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论广释》第八十五课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下面讲《中观根本慧论》第二十三品——颠倒品。
己二破轮回相续之因——观颠倒品分二:一、以理证广说;二、以教证总结
庚一以理证广说分二:一、破烦恼自性;二、破烦恼之能立
辛一破烦恼自性分二:一、总破三毒;二、别破三毒
壬一总破三毒分四:一、以缘起因而破;二、以无所依因而破;三、以无因之因而破;四、以无所缘因而破
昨天总破三毒已经用四个方面讲完了,也就是以缘起因而破、以无所依因而破、以无因之因而破和以无所缘而破。通过这四种推理已经破完了:所谓的烦恼,它是缘起性的缘故,没有自性;它没有所依的缘故,不可能有自性;它没有所缘的缘故,也不可能有自性;它没有因的缘故,不可能有自性。
前面已经详详细细地讲了,众生的相续当中最可怕、最严重的就是贪嗔痴三毒烦恼。然而这三毒烦恼,只不过是因为众生在无始以来的串习当中没有真正地去掌握、观察,如果真正地去掌握观察它的本体,或者是它的来龙去脉,确实烦恼是得不到的。在观察的过程当中,逐渐全部会失去。这个问题昨天已经观察了。
今天开始讲别破三毒。
壬二别破三毒分二:一、破贪嗔;二、破愚痴
癸一破贪嗔分二:一、破因法净不净;二、以此而破彼果
子一破因法净不净分二:一、以所依虚妄而破;二、以互相观待而破
这一品的科判和麦彭仁波切的科判,基本上大的分析比较相同。 所以了解科判还是非常重要的。现在这个颂词到底包括在什么当中,到底具体用的是什么样的推理方法。这个问题应该讲得非常清楚。
前面主要是总的方面来讲所谓的贪嗔痴不存在。今天的内容科判当中也非常明显,首先讲贪心和嗔心不成立,分因和果两方面讲。生贪心和生嗔心的因或者是可爱,或者是不可爱,首先抉择这两个因法不成立,因为生贪嗔痴的对境,或者是它的依处完全是虚妄的,如果是虚妄的,那我们相续当中就不会产生贪嗔痴。主要从因方面来抉择。
丑一以所依虚妄而破
从科判上我们知道,这是属于因法的清净和不清净不成立。相续当中生贪心和嗔心肯定有一个所依,依靠它而产生。但它的所依——生贪心嗔心的因,完全是虚妄的,从这个角度来讲。
从字面上解释,就像幻化的人,或者是镜中的像一样,色声香味六种境上面根本不可能有清净和不清净,可爱和不可爱。从字面上解释,大家都应该懂,比较简单。
就像幻化人,它的本质也是虚幻不实的,镜中的影像也是虚幻不实的,同样的道理,我们所看见的色声香味触法六种外境,六种处,实际上和幻化的人和镜中的影像没有任何差别。 如果这样,从本质上有没有清净和不清净?如果没有,那么我们相续当中所生起的贪嗔的所依根本不可能存在。
以前有很多幻化师,依靠木条、石子等各种各样的物品,通过不同的造作和意念和咒语,这样就显现各种各样的人,然后这个人显示打仗等等。这个相当于是我们现在科学家所创造的机器人,还有电视电影里面所显现的这些人,完全都是通过机器的造作可以显现出来。表面上看起来电影里面所显现的这些人也有好看不好看,有些人看见电影里面的人,也生贪心,生嗔恨心,但实际上有没有?这个也根本不可能。
同样,镜子当中也是依靠一些外境的因缘,然后显现一些丑人、美人等等。刚才讲了幻化的人不成立,镜中的像也不成立。这一点用比喻来说明,大家都比较好懂。确实是幻化的人没有自相,在外境上它的清净可爱或者是不清净可恶的本性都没有。
我们认为外面的色声香味触法六种境上应该有可爱或者不可爱的本质。但这种想法和说法完全不合理。为什么不合理?通过昨天的观察,实际上在外境上净和不净是没有的。没有的原因前面也讲了,下面也会继续叙述。所以真正的外境上根本不存在清净和不清净。
如果外境上不存在清净和不清净,那所谓的贪心和嗔心就是完全认为外境清净可爱或不清净可恶,以这样的分别念为助缘,然后相续当中开始产生贪心和嗔心,这样一来它的本体也自然而然会消失。
所以,中观的这种推理,不管是修无上大圆满还是学禅宗,学任何其他的宗派,这是最根本的。没有这样的一个前提,众生始终是在我和我所执的网当中不能摆脱出来。如果没有从我和我所执的网里面解脱出来,那别说大乘佛法,小乘佛法也根本算不上。
我们大家都知道,所谓的小乘佛法,一定要证悟人无我以后才能获得阿罗汉的果位。所以我们始终都是建立在一个实有牢固的我执的基础上,这样我们的修行一直是不能成立。所以佛教中最根本的就是无我空性。中观这么多的理论,每天都是推什么?就是想方设法一定要推翻我们相续当中如山般的我执。这是最根本的问题。
那么这个我执推翻了以后要做什么?很多人认为我现在学佛的目的是成佛。那为什么要成佛?因为成佛就功德圆满,没有障碍,你看我们现在轮回当中很苦,所以成佛是非常快乐的事情。这种想法完全搞错了。
“我现在为什么学大乘佛法?就是我要成佛。”成佛有什么原因?“就是要像释迦牟尼佛一样功德圆满,自相续当中所有的烦恼障、所知障去除。”这就是我的究竟目的,那这个目的完全搞错了。
那我想成佛的目的都搞错了,哪里有正确的目的?作为大乘修行人,不管是学中观,还是学《宝性论》,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华智仁波切也是再三地讲了,就是要利益众生。如果没有断除我执,证悟空性,没有得到佛果,利益众生不能很圆满。
比如我们在凡夫地的时候,虽然做布施,但布施的违品没有摧毁,还有吝啬心;虽然想持戒,但是持戒的违品没有断除,所以全部都变成相似的。和得地的菩萨六波罗蜜多相比较,我们现在所做的全部是相似的。但获得佛果的时候,依靠六度万行完全能利益众生。
现在可能大多数人自己想成佛的目的都不一定有。尤其是汉地和一些以前没有受过佛教的教义的地方,学佛的目的就是为了身体健康,即生当中发财,这是最下等的;稍微好一点的学佛的目的是什么?就是想成佛。成佛为什么?成佛就特别快乐!
