比喻也比较相同，如果因舍弃了变成其他法，那么非因的东西都应该可以变成该法。比如说：青稞和青稞的种子这两个相比较起来，青稞的种子没有舍弃的时候，能不能变成青稞？肯定不能变成青稞，否则农民就没有必要种庄稼。如果青稞的种子舍弃以后可以变为青稞，那石头等所有其他东西也应该变成青稞。

这样一来，最后得出了什么样的结论？凡是所有的因和果，我们在眼前所看见的无常法，如果详细用智慧的宝剑来抉择，没有一个经得起观察，全部都已经无余摧毀。在没有经过观察的情况下，确实是如幻如梦如阳焰般地在我们的迷乱识中存在，再继续观察的时候，是离四边八戏的，实质上根本不存在，这就是万法的本体。

因此，一切万法胜义中确实是离一切戏论，世俗中如幻如梦存在，这是非常简单的。全知麦彭仁波切在讲大圆满的时候说，心的本来面目太简单了，因为太简单的原因，自己都不是特别相信。《文殊大圆满基道果无别发愿文》开端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教言。

这不仅是密宗的说法，禅宗也有这样的说法。道源法师是日本非常有名的禅宗祖师，他二十四岁的时候来到中国修了几年的法，后来在中国就己经开悟了。当时道源禅师在中国和日本都比较出名，他后来很多禅宗的法门在日本也是继续弘扬，当他坐船回到日本的时候，很多弟子去迎接，可能有些日本人和中国汉地人的性格比较相同，他们见到禅师就问：“听说您在中国开悟了，现在您开悟到什么境界？”禅师回答：“我所开悟的境界就是眼睛是横着的，鼻子直着的。”

当时他也不是开玩笑，他真是这样说的，弟子们听到以后，大家都差点昏倒在岸边，他们觉得这么简单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历尽千辛万苦到中国去求学，谁都知道眼睛是横着长的鼻子是竖着的。

可是没有观察的时候，一般众生也根本不知道，一切万法本来的实相就是这样安住的，它的如幻如梦的名言假相也是安住的，但是，我们因为有各种迷乱的因就根本不知道。和道源禅师这句禅语一样，大圆满中也是这样，尤其是前面所讲到的持明表示传，依靠上师的指点，稍微作表示，具缘弟子就可以通达心的本性。

持明表示传跟很多禅宗的公案比较相同，表面上看来，好像用日常生活中的一种语言，这个有什么了不起的？人人都知道。但实际上一观自己的心或者通过这种表示，就会了悟万法的本来面目。

世俗中抉择因缘的时候，刚才讲了牛奶和酸奶之间的关系，因缘聚合的时候就会产生。然后，我们去观察它的因存在不存在，根本就得不出结论，因为它的本体是空性的，谁都没办法在空性中得出一个具有实质性的东西。所以，现在很多文学家和科学家一遇到中观的一些甚深道理的时候，就没办法再研究下去。因为他通过自己的智慧根本没办法测度佛法甚深的奥义。

原来写《智海浪花》的时候，很多博士、博士后，在现在这个世间来讲，也算是知识比较不错的人，一讲到缘起空性的时候确实是被这种甚深教义深深吸引，但是无法凭自力深入下去，因为他没有真正的善知识，也没有真正的教言，依靠自己的智慧直接开悟，恐怕有点困难。

所以很多赞叹文中经常说，唯一只有释迦牟尼佛您宣说了缘起空性的甚深意义。

子二破空性存在之理分二：一、正破；二、除违教之难

丑ー、（正破）：

所谓的空性不存在，这个问题麦彭仁波切也经常引用，相当重要。

“若有不空法”，如果有不空的法存在，那么空法也是可以有的，“实无不空法”，实际上没有不空的法，“何得有空法”，那么空法又从哪里能得到？根本不可能得到。

《入行论·智慧品》云：“不依所察事，不取彼无实”，不依靠所观察的有实之法，则无法抉择它的无实。如果存在自性不空的瓶子，那么依靠这样的瓶子可以建立它的空性。但根本不会有这种不空的瓶子，所以也就不会有瓶子的空性。

现在不管是禅宗、藏地或者汉地的一些宗派，对于释迦牟尼佛在很多佛经里面讲的空性，到底理解到什么样的深度也很难说。很多人的境界只是中观自续派的暂时观点。中观自续派最究竟的观点和中观应成派没有差别，以后讲《中观庄严论》的时候也会知道。