就像现在有些学生,为什么要读书?就是要当官,以后要工作、发财。如果没有读大学,以后就没有饭碗端。
但我们学大乘佛法的目的是不是这样?是断除我执,这个非常重要。我们学中观也是这样,学前行也是这样,就是为了断除我执和我所执,否则根本不能成佛。但成佛是不是就已经可以了?并不是这样。
我前段时间也讲过,如果是专门为了断除烦恼和障碍,你获得阿罗汉果位的时候特别快乐,自相续当中像现在我们这样的烦恼一点一滴也没有,贪心也没有,嗔心也没有,痴心也没有,什么烦恼都没有,那个时候都已经可以了,只学一个小乘佛教就可以。但是没有真正的大乘利益众生的发心不行。
我们以后学《现观庄严论》的时候也会知道,我们最后获得佛果不是最究竟的目的,最究竟的目的是利益众生。所以我们现在学中观,一方面自相续当中的贪心、痴心还是非常严重,一定要想尽办法,有时候以中观的方法,有时候以大圆满的方法对治,这非常重要。但是这个目的一定要搞清楚,如果目的没有搞清楚,比如说我获得佛果就是最主要的,但是你获得佛果不利益众生,那这样是不可能。所以要利益众生,佛陀的果位最殊胜。
比如说从现在世间人的角度来说,我要为这些人服务,我光是一个老百姓可能不行的,我应该要当一个县长。当县长才能利益众生,那么他当县长的目的并不是自己发财,不是为了自己有吃有穿,生活过得非常快乐,而是为了给老百姓造福。那确实最后他的愿望会实现。
所以我们利益众生和证悟空性,这两个一定要相结合,这个非常重要的。所以我们现在每天为什么对中观这样闻思,一方面希望大家哪怕听一个小辅导,尽量能发心,什么样的发心?就是我获得佛果之后能完全利益众生。这个之前我所谓的利益众生也毕竟是带有一种虚假的成份在里面,所以最圆满的利益众生的方法就是得佛果。
我刚才的意思就是,我们现在学中观,一方面通过这种比喻,大家相似地证悟空性也不是特别困难,但是真正证悟空性,那应该是获得一地菩萨以上。我们这里附近有些寺院的上师说,他们下面眷属里面一地菩萨的是多少多少,七地菩萨是多少多少,成佛果的有多少多少,有具体的数目。如果真正是这样,大家都非常快乐。今天一地菩萨全部过来给我讲考,明天七地菩萨全部过来,后来得佛果的人过来,但也许“一地菩萨”都讲不来中观、前行,那有点不好意思。这样说起来大家都可能是比较舒服,比较快乐,下面的人也觉得我肯定是一地菩萨,不过学一学《入中论》,最后一地菩萨的功德都没有。无垢光尊者在《法界宝藏论》里面就开始专门批评这些人,已经地道圆满但没有功德的这种,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我想我们学的时候,不要认为自己特别高,如果一点没有这么高的境界,那你在积累资粮、学习中观等很多方面会受一定的影响。
呵呵,今天可能“佛陀”比较少一点,“八地菩萨”稍微多一点......听说有些地方分念经钱的时候,比如说圣者们一个月得三百元钱,凡夫人得一百元。一方面有些上师们的行为我们也不可揣度,但有时候真正学中观,显宗密宗,尤其是密宗应该是依靠无垢光尊者的《七宝藏》和《四心滴》来衡量,确实尤其是大圆满的四步境界也不是特别容易。在《上师心滴》里面怎么说大家都可能有印象。
有时候自己还是应该掌握自己的境界,我们学院也是有个别人到附近去住几天,然后回来的时候认为是“现在我不用到凡夫的群体当中,我已经是圣者了”。所以有时候我们凡夫看来,确实是有点看不惯。原来你在这里的时候,确实是跟我们一样的一个凡夫人,然后去三四天以后变成这样的圣者,一方面非常随喜,“就一两个月回来就得圣者了,当然和我们格格不入也是情有可原,我们非常随喜。”有时候凡夫的分别念,习气特别重,观不起清净的信心,但这个应该是怪自己,不怪你们圣者。
下面第二个问题:
丑二以互相观待而破分二:一、清净可爱不成立;二、不清净可恶不成立
寅一清净可爱不成立
“不因于不净”,这个因是观待的意思。因为清净一定要观待不清净,如果没有观待不清净,则不可能有清净。为什么?“因不净有净”,观待了不清净才有清净。
所谓的清净可爱,一定要观待不清净不可爱的东西,否则所谓的清净可爱在这个世界上是找不到的。为什么?它是一定要观待不清净而安立的缘故。“是故无有净。”所以所谓的清净可爱在本体上是没有的。
这里鸠摩罗什翻译的是净和不净,清辩论师的讲义翻译的是爱和不爱。从藏文的角度来讲,爱比较贴切。因为只是清净和不清净,有时候在我们的心目当中,只认为清净和爱比较起来还是有点轻重。我们认为可爱的对境和不可爱的对境,生贪心和生嗔心很容易区分。