但是中观自续派暂时的观点是：胜义中空性，名言中存在，如果我们的境界只达到这样，那就不合理。为什么呢？我们认为空性真实存在。《定解宝灯论》也讲了很多遍，所谓的空性根本不可能存在，《中论》《入中论》里面也讲了，最后空也不存在，不空也不存在，遮破了实有的空性，就是所谓的“空亦空”。

昨天有一个道友说，现在你们在《入中论》的空性的境界中，但是所谓的空也不能实执为是存在，如果实执为存在那就不合理。一切空和不空，全部在名言中是观待而言的，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不空的法真实存在，那观待它的空法就可以存在，但是这一点，不管是中观师还是其他的有实宗，怎么样去观察，在这个世界上不空的法都是找不到的。如果不空的法找不到，那么所谓观待它的空法怎么会找得到？我们在这一品中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不能执著实有的物体。

然后，还有一个问题，既不能执实有的物体，也不能执为无实，所以远离一切戏论就是最高的境界。

慈诚罗珠堪布的《中观根本慧论》讲记里面也是讲了汉地禅宗和尚摩诃衍的观点：白云黑云都能遮蔽太阳，同样的道理，造善业和造恶业都是遮障，白色的狗和黑色的狗咬了后身上都会出血，凡是有善的执著和恶的执著全部一并遣除，于什么都不执著中安住，这是最究竟的佛陀的密意。后来莲花戒论师把他驱逐出藏地。为什么这样？因为最究竟来讲，他的这种观点还是符合《金刚经》和《楞伽经》的一些教义，这一点是历世高僧大德们所公认的，但是初学者如果连单空都还没有抉择的时候，就要把空的执著全部破掉，这是不现实的事情。

因此，我们暂时应该是破除实有的执著，然后再破无实的执著，把空的执著也一并去除。就像是燧木和燧砧摩擦以后，先把燧木燧砧燃烧，最后所谓的燧木燧砧本身也不存在。

不然的话，有些人刚开始的时候就认为一切法都是空性的，烦恼也是空性的，但是对于吃的喝的却是空不了。如果烦恼都是空性的，那烦恼所带来的饥饿也是空性的，你为什么还去吃饭，为什么还去喝茶，为什么还去挣钱？这些人只有善空恶却不空，让他行持善法，他就认为一切都是空性的，不要念咒，好好地睡懒觉；造恶业的时候贪嗔痴都开始爆发出来。莲花生大师说过：善空恶空，满布邪见。善也空恶也空，最后自相续中邪见蔓延。

如果真正到了这种境界，所有的善恶对你来说是也没有取舍的，法王如意宝以前也讲过，痛苦的感受一点也没有，说明你这个时候已经证到了空性。就像一地菩萨那样，用刀子一块一块地割着身体，也不会有任何痛苦，那个时候你说真正万法本体上是空性的，不取舍因果也是可以的。但是如果没有达到这种境界，由于未证悟实相尚具有实执，痛苦就不可避免，此时仍应慎重取舍因果，这个问题上应该注意。

下面我们讲讲义。

己二破承许其他立宗分二：一、宣说他宗；二、破其立论

庚一宣说他宗

【如果对方认为：佛陀宣说诸行皆为欺惑所要表达的观点，并不是你们所承许的自性空性。】

佛陀所讲的一切万法都是虚诳性的观点，并不像你们中观宗所说的那样一切全部都空了。

【而是为了表达具有自性的诸法在自身成立的第二刹那，不可驻留而毀灭，所以称之为“欺惑”。】

【因为此经中还说“此法行欺惑，即为殒灭法”的缘故。】

佛经当中也是这样宣说的缘故。

【如果不是这样，就不合理。因为如果诸法不存在，则不成立在驻留之时成为他法，】

如果诸法本体都不存在，那么原来的诸法，现在已经变成他法。这里的异法也有迁移的意思，原来的法就变成一个，就像我们原来年轻的时候就变成老年人了，有这样的一个过程。

【以及诸法以补特伽罗我所空。因为建立这两种立论所依靠的基础都不存在，如同“蓝色的石女儿子”的说法一样。】

如果一切万法都不存在，那么就和石女的儿子没有蓝色白色的情况一样。所以一切万法应该存在，它可以有变化，可以有无常的过程。

【考虑到以上理由，所以对方提出：诸法并非如外道所承许的“其自身的自性具有恒常以及驻留的本体”，】

外道承认万法不是无常的，是常有的。但是小乘宗一直认为万法存在，因为只有在万法存在的情况下才可以有无常和空性。

【因为彼等在驻留之时成为异体的他法，且为无常的情形是现量可见的。】

这个地方就开始正式解释颂词，“诸法有异故”，因为一切诸法有改变的过程，“知皆是无性”，这一点就是我们这个心现量看见的，我们看见柱子原来是什么样的，现在是什么样的，都一年一年地有变化，这个是现量看见的情形。