这里稍微广说,意思就是我们现在所谓的清净不存在。怎么样不存在?如果我们知道所谓的清净不存在,那么依靠清净生起来的贪心就可以土崩瓦解,不可能存在。清净怎么不可能存在?因为不观待不清净的所谓的净不可能存在。
全知果仁巴用一个比喻来这样讲的,比如说用瓶子来比喻,瓶子当中有金瓶、银瓶、铜瓶、瓦瓶四种。首先用银瓶来比喻,银瓶的清净可爱是不观待而安立的,还是观待而安立的?如果不观待而安立,那么这个银瓶比金瓶还可爱,比金瓶还珍贵,有这个过失。所以这个谁都不敢承认,这是第一个方案。
第二个方案,如果观待,那应该比自己不可爱、不珍贵的铜瓶来安立。为什么说银瓶清净可爱?因为比铜瓶好一点,所以它应该是清净的。那么铜瓶的不清净是观待什么?应该是观待银瓶本身,如果没有银瓶,铜瓶的不可爱不可能安立,如果铜瓶的不可爱没有安立,那么银瓶的可爱也没办法安立。
这样的话,银瓶本身实际上跟铜瓶是有关系的,但是没有安立不清净之前,清净也不可能;清净没有安立,不清净也不可能,这样一直观待,最后变成无穷,非常难以得出一个完整的结论。所以我想这个问题从这个角度来安立非常好,否则一些外境的东西以什么来安立它的美观、安立它的丑像?非常难以决定。
这个稍微难懂一点。不观待不清净,所谓的清净不存在;所谓的清净一定要观待不清净而安立,所以不可能存在清净。清净不清净就是对境上的可爱和不可爱,从这个角度来讲是非常好的。
刚才果仁巴的推断方式大家应该懂了吧?四个瓶子当中的银瓶观不观待?如果不观待而可以安立为可爱,那就比金瓶还可爱,还珍贵了,有这个过失;如果观待,银瓶的清净必须要观待铜瓶;然后铜瓶不清净,银瓶清净,铜瓶反过来应该观待银瓶。没有观待银瓶,铜瓶的不清净不能安立。铜瓶的不清净不能安立,银瓶的清净不能安立。它们之间互相观待,一个不成立,另一个就不成立。
那天有个人说“你去不去经堂?”“我不去经堂。”“你不去我不去,我不去你不去。”最后两个都是没有去成。这也是观待。我当时想这个比喻举得不好,但也可以这样举。两个都不去不行,但是两个都万一去,观待是不是成立?
大小也是这样的,如果大的不成立,小的不成立;小的不成立,大的也不成立。长短也是这样的,世界上如果没有衡量长短的单位,长和短根本不可能成立。所以《显句论》当中以长短来比喻。
世间上很多人认为清净的可爱的东西是有的,但是这个只不过是观待众生的业感而言。像我们讲《定解宝灯论》时候,比如一碗水,人认为是清净可爱的对境,可以饮用;但是从天人来讲,就像脓血一样,他不能享用,他只能变成甘露才能享用;然后饿鬼对境的脓血我们根本不能饮用。这只不过是六道众生自己的业力现前而已,实际上在这上面真正的美和不美不存在。只不过有些以习气作怪,有些在外境上是根本没有的,外境上这些所谓的美,都是我们分别念假立而已。
比如以前中国所承认的四大美女,虽然有些诗学家比喻成沉鱼落雁,羞花闭月。当时别人说杨贵妃到花园里去,花都不好意思,我想是不是当天晚上打霜?不一定是她真正非常美;然后西施看水池里面的时候,鱼都不好意思,她长得特别美,鱼都沉到下面去了,但我们有时候看水池里的时候,鱼有点害怕就往下跑;月亮躲避在藏文和印度的诗学里特别多,因为这个人长得非常漂亮,月亮也有点不好意思,就跑到西山去了。其实月亮跑到西山去是自然规律,它不管看到美人、看到丑人、看到什么样的人,都肯定要躲到西山后面去。但实际上是不是有真正的美在她们身上,这也是非常困难的。有些人当时也是看见这些人觉得非常丑,也有这种情况。
我家里有一盆水仙花,早上放在玻璃房里,第二天我进玻璃房里的时候,太阳的光出来,水仙花就干了,好像全部都开始“不好意思”一样,然后我想我也是不是长得非常好?(众笑)
但实际上这些都是众生的业感,众生的业感面前,清净、不清净中间有很多的判断,但实际上真正是没有的。那么这样的境界是谁完全能证悟?慈诚罗珠堪布《中观根本慧论》的讲记里面也讲了,六道众生的各自不同的见解都不是很准确,最准确的所见就是佛陀的所见。这一点不管是六大外道本师,还是现在的哲学家和科学家都不可能推翻。为什么?因为他们的思维智慧不能到达佛的境地。就像射箭,有一公里的距离,有两个人来射箭,一个人射箭的力只能到过半公里,另一个人他完全能射到一公里,那么佛陀的智慧就像完全能射到一公里的这种射箭力量。
所以一般的文学家和哲学诗学家,虽然对美、不美任何一些事情进行判断,但是他只有半公里的智慧的力量,到了那个时候就再也过不去了。尤其是现在的社会,在美和丑的方面有千千万万的论文。我们去年都专门问了一些裁定“世界小姐”的人(因为有机会和她们的一些老师接触)是怎么判断的?每个人的感觉都是不相同的。他们说仅仅依靠外表也有点困难,应该要观察她的心灵美和行为美。
确实是以前的“中国四大美女”,现在比较公认的肯定是没有的,因为仅仅是外境方面,南非人觉得这是特别美,我们认为这是非常丑的;如果北美洲人觉得这个非常好,我们东方人也可能觉得非常丑。
如果真正在外境上有一个美,谁都应该生贪心,谁都应该生欢喜之心,但确确实实是没有的。这样以后,对中观的真正的甚深意义通达无碍不是非常困难的。
有些中观的甚深道理跟世人的观点,不管是佛教观,还是世界观,看法完全不相同。慈诚罗珠堪布举的例子很好,佛陀的智慧完全已经到达一公里的距离,我们的智慧,或者是像世间的不管是什么艺术家,什么样的人,他毕竟是住在凡夫地,他的智慧和观察能力非常有限,他所定出来的标准,和他所得出的结论都不是最究竟的。
因此对外境不成立,一切都是众生业感现前,在这些方面,中观和唯识的观点应该是一致的。我们修行人对佛陀的不共的智慧和不共的悲心应该会生起非常强烈的信心。这样对今生和来世确实有非常大的利益。
我们不要认为对佛陀的不共智慧和悲心生起信心和一般对人生贪心和生欢喜心一样的,不是这样的。佛陀是非常不同的对境,对他哪怕是生一刹那的信心,那这个功德也是很大的,你们现在正在学习《释尊广传》,大家应该清楚。
所以佛陀以他的智慧力来抉择这些问题的时候,我们应该深深地知道,并不是口头上,在整个世界上,唯一通达万法究竟真相的就是佛陀。这一点大家应该深信不疑。讲佛陀的境界的时候大家都好像特别痛苦一样,讲世间的事情的时候就特别开心,为什么?呵呵,按理来讲应该讲佛陀的功德,对佛有信心的重要性,大家应该听得很开心。
寅二不清净可恶不成立
这里主要讲不清净、可恶的东西不成立,为什么?“不因于净相”,因也是观待的意思,如果没有观待清净的相,则不清净的相不可能存在。为什么?因为有了净相才可以有不净相。清净和不清净完全是互相观待。“是故无不净。”所以没有不清净。
我们世间认为有很多不清净的东西,但是这个不清净的东西也是我们的分别念而已。全知果仁巴的注释里,也是用瓶子来比喻。比如说和银瓶相比,铜瓶不清净。铜瓶的不清净是不观待而安立,还是观待而安立?如果不观待,那比瓦瓶还不清净,有这个过失,因为不观待的缘故。
但这个理论你们不一定能记得住,如果特别灵活的人可以,中观的有些推理我想听一次两次可能不行,希望你们下面一定要每天所讲的四个颂词,四个颂词的推理方法如果没有搞懂,那我们太笨了,除了一些老年人。等会我们讲《大圆满前行引导文》当中还是讲了很多老年人糊里糊涂的状况,确实让你一定要精通中观,有点困难。
但有些是年轻人,很多人可能也算是中年了,一般像格鲁派,最好的时候是二十五岁以下学因明,二十五岁以上学中观,这是最好的年龄。但我们这里二十五岁以下,很多人不要说没有学过因明,前行也没有学过。有些人现在已经六十多岁的时候,才开始学中观,才开始皈依佛门。所以这个规定可能也有点困难。
不管怎么样,我刚才举的果仁巴的例子,讲不清净不存在。刚才四种瓶子当中,铜瓶的不清净,首先问你观不观待其他的法,如果不观待而可以安立它的不清净,那么它就比瓦瓶还不清净,不观待的缘故。但这是不可能的,从它的价值和质量上面,也不可能成立。
如果你说观待,铜瓶的不清净是观待谁?是观待银瓶而安立。银瓶的清净是观待谁?铜瓶来安立。所以铜瓶和银瓶之间互相观待,一个不成立,另一个就不成立,这样一来,所谓的铜瓶的不清净永远也是不可能成立。有这个过失。
但是我想果仁巴这个比喻一方面好懂,但另一方面,我们把它规定为金瓶是最好的,银瓶是中等的,铜瓶是次等的,然后瓦瓶是最不好的,如果这样,好像是不是变成在外境上真的有珍贵、不珍贵的现象一样?长短这些全部是众生的分别念,以长和短来安立也非常容易。
所谓的清净,或者是用人们的串习来安立,或者是用他的习气来安立,或者是用他的实执来安立。《释迦牟尼佛广传》中专门讲了一些丑陋的婆罗门,也是当时印度的社会状况来讲,这种人长得比较丑陋,然后后来的人们一看也说确实他是很丑陋。
法国写《悲惨世界》的雨果,他写了《巴黎圣母院》,里面专门讲了一个丑人。法王如意宝去巴黎的时候,因为巴黎非常多的教堂,当时因为那个书的影响比较大,我们准备去这个圣母院,后来没有去成,我都觉得有点遗憾。但法王一般是去佛教圣地,其他一些世间名声比较大的地方,老人家不太愿意去。“这些都是世人的说法而已,也没有什么可去的,而且去外道的教堂,是不是你想学外道啊?”