【不仅仅如此，诸法自身无有本体的情况，也是一丝一毫也不可能存在的。】

而且诸法没有本体的情况不可能存在，意思就是说，诸法的本体应该存在。

【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必须承许诸法以补特伽罗我所空。】

诸法无我，如果无我的法都不存在，那么无我的概念就根本没有办法安立，因此对方认为诸法肯定存在，只有存在才会有空的机会，比如说人存在，才可以说这个人很贫穷；如果人都不存在，有没有钱的概念就根本不可能存在。所以对方认为诸法肯定存在。

下面有一些译文上的不同，鸠摩罗什的译本里面有的，藏文里面没有，这些我在这里有标出来。诸法无常的本体是现量见到的，如果诸法没有的话怎么会是现量成立？就是讲这个问题。

然后，第二个问题就是：

【对方继续说道：如果诸法的体性不存在，则如同虚空的鲜花一般，那么，又以什么法来成立所谓“成为异体的他法”呢？】

这里异体并不是指柱子和瓶子，而是从一个相续上面的观点来驳斥。世间中人们也是经常说，我原来年轻的时候特别好看，照镜子的时候我自己都是特别高兴，现在我都不想照镜子，因为我变成另一个人，我都不相信这几年老得这么厉害。

【简直不符合道理！】

如果本体都不存在，那所谓的老，所谓的变化，所谓的以前不同，现在的说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根本不可能存在，对方是这样说的。

下面开始破它的观点。

庚二破其立论

【如果按照你们所说，以“往异体他法的迁变”作为能立是不合理的。假如诸法的体性以自性而存在，所谓“成为异体的他法”又怎么会合理呢？】

【如同火不可能与暖热的性质两相分离一般。】

火不可能把暖热的性质变成另一个法，在现量和比量中都不可能。

【如果诸法的自性存在，则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成为异体的他法。】

刚才，对方认为诸法应该存在，有变化的缘故。中观宗驳斥：诸法自性肯定不存在，有变化怎么会是存在？有变化怎么就没有存在？这个问题下面就进行广说。

【诸法本身在驻留的时候，这个驻留的法不存在往异体他法的变异。】

本体存在的情况下不可能变化。

【因为其本身的性质（就是驻留）而不是变异的缘故。】

本体没有舍弃的情况下，变化是不可能的。

【如果该法已经成为异体的他法，也不存在（往异体他法的变异），】

【因为已经成为异体他法的缘故。】

前面的法的本体连一个微尘也不存在，那怎么变？

【我们可以打一个比喻来说明这个问题：如果正处于壮年阶段，那就不会存在衰老的情况，因为壮年与老年二者相违的缘故；如果一开始就已经衰老，也不会再衰老，因为（已经哀老）而再次哀老毫无意义的缘故。】

一点意义也没有。

【如果认为是以前该法的同时，即为异体的他法，则必须要求在不舍弃前法的同时而成为异体的他法，也即正是牛奶的同时，又变成了酸奶。】

但这个是不可能，可能藏文中就是乳汁，不然的话可以理解为牛奶、羊奶、人奶等等。

【除此之外的其他法也不可能变成（这种异体的他法），正如在牛奶之外，类似水等之类的其他什么法，又怎么能变成酸奶呢？】

乳汁之外的法也不可能。

【可以变成酸奶的其他法根本不存在的缘故。】

中观的推理分析方法确实非常尖锐，我们观察的时候，如果懂得一个道理，也很容易通达所有的道理。

【（既然没有任何法可以变成酸奶，往他法酸奶的变异又怎么可能成立呢？不可能成立。）】

下面就是：

己三驳斥其他争辩

【如果对方提出：所依的法是存在的，因为能依的空性存在的缘故。】

比如说柱子、瓶子等等应该存在，因为它能依的空性存在的缘故。

【空性也是存在的，因为它是轮回的对治，作为中观派的你们难道不承认这个道理吗？】

对方认为：空性是妙法甘露，空性法门能对治一切，如果空性法都不存在，那么怎会有轮回的对治，烦恼的对治，怎么会观空性？因此空性应该存在，空性有不可思议的加持，它的威力相当大。你们中观派不是天天说观空观空，如果空性不存在，观空有什么用？观空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如果空性存在，通过观空性，相续中的烦恼也可以消除。表面上看，有部宗的有些观点很有道理，而且有部宗说他们有教证。