雨果确实是写得非常生动,但是从文字上看有些人也觉得这个还是很美的,也不一定丑的。原来法王如意宝也讲过,世间人外面丑,不一定里面也是丑,布敦大师长得特别丑,但是内心很美,而且他对佛教的贡献也非常大,像《大藏经》的校对等等。
当时上师也讲了,只不过是个别人的分别念,认为他是丑陋的,实际上不一定非常丑。以前诸葛亮的妻子也是听说是很丑,但是我觉得诸葛亮自己也不一定认为她特别丑。意思就是说,所有的美不美,应该是以自己的分别念安立。
这两个颂词《中观根本慧论》讲记里面也用了其他的一些教义,还是讲得比较广,你们大家详细看。其他的比如说《显句论》、宗大师、青目论师的讲义都特别略,一两个字就过了。
这是我们讲的不清净本质上是不成立的。现在科判当中的第二个问题——以此而破彼果。因为前面把清净和不清净的两个因法已经破完了,下面讲它的果不成立。
子二以此而破彼果
通过上面的观察,所谓的清净可爱根本不可能存在:所谓的清净可爱的因不存在,那么依靠它的贪心怎么存在?就像《释量论》当中讲,所谓的贪心和嗔心随着功德和过失而产生,这个教证以前在《智慧品》讲义里引用过。
所以所谓的贪心是认为这个好看、有功德而产生,如果和我们前面所抉择的一样,真正所谓的这个可爱在本质上是没有的(当然在众生自己面前显现可能是有的),这个成立了以后,怎么会产生贪心?贪心的因不存在,怎么会有它的果?具有可爱性质的这种贪心怎么会有?
比如说种子没有,果不可能存在。《显句论》当中引用了这样一个教证(不知道是佛经还是论典里的)——“我执生诸蕴,执彼皆虚妄”,我执生各种各样的蕴,执著它完全是虚妄的。“种子若虚假,彼果岂真实?”种子如果是虚假的,难道它的果真实?
如果种子是假的,那么它生出来的果实有没有可能是真的?这个根本不可能有的。同样的道理,我们现在这里讲,所谓的贪心的因是可爱清净,可爱清净完全是不成立,跟石女的儿子和天上的鲜花一样,那么它所生长出来的果怎么会有?如果没有果,我们众生以什么因缘而产生他相续当中的贪心?根本不应该产生。
“若无有不净,何由而有恚?”我们刚才也讲了,众生生嗔恨心是因为看对境非常可恶,可是对境的本质上没有不可爱的成份。如果没有不可爱的成份,那么众生为什么要依靠这样的对境生嗔恨心?
就像寂天菩萨在《入菩萨行论》里面所讲的一样,最后真正证悟空性的时候,所嗔恨的对境,所生起的贪心的对境都是没有的,依靠这个对境根本不可能生嗔心,只不过是众生不懂这些道理,对他们生悲悯心,在世俗当中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我们每个众生通过自己的认真修行,应该对他生贪嗔痴的因抉择虚妄,然后它的果不可能产生。即使是生起这样的贪心和嗔心,实际上也是靠不住的。
就像以前上师如意宝所讲的,如果你真正对大中观和大圆满有所了解,那不一定生烦恼。即使生烦恼,它的力量是非常薄弱的,就像寒冬腊月的时候吹风非常厉害,但是到了春天,尤其是现在,我们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出门的时候,不戴帽子也可以,虽然有一点风,但是这个风不是特别明显寒冷。
所以我们现在通过中观、大圆满的推理能了解它的意义,不可能对贪嗔一点也不能损害。所以我们修行和闻思非常重要,大家应该把这个功德和利益想清楚。
下面讲讲义:
《中论释》
庚二分别而破分二:一、遮破贪嗔;二、别破愚痴
辛一遮破贪嗔分二:一、破因法净与不净;二、破果法烦恼
壬一破因法净与不净分二:一、以所依为虚妄而破;二、以互相观待而破
癸一以所依为虚妄而破
(原译:如是六种中,何有净不净?犹如幻化人,亦如镜中像。)
【犹如幻化的人以及镜中的影像一般,在虚幻的所依(六种)中,净与不净的相又怎么会实实在在地存在呢?连六种的自相都无法成立的缘故。】
癸二以互相观待而破
(此偈颂与下一偈颂在藏文版中顺序颠倒。)
【正是依靠不净,才能安立所谓的“净”。如果不观待观待处“不净”,则(观待的)此方——“净”,也不可能存在,如同长与短的安立一样。在能立都不存在的情况下,“净”的本性也不应该存在,因为必须依靠不净方能安立(“净”)的缘故。】
【反之,正是依靠净,才能合理地安立所谓的“不净”。如果不观待“净”,所谓的“不净”就不可能存在。因此,所谓的“不净”也不应该存在。]
壬二破果法烦恼
【作为颠倒之相的清净如果不存在,则依靠它而成立的贪欲又怎么能成立呢?同理,如果不存在不净,则嗔恚的存在又怎么能成立呢?不可成立。】
庚二分别而破分二:一、遮破贪嗔;二、别破愚痴
对于三毒分别进行遮破。
辛一遮破贪嗔分二:一、破因法净与不净;二、破果法烦恼
遮破贪嗔和净与不净有直接关系,因为认为法清净而生贪,认为法不清净而生嗔。在遮破烦恼时,首先把因法的净与不净的执著息灭,然后就可以息灭烦恼,所以第二个科判就破果法烦恼。
壬一破因法净与不净分二:一、以所依为虚妄而破;二、以互相观待而破
癸一以所依为虚妄而破
这个所依就是指六境或者说六尘,如果所依是虚妄的,那么清净和不清净的概念就无法安立。实际上清净和不清净的概念是安立在六境上面,如果所依的六境不存在,净和不净的能依也无法安立,此处把所依打破,能依自然而然就了知是空性。
此处也是通过比喻宣讲。犹如幻化人,也如镜中的影像一样。那么谁像幻化人、镜中影像呢?就是六种法,这六境(或者说六尘)就如幻化的人、镜中影像一样,虽然显现但是没有自性,这个所依实际上是虚幻的。那么在虚幻的所依中怎么可能出现实有的清净和不清净的法呢?如果清净和不清净不存在,又如何产生三毒呢?