【连佛陀也曾说过“涅槃乃真实胜妙之法”。】

涅槃即空性法是最究竟的，所谓的空性法就是最甚深的法。

【所以，如果空性成立，则其违品或者空基也应该能成立。】

空基指的是其他的事物，比如说烦恼，以及我们的这个人等等也应该能成立，对方这样认为。

【如果所谓的“空性”能够成立，则（空基）可以成立。然而，空性也是不成立的。如果有稍许的不空之法，则与其相观待的稍许空法也可以存在。】

如果有不空的法，那么空的法可以存在。

【然而，在所知的法当中，】

所知的一切万法，

【不空的法一星半点也不存在，所谓的“空”又怎么可能以本体而存在呢？根本不存在。】

【说事实的论师们承许，空基以及存在于空基之上的空性二者是分别各自而成立的。】

他们认为：空基相当于是瓶子，瓶子上面的实空就是实有的空性，就像我们经常破格鲁巴的有些大德的时候，瓶子和瓶子的空性分开，空基和空法是分开成立的。

【如此一来，则在诸法当中只有一些法是空性，】

这样的话，万法当中，有个别的法是空性的，有少许的法也不空的，应该承认只有这两个情况。

【如果有少许永远不空的法存在，因为该法是在空性之外的异体，则不空或者存在之法的对治必须以空性而空，因为对治之法是存在观待关系的，所以也有少许的空法存在。】

小乘宗的观点：如果瓶子不空，瓶子上面的法有空性，在这个世界上有少许不空的法存在，那么，这个不空的法已经成了空性以外的法，这种不空的法怎么样对治？也是没有办法对治的，因为你们认为与它观待的空性的法少许也不存在。但是中观宗应该承认，这样的独一无二的法应该存在。

中观宗破斥：如果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找到不空的法，不管是对治烦恼或者任何法都可以。但是不观待任何法的一个单独的空性，在这个世界上是找不到的。为什么找不到？因为这个所谓的空是观待安立的。

【如同某法存在生，也就存在灭，如果有稍许的生法，则有稍许的灭法。如同（已经出生的）天授有死亡，（已经产生的）瓶子有毀灭一样。没有生也就没有灭，如同石女的儿子没有死亡一般。】

下面就是讲这个道理的。

【因此，空性是一切法的总相，任何存在并显现的法，都遍是空性。】

凡是显现的一切法，没有一个不是空性的，空性是一切法的总相，总相遍于一切别相。

【此时，又怎么能以此空而空呢？如同空中的花鬟一样，空性也是不能以自性而成立的。】

空中本来没有花鬘，再加上花鬘做得非常好看，没有这样的说法。所以，以空而空，也只不过是指空性的本体不存在而已，并不是说真正实有的法存在。

【所谓空性只不过是首先依靠存在有的执著，从而对其进行遮止的一种执著状态而已。诸法的实相以这种空性又怎么能空呢？连所破都不存在的缘故。】

比如说，我们所破的柱子本身都不存在，它上面怎么有单独的空性存在？是不可能的。

【不存在所破的空性又怎么能存在呢？】

根本不可能存在。

今天就讲到这里。

温馨提示：本听打稿仅供本班道友学习使用，请勿对外传播；因各种因素，听打稿难免有错误，应该配合录音来看文档，避免错误理解。

己二破承许其他立宗分二：一、宣说他宗；二、破其立论

庚一宣说他宗

首先是宣说他宗。主要是一些小乘的观点，小乘行者对于虚诳妄取有自己的解释，他要破斥中观宗安立的无实空性：

从字面上看这个颂词似乎抉择了非常究竟的观点，但实际上小乘宗解释这六句所用的是不同于中观宗的观点，下面我们逐一分析。

“诸法有异故，知皆是无性。”

小乘宗在解释无性的时候说：一切诸法有变异的缘故（前后不一样、刹那生灭，无论从粗无常或细无常的角度来看，都是前不同于后），“知皆是无性”，这个“无性”指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性，简称无性。

所以中观宗讲的无性和小乘者讲的无性不一样，中观宗讲的无性是一切万法现而无自性，没有法的本体可得叫无性。

小乘者讲的无性是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性。为什么这么说呢？——“诸法有异故”。他首先的前提是诸法是有的，只不过诸法有变异。有变异是应该了知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性。这叫“知皆是无性”,小乘的解释是这样的。

“无性法亦无”这一句是直接针对中观宗的观点，中观宗认为一切万法是无实的空性不合理。而且他进一步指出，中观宗所说的无性法是矛盾的，无性就是不存在，没有的法叫无性的法，没有本体也没有它的显现。一个没有的东西，怎么能称其为法呢，无性法，这个说法本身就是自相矛盾。

如果有这个法，你可以说这个法是无常或恒常，但是这个法本身都不存在，怎么说无性法可得呢，无性法是没有的。

小乘宗解释“一切法空故”，并不是像中观宗那样理解为万法自体皆空，而是说一切法以人我而空。即一切法存在，但其上的人我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以人我而空，这个叫一切法空。

如果单从字句上看好像和中观宗解释的方式是一样的，但实际上它里面加了拣别。

这是比较典型的暂时依他空而安立。

如果按照自空来解释：一切法以一切法空，眼以眼空，耳以耳空，人我以人我空。而不是说一切法自己不空，一切法以人我空。这是他空的解释，保留了一切法本身，而说人我在一切法上面是不存在的，这是“一切法空故”的意思。

“若诸法无性，云何而有异？”小乘宗进一步给中观宗发太过，如果诸法无性没有本体，“云何而有异？”怎么可能有变异呢？石女的儿子没有本体就不可能有变异，虚空没有本体也不可能有变异，只有在它存在的基础上才可以有变异，如果它根本不存在何谈变异？

中观宗到底有没有这个过失呢？自宗回答：你所说的不是什么问题，名言中无自性的法可以显现影像，在不观察它的时候，可以有前后的差别，但是它胜义的本体是无自性。

“诸法有异故，知皆是无性。”这两句主要是指出外道恒常不变的观点是不对的。

因为一切诸法都是变异的缘故，不管是粗无常还是细无常，它都有变化。既然有变化，外道所认为的恒常不变的人我，或者任何一个恒常不变的法如大自在天等的存在，都是不对的，没有安住真正的中道。

所以他通过遮破外道的观点来安立无自性。

遮破了外道之后，他又说不单单外道没有理解中道义，中观者也没有理解中道义，“无性法亦无”这句话是针对中观者，他把中观的空性理解为断灭见，认为不能安立恒常，也不能安立断灭。怎么理解一切法空？一切法是刹那生灭的法，本体是有的，只不过是没有人我而空的。

所以小乘宗以为自宗的观点，既破了外道的恒常，又破了中观的断无。既有显现，没有落入虚无的状态；也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性，因为前后刹那变异。所以外道的观点不正确不了义，中观宗的观点也不了义，只有刹那生灭的实有的无常才是正确的观点。

从相合小乘弟子根器而讲法的角度来看，这种说法也没有什么不对，在破外道方面中观宗也承许小乘师的观点，但是他们没有真正了知中观宗的空性，将其错解为断灭无。而中观宗所说的空性，是现而无自性，名言当中显现，胜义中没有本体存在，分二谛来抉择。

虽然小乘《俱舍论》也有二谛的分法，但他是认为世俗谛中有世俗的实有，胜义谛中有胜义的实有。他没有理解中观宗二谛的分法，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认为一概都是实有，所以出现这样的问题。

一方面我们要知道他没有理解中观宗的意思，另一方面我们要对他进行破斥。他认为有变异的缘故，就得到诸法的本体，下面我们破变异。

第二个科判是破其立论。破其立论可以从三个角度来分析。

庚二破其立论

“若诸法有性，云何而得异？”上师的科判中是“无有自性成立的异法”。就是说自性成立的变异是没有的。

后面六句是从比喻方面抉择的。 如壮不作老，老亦不作老。 若是法即异，乳即应是酪。 离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

第一部分首先讲没有自性成立的变异，“若诸法有性”，如果按照对方的承许来讲， 诸法真有自性，怎么能有变化呢？有自性的法是没办法变化的。比如说水变成冰，如果水是有自性的水，那就不可能舍弃水的自性而变成另外一个冰的状态。中观宗的意思是，正因为无自性的缘故，所以遇缘它就可以变化，如果有自性怎么可以变化呢？