缘清净产生贪,缘不净而产生嗔,它的所依就是六境,但是我们观察六境就像幻化人。幻化人是幻化八喻之一,就是讲幻术,咒术师对着木块石块念咒之后,观众就看不到木块石块,逐渐显现成幻化的人、幻化的象马。但是幻化的人和象马正在显现的时候,本身是不存在的,是假立的。
色声香味触法和幻化的人一模一样。为什么呢?前面我们分析了,因为法本身是无自性的。还有,这些色声香味触法的因也是依缘而起的,既然是依缘而起,它本身是无自性的。就像幻化的人是依缘而起的缘故是无自性的,这个特征很明显:有木块石块,幻术师开始念咒,然后观众的眼根被暂时性的稍微损伤,这时就显现了幻化的人和象马。幻化的人、象马是通过这么多因缘和合而有的,它正在表演的时候,实际上本性一点都没有,这方面很容易了知。
色声香味触法也是通过因缘和合而有的,和幻术是一模一样的,如果能够接受幻术是假的,实际上也能够接受这一切的山河大地、一切的柱瓶等,以及我们的身心全都是因缘和合的,都是假的。所以我们很确定地说这六种法就是幻化的人,没有任何差别。
“亦如镜中像”。当光线、镜面、物体、没有阻隔等因缘和合时在镜中就会出现影像。镜中的影像和外境非常相似(只能说相似而已),也显得很清楚,似乎像真的一样。但是一经观察没有一个是真的,在镜子中可以显现白色黑色,可以显现容貌,但是在镜子中一点都不存在所谓黑色和白色的本体。虽然没有本体,但它又显得很清楚;虽然显得很清楚,但就是一个假立的影像而已。六种境就是镜中影像,它显现的时候似乎是有,但是观察的时候没有一点自性可得。
如果一定要对照的话,可以把我们的根作为镜面,然后在我们的根识中显现外面的山河大地,显得这么清楚,似乎像真的一样,但是分析的时候,在你的像清净镜面一样的眼根、耳根面前显现的这些东西,实际上没有一个是真实的,全都是假立的。所以说六种境就是镜中像。
既然六种境是幻化人、是镜中像,那么又如何去分别这是清净的、那是不清净的,怎么能安立呢?因为六境的本体不存在,所依不存在,怎样缘一个虚假不存在的东西安立实有的清净和不清净?没法成为能依所依。如果认为清净、不清净是实有的,那么实有的概念是无法安立在不实有或者说空性的六境当中,所以不可能有清净、不清净的安立方式。
所以说,我们认为的清净、不清净就是来自于错觉——认为六境实有,如果认为它是虚幻的,净与不净的这种分别念就没有立足之根。圣者已经证悟了,尤其是菩萨出定位,他完全证悟一切万法如梦如幻,在了知如梦如幻后,他不可能缘如梦如幻的东西产生净和不净的执著。他可以观待众生说这个法是清净的或不清净的,但是他自己没有清净、不清净的安立基础。在他自己内心的境界当中,不会认为清净或不清净,但是如果和你交流,他只有随顺你眼中清净和不清净的概念说:这个清净的东西是空性的,这个不清净的东西是空性的。如果了知了幻化,就不可能真正产生清净、不清净的执著,如果没有清净、不清净的执著,就不可能产生烦恼。
癸二以互相观待而破
此处观察的核心是,清净和不清净是观待的一种概念,互相观待才能安立,这就说明清净和不清净本身不是实有的。实有的法是不需要观待任何因缘的,如果观待了其他因缘,就说明它不是实有的。
有两个颂词,第一个是破斥清净可爱,第二个是破斥不清净可恶(可恶是生嗔的对境)。不管我们认为清净可爱而生贪也好,还是认为不清净可恶而生嗔也好,所谓的清净、不清净同样是概念,只是一个错觉而已,实际上并不存在。
一般的人都不愿意活在错觉当中,而是愿意把问题搞清楚,我们作为修行人,怎么可能一直活在错觉中,沉迷在这当中而不愿意自醒呢?应该有想要醒觉过来的愿望,既然知道这是一种错觉,就要努力地去打破它。
首先讲不存在清净可爱的对境:
清净和不清净实际上是互相观待的,这个“因”字就是观待的意思。如果不观待不净就没有清净,因为观待了不清净才有清净的缘故,所以说清净是假立的,清净的法是无实有的。清净一定要观待不净,所以这个清净不是真实的清净,这是非常明显的。
和前面观察作业和作者、染和染者等一样,清净和不清净互相观待才能成立,观待其他法才有的缘故,所以二者都没有自性,这个清净是不存在的。为什么这个清净是不存在的呢?因为它必须要观待不净才有的缘故。如果清净是存在的,它就不需要观待不净了,观待另外一个法它才有,如果不观待另外一个法它就没有,所以它本身没有自性,不存在。因此我们得到结论:名言中是假有,胜义中完全不存在。这方面是讲观待。
如果要详细了知净不净互相观待的意义,我们可以再进一步分析:一、不净和净直接互相观待,就是说必须观待净才有不净,故二者都是假的。比如说一朵很清净的莲花放在左边,一堆粪便放在右边,莲花很清净,粪便很脏。脏和不脏的概念到底是怎样的?所谓脏的概念,很不净的粪便是观待于所谓清净的莲花,有对比才可以说粪便很脏。那么莲花很干净,为什么干净呢?因为它不脏,说它不脏必须要观待脏,把脏排除之后才说这个东西是不脏的,安立一个清净的概念。我们说粪便不净,为什么不净呢?因为它没有清净的本体。