我们可以从很多例子来分析，冰和水或种和芽的例子都可以说明这个问题，只要是有变化的法都可以如此观察。对方说正因为有自性才有变化，自宗说如果有自性就不可能变化。如果自性的意思是指并非像石女儿一样虚无的状态叫自性，中观宗也可以接受，因为这只是拣别于无实法的一种自性，在《中观庄严论》中讲到，这种所谓的自性是说它能够起作用，而能够起作用不一定就是实有，如果自性是安立在这个层面上，中观宗可以承许。

什么叫实有，什么叫自性，把这些概念严格定义下来后再分析，如果是真正有自性的法，怎么可能变化呢？所以说诸法实有自性，就绝对不可能发生变化。“若诸法有性，云何而得异？”这就是观察没有自性不变的异法。

下面两句是讲到变异实际上是不存在的。为什么呢？用两个理论来说明：“是法则无异，异法亦无异。”“是法”是指法还没有舍弃自己的自性这个阶段；“异法”是说已经舍弃了自己的自性变成其他分位的法。变异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就是还没有舍弃自性的时候有变异，要么就是已经舍弃自性之后有变异。

首先看“是法则无异”，在还没有舍弃自性的时候怎么可能变成他法呢？比如说人变牦牛，是法就是人，异法就是牛，人变成了牛就是变异。变异是发生在人没有舍弃人的自性之前，还是已经舍弃了人的自性之后呢？若是第一种情况，人没有舍弃人之自性的同时又变成了牛，则在一法上就有既是人又是牛的过失。

所以，还没有舍弃人的自性之时肯定不会有牛的自性，所以在没有舍弃自法分位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变异。

观察第二种情况：异法有没有异呢？异法无异可以从两个侧面理解，第一个是说已经舍弃了前面的分位变成了另一个分位的时候叫异法，比如人已经舍弃了人的自性，变成了牛叫异法，这种异法能不能变呢？已经变成了牛之后就没有办法再变了。这是异法无异的第一种解释。

第二有没有所谓的人变成牛的说法。当人将其自性舍弃完之后，彻底变成牛，人的自性一丝一毫都没有，所以不能说人变成了牛。如果还有人的自性，把人的自性舍弃可以变成牛，但是已经变成牛这个异法之后，人的本体一丝一毫都没有了，像虚空一样，又怎么可以说人变成了牛呢？

还有慈诚罗珠堪布注释中有另一种解释，两个不同的法叫异法，两个不同的法之间能不能变化呢？各自守持自己的本体是没有办法变化的，比如柱子和瓶子是异法，如果有自性，柱子不可能舍弃柱子的自性而变成瓶子，瓶子也不可能舍弃瓶子的自性而变成柱子，也可以这样阐述“异法亦无异”。

异法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理解：仁波切的注释当中，所谓异法就是已经舍弃了当时的分位变成另外一个分位了，比如种子变成芽了、奶变成酸奶了。已经变成另外一个法的自性之后不能再变，从两个角度来说：第一是变完之后不会再变；第二是已经变完之后，前面的法已经舍弃了，所以不能说此法变成了彼法。

此法变成了彼法的名言是无法安立的。这叫变异不成——如果有变异的话，到底是是法变还是异法变？经过分析是法也无法变，异法亦无法变，所谓的变只是一种假象而已，没法真实安立。上师在讲《中观根本慧论》的时候也说过，如果我们再再学习《中论》，很容易了知一切万法唯是假立，不可能真实存在。所谓真实的立论在此处一一被破得干干净净，变化只是不观察的情况下的一个假立而已，假立就不是真实，属于“诸行妄取故，是名为虚诳”，其本体是空性的。

首先是老壮的比喻，“如壮不作老，老亦不作老”。这对应于前面是法和异法到底变不变的分析，“壮不作老”就是说“是法则无异”，“老亦不作老”是“异法亦无异”。

壮年人会不会变成老年人呢？

如果是在壮年人没有舍弃壮年的前提下，他不可能变老。因为还没有舍弃壮年的身份，没有舍弃壮年的五蕴，还正是壮年的时候，怎么可能老呢？如果没有舍弃壮年也叫老，那么又壮又老，一个法上面有两种相违之相，完全不合理，所以说“如壮不作老”。

既然壮年不作老，那么舍弃了壮年到了老年位异法了，这个时候有没有老呢？第一，已经变成老了就没办法再变老；第二方面，你不能说是壮年变成了老人。平时在名言中有这样的说法， 但壮年人已经舍弃了壮年的五蕴，在变老之后壮年的五蕴一点也没有了，所以严格来看并不能说壮年变成了老年，因为壮年的本体在老年身上一丝一毫都没有了，所以说”老亦不作老”。

接着分析乳酪的比喻，酪在注释中可以理解成酸奶。“若是法即异，乳即应是酪。离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前面两句是说“是法则无异”，后面两句是讲“异法亦无异”，“若是法即异”，如果法已经变异了，“乳应即是酪”，则在乳的状态下就已经是酪了，事实上通过加工处理之后，牛奶才逐渐变成酸奶，正在被挤下来的牛奶是不是酸奶？肯定不是，否则可以把牛奶当酸奶卖了。

牛奶在还没有变化之前，还不能叫酸奶，如果说“是法即是异”，那牛奶就应该是酸奶，但是在牛奶上面一丝一毫酸奶的影子都找不到。

那异法能不能变呢？“离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离开了牛奶之外有什么法可以作为乳酪呢？这个解释的方式和慈诚罗珠堪布解释前面的“异法亦无异”的方式相合。

两个不同的法之间到底有没有真实的转变呢？两个不同的法之间是没办法变化的。如果要变化，牛奶作为因逐渐转变成酸奶，这需要一个相续的过程，其间必然出现不同分位，是法乳的阶段没办法变，异法奶的阶段也无法变。

如果是乳的体性就没办法变成酸奶，而离开了乳之外的石头柱子也根本不可能做成乳酪，“离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除乳之外用其他的法制作酸奶，这完全没办法实现。

或者说，是法和异法的关系如果是真实的异体，那么应该不只是牛奶变成酸奶了，应该其他的异法也能变成酸奶，所以从不同分位去解释也可以。如果是实有不同分位，也就应该变成柱子和瓶子一样的关系，是两个没有关系的法，但如果真正是没有关系的法，就应该不是牛奶变的，而是牛奶之外的法变的，但是离开了牛奶之外的异法又怎么样可以变成酸奶呢？

所以从比喻和意义对照来看，不管是是法还是异法，都没有真正的变化。如果没有变化，那么对方理解法是有本体的，而且有实有变异的缘故，来安立虚诳妄取是不成立的。

所以只有在无实有的前提下才能安立虚诳妄取。如果有自性就没办法变化，你的根本立宗说“诸法有异故，知皆是无性”，怎么有异？没办法安立有异，自性成立的变异实法是没有的，而且变异法本身是不存在的，通过比喻、通过意义都没有办法安立。

所以只能以中观宗的方式安立，显的当下无自性，名言中可以有变化，但是究竟实义中连法的本体都没有，何况是变化呢？都是不存在的。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中观根本慧论》抉择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对众生分别心面前所执着的，或者说显现的一切万法法通过殊胜的理证分析观察之后，抉择为无有自性。

第一，让我们了知一切万法没有什么可执著的自性，通过这种方法息灭我们内心当中实有的分别念、有无是非实有的分别念；第二，一切万法本来离戏，我们必须通过方方面面的观察方式，通过由浅到深的观察方法，打破我们相续中的执着。刚开始学的时候觉得字句难以理解，学习一段时间后，会觉得字句上不是很难，又误以为中观义很容易学，但实际上它的意义是很深的。因为它是无分别智的对境，所以我们通过分别念去再再观察、再再抉择，学得懂了，但仍然是落在戏论中的。因此要通过不断地学习，不断地修行，内心当中的执著分别念越来越细微直至完全消亡的时候，才是真正地现前中观义，或者说真正懂得了中观。否则，对于根本慧定的境界、万法的实相，仅仅通过分别心在字句上了知之后就说懂了中观，实际上还是差得很远的。

接下来继续宣讲第十三品——观行品，对于行蕴（或者五蕴）造作的自性，进行分析观察其到底有没有本体，通过前面的分析了知它没有丝毫自性可得。

无论是从虚诳妄取相，还是对方所认为的存在有变异的自性法，观察后都是得到一个空性的结论。

己三驳斥其他争辩

对方换了一个争论的问题，他说佛陀在经典中说空性是存在的，中观宗也认为空性是存在的，既然有万法的空性，当然就会有万法的显现，那么显现空性的本体的来源——空基，应该是存在的，这些法就是所谓的有实法，瓶子、柱子或者我们的思想等等。如果没有这些瓶子、柱子、思想，怎么会得到瓶空、柱空、思想空、一切万法空的空性呢？因为有空性的缘故，就一定有它实有的显现，所以说有实法是存在的。他想通过空性来作为能立，来证成空基存在的道理。