清净和不清净如果互相之间没有一个对比参照、互相观待,而直接说这是清净的或者不清净的则很难安立。就像好人和坏人一样,如果你认为这个人特别好,那么有好人就有坏人,有个特别好的人就一定有个特别坏的人,他们互相之间总是相辅相成的。如果单单是一个人,没有对比,那么好坏的观念很难以安立。
美丑也好,好坏也好,净不净也好,实际上都是互相观待之后的一种概念,本身并不存在。这是一种观察的方式,直接从净和不净的物体本身去作对比,我们就知道这是假立的。
二、净不净也观待有些人的状态或境界。比如认为这个美女很清净,是观待谁认为这个美女很清净呢?观待贪欲心非常严重的人,他就会认为这个美女很清净。但是这个美女是不是很清净呢?有些人认为这个美女非常不干净,那么观待谁说不干净的呢?观待修不净观的瑜伽士而言,这个美女非常不干净。为什么?充满了脓血,充满了三十六种不净,他对她里里外外作分析,没有一个地方是真正干净的自性。这就出现了干净不干净的两个概念,那么这两种概念安立的基础是什么?观待于欲心重的人她就变成了清净,观待于厌患心很重的人她就变成了不干净。
同样一个美女,她没有变,并不是刚开始很干净,后面又突然变得不干净了,不是这样的。而是观待不同人的状态,出现了清净和不清净的感觉,出现这样的概念而已。如果是中观师来看,只是一个显现而已,没有所谓不清净和清净的概念,这样的执著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干净不干净有时候也需要观待境界,比如现在我们处于凡夫位,欲心很重的时候看一个美女,有可能还是认为很悦意很干净的自性,当上师教我们修不净观,一段时间之后再来看,还是那个人,就发现她特别不干净。所以观待不同的境界、不同人相续的状态也会出现净和不净的概念,实际上也是观待了每个人的烦恼状态。
只要是观待了,就说明它不是真实的,而是假立的,你认为美女清净的概念是假的,你认为美女特别不清净也是假的,因为毕竟观待了你自己的状态,不是它的实质。它的实质是离戏空性,中观师照见了它的实性。
清净和不清净的概念也会出现在不同的物体中。以水为例,水出现在宝瓶中就变成一种神圣的物体。一些大德讲:水如果出现在灌顶的宝瓶中,似乎就变成了佛尊,变成了灌顶的圣物,非常神圣,必须要恭恭敬敬地把手伸出去接住,然后喝下去。如果水出现在暖水瓶中,这个水是可以喝的,这时的水就变成了一般的饮料。如果水出现在马桶中,我们就会认为这个水绝对不能碰了,它变成很脏的一种自性。水出现在不同的物体中,变成了神圣、平凡、干净、不干净,它是观待不同的物品才出现净不净等多种现象,是观待的缘故,所以水这个物体也是没有自性的,是假立的。这是很容易了知的。
在慈诚罗珠堪布的《中观根本慧论讲记》中引用根登群佩大师的《中观精要》的内容讲,所谓的美丽不美丽也是观待众生的不同习性。以动物中的老虎为例,公虎认为母虎非常美丽,但是当非常美丽的母虎出现在人面前的时候,人们对于母老虎的美丽就视而不见了,根本就看不到有丝毫美丽的地方。人间认为非常美丽的少女在公老虎看起来也没什么美丽的,所以这个美丽的东西到底在哪里呢?如果是换了一个境界就不会出现美不美了。堪布说,如果以牛来做裁判,牛说:母老虎也不美丽,少女也不美丽,只有母牛最美丽!就会出现这样的状态。
所以在不同的阶段中所谓的美丑、净不净的概念都在不停地转变,当人转为狗的时候,粪便是最好的、最干净的,但是这个狗下一世成人的时候,粪便又变成了最不干净的东西了。到底是干净还是不干净呢?实际上干净、不干净的东西都不存在,都是假立的,因为必须要观待。
平时我们觉得牢不可破的思想,实际上以圣者眼光来看或者说通过理证分析时一无是处,没有哪一个是经得起观察,用观待的道理分析时,清净也好,不清净也好,实际上都是无自性的。我们一定要认知清净和不清净就是假立的,如果内心完全证悟了净和不净不存在,就不会再缘清净的东西产生贪,缘不清净的东西产生嗔。实际上在中观师的眼中看起来清净和不清净都是空性离戏的,没有必要认为这个东西特别好,也没有必要认为一个东西特别不好。
不单单是从物体上面,人和人接触也是一样。有时候我们会认为这个人特别好,当然可以接近他,或是给他做很多事情。但是有个要注意的问题,当我们认为一个人特别好,有特别好的这种执著时,特别不好的概念就会出来。有时候是单个人,有时候是团体或者国家等。我们极度贪执自己国家时,当谁给自己国家做一点损害的事情,马上就把他放在对立面去批判,如果那个国家发生了灾难,就觉得非常好,出现和佛教精神相悖的很多分别念执著。
学习中观之后不单单是对于净不净,还可以引申到好坏、好恶等等很多方面,如果我们能够掌握这种原理和智慧掌握,就可以公平地去看一切事物。