实际上很多时候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有空性的缘故，所以显现存在，或者因为有显现的缘故，所以空性存在。

为了进一步说明空性的深意，龙树菩萨特意在此设置一组辩论。通过这组辩论让我们更深刻地了知空性的实义是一切无所缘、一切无所执的境界。至于显现的空基和空性，在究竟的实相当中，也是以同等的方式互缘的。

这里说“若有不空法，则应有空法。”正如对方所讲的一样：如果存在不空的法，相对也有空的法，或因有空法故，就应该有不空法，但是“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

在观察万法的时候不空的法完全是找不到的，不管是对显现法的本身，还是对我们的执着，一一观察分析，自性不空的法一个都找不到，既然不存在不空法，“何得有空法”呢?空性的法也不存在。

对方想通过空性的法成立的缘故来证成不空的法，中观宗就说如果存在不空的法就应该有空法，但是不空的法不存在的缘故，哪里有空法呢？不单单把不空的法破掉，把空法也破掉了。对方想要通过空法能立来证成不空法的意图被遮破了。因此说没有不空法故不可能有空法。

既然不空法本来就不存在，为什么中观宗要讲一切万法空性呢？万法抉择为空性不是说破除不空法之后安立空性吗？实际情况不是这样的，实际情况当中一切不空的法完全没有，但是众生的分别念执著法是不空的，这就有了暂时安立空性的基础。因为众生执着有一个不空的法，为打破这种执着，而暂时宣讲空性，得到一个空性的结论。这个空性的结论是不是真实的呢？是因为众生执著了一个不空的法的缘故，为了打破这种实执安立了一种空性的方便而已。

这种空性的方便也只是暂时安立的，这像过河的桥或者船一样，暂时不得不依靠它，但过了河之后就应该舍弃。同样的道理，打破了众生的实执之后，空性的法也是完全得不到的。所以我们就知道佛陀暂时宣讲空性的法，也是用分别念对治分别念。通过一个比较贤善的分别念去对治一个恶劣的，或者说实有的分别念。

不空的法不是法界的实相，但对治不空的空性，仍然是一种分别念。当我们知道一切万法本来就不存在的时候，对治它的空性的法又如何立足呢？所以我们就知道，没有不空的法的缘故，空法也不会存在。

这个时候就把空的执著和不空的执著通过观待的方式，彻底予以观察，彻底予以遮破。最后我们就知道空和不空都是分别。

执着不空固然不对，执着空也不对。为什么呢？在究竟实相当中，没有分别念可立足之处。分别念认为法不空当然错误；分别念认为法是空的，把空作为分别念所缘对境，暂时来讲可以打破实执，但究竟而言，它毕竟是一种分别念，不是一切万法的实相。

万法的实相是什么？空和不空的执着都不缘取，分别念完全息灭的状态。

我们一般来说，首先是执着一个不空的法，学了中观之后就会有一种空性的执着，首先通过空性的执着把不空的执着打破，剩下一种空执，再通过观待理、缘起理等了知空性无自性，心相续中空性的执着也随之隐没。把空性的执着隐没之后就不会再有其他的执着了。

因为不空的执着是粗大的执着，空性的执着属于细微的执着，如果把细微的执着再空掉，究竟的实相就会现前。分别念由粗到细，最后就无可缘，无可执。

当分别念真正无可缘、无可执的时候，究竟的实相就会现前，一旦现前了实相就不会再有任何的执着。

因为现前实相和分别念彻底泯灭是同时出现的。

当我们处于分别念的状态，执着空、不空、有、无的时侯，实相始终不会现前；当你分别念不是通过禅定去压制，而是由粗到细，以胜观的智慧抉择完之后，无可缘取、分别念真正消亡的时候，实相的智慧就会自然现前，那时侯才能真正体会到佛陀所宣讲的空性涵义。

龙树菩萨此处所讲的“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善巧地来打破空的执着和不空的执着。当空与不空的一切执着泯灭的时候，离戏空性的中道义就可以显现出来。

对方认为有一个空法，或我们在修学佛法的过程中，如果观察得不究竟，认为一切万法的实相就是打破实有的空的话，这还不是真正究竟的观点，而且如果执着这种空性的话，还有其他的过患。下面第四个科判宣讲这一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