中观师叫我们泯灭一切执著,当然并不是叫我们什么都不分辨,最后变成傻瓜,不是这样的。实际上在胜义谛中一切万法没有什么可以分辨的,但是在出定位,对很多特别好恶的东西就不会产生很强烈的执著,也就不会对自己和他人造成一些额外的伤害。
当你对一个人特别好的时候,也容易对他产生一些额外的伤害,比如说世间中的父母对他的儿子特别好,就可能产生溺爱,长期来讲对他是一种伤害;对儿子溺爱,对其他的人就会有非常强烈的厌恶,这个时候就有可能做出伤害众生的事情。当你把这些看淡,观如梦如幻,就可以保持比较平稳公正的心态去处理事情,这在世间中就算是一个比较正直善良的人,因为他没有很强烈的偏袒和贪嗔心,他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就一定很公正。
中观的智慧非常甚深广博,我们不要认为只是那么一点点,颂词中讲净与不净,实际上展开之后,知道胜义谛是怎么样的,世俗谛中也能够非常合理地处理事情,因为你越学习心态越平和,遇到事情越能够冷静地处理,这样既不会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他人。
这也符合佛教中说的两个修法,一个是“不害生人天”,一个是“观空证涅槃”。怎样不害呢?对别人不害,首先不能害自己。怎样不害自己?你了悟一切贪嗔都是平等的就不会伤害自己,然后也不会伤害他人,这是“不害生人天”。然后再“观空证涅槃”,就可以获得增上生和决定胜。中观是中道智慧,不单单了知胜义中是怎么样,在名言世俗中也能够得到中道智慧。
以上讲清净方面是不存在的。那么不清净方面就是破斥对不净生厌恶心的观念。
观察的方式和前面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对不净观察。那么有没有特别不清净的东西呢?也没有。为什么呢?因为不观待于清净的相是不会有不清净相的,观待清净的相才有不清净的缘故,“是故无不净”,所以说没有什么不净。实际上这个讲法从某个角度来讲已经非常接近密宗中清净的观点,密宗在修行的时候没有特别好的东西,没有特别不好的东西,一定是修持空性。
如果把中观的净不净的观点通达了,再接受密宗的观点就非常容易,因为清净、不清净就是一个概念,而且密宗就是实行这个,完全打破清净和不清净的概念。中观宗是通过推理慢慢生起这种觉受,密宗是在这个觉受基础上再进一步打破更微细的概念执著。什么叫做密宗呢?密宗就是清净观,没有好的特别清净的东西,没有特别不清净的东西。
有些大德打比喻说,如果你认为自己是一个修密宗修得特别好的人,想要以密宗作借口来实行烦恼:如果别人请你吃饭,给你一盘你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再送一盘你不是很喜欢吃的东西,这时你如果有分别(这个时候不是外表显现怎么样,而是说你的内心中的确还认为有好和不好的概念),那么你还不是真正学密宗的人。真正学密宗的人不会认为这个特别好,那个特别不好,这种概念是没有的,密宗一定是在空性基础上去实行。
如果很极端的做法,他给你端一盘粪便,再给你端一盘很美的食物,这个时候严格来讲,如果是个密宗行者,他绝对不可能分辨这个粪便特别不好,然后排斥它,这个食物非常好,我要享用它,这种概念是绝对不会有的,如果有这样的概念,还没达到密宗的程度。
真正来讲,哪里有清净和不清净的东西呢?这在密宗中已经不是一个思想和概念了,而是一定要实行的。并不是闭着眼睛去做一次,我就是密宗行者——今天在这一场合中为了显示我密宗的身份就豁出去了,我吃一口粪便吧!密宗不是这样的,天天都要这样,这是一种常态,装也装不了,必须要有这样的境界才行。这个境界来自于哪里?来自于对空性的证悟,的确没有清净、不清净的概念。真正来讲,密宗是最圆满最殊胜的地方就是把这些概念全部打破,然后强制性地超越最细的概念,达到本来清净的法界中。
以上也算是中观和密宗之间的些微连接,中观没有讲得这么广大,密宗把这些意义讲得非常圆满。
壬二破果法烦恼
如果没有清净那就不会产生贪心,如果没有不清净就不会产生嗔恚。前面我们分析清净和不清净是不存在的,那么缘清净生贪和缘不净生嗔的这种果法也不会生起来,果法生起来,也只能说明它是无实有的。关键问题在于怎样来息灭生贪和生嗔的因,因一旦息灭,贪嗔一定是没有的。但是贪嗔本身也是无自性的,生贪生嗔的当下也是空性的状态,清净和不清净的因实际上也是无自性、无实有的。
《中论》当中讲了很多殊妙的智慧,我们一定要放在心中反复地实践,来打破我们对一切万法的实执,这个作用非常明显。反复学习就知道一切都是假立的,平时我们认为根深蒂固的概念,一经观察之后彻底予以颠覆,至少从观念上已经颠覆了。在这个基础上还必须要实践,去实行空性,首先要修单空,单空修纯熟之后再修离戏空就可以逐渐现证法界。
所属: 中观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