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第19课

若语入经藏,即许为佛说,
多藏大乘教,云何汝不许?
若因一不摄,一切皆有过,
则当以一同,一切成佛说。
诸圣大迦叶,佛语未尽测。
彼者汝未解,谁舍大乘教?

声闻:如果教言编入或符合经藏,就可以承认为佛语。

中观:那么多数大乘教典与小乘三藏相同,为何你们不承认为佛语呢?如果因一部不摄于小乘经藏的大乘不共经典,便认为一切大乘教皆有过或非佛语,那么同理推测,应当以一部与小乘经义相同的大乘教典,成立一切大乘教典为佛语。

大迦叶等诸大阿罗汉,尚且没有透彻了解所有的佛语,谁让你们因不理解大乘经典,就认为大乘教不应该接受奉行呢?

“若语入经藏,即许为佛说”:这是小乘宗的观点。他们认为,符合于经藏的语言,可以承认是佛所说的。小乘所有的经典都入于经藏,因此,小乘的经典可以承认是佛说的。

“多藏大乘教,云何汝不许”:后面的颂词是大乘对他的回答。许多大乘经典所说的和你们小乘的内容是相同的,为什么你们不承认大乘是佛语呢?

“若因一不摄,一切皆有过,则当以一同,一切成佛说”:如果按照你们小乘的说法,仅因为一部法或经典不包括在小乘经藏中,便认为一切大乘佛教都有过失或不是佛所说的。那么同理推测,只有要一部与小乘经义相同的大乘经典存在,就应该承认一切大乘教典都是佛所说的。

这是小乘宗与大乘宗的辩论。小乘宗认为:如果大乘法是佛说的,诸位大阿罗汉如大迦叶等应当证知大乘之义,并且应当在有传承上师面前得受大乘法,但事实并非如此,所以大乘并不是真正的佛说的教典。

“诸圣大迦叶,佛语未尽测。彼者汝未解,谁舍大乘教”:大乘宗对此回答,你们的大圣者实际上并没有完全透彻地精通佛语。谁会因为你们自己没有完全了悟大乘佛法的道理,就断言大乘教典不是佛语呢?

若谓:“任何语言中,若宣说定学者,即入或符合经藏;宣说戒学者,即现于律藏;宣说慧学者,即不违论藏之法性,则此语即可许为佛所说之语,然大乘不相同于小乘之三藏故,大乘教非佛说之语矣。”

小乘宗说:无论是哪种语言,如果宣说定学,入于或符合于经藏;如果宣说戒学,明确地能在律藏中找到;如果宣说慧学,和论藏所说的理论并不相违。那么,这种语言可以认为是佛所说的。

佛教有三藏三学,三藏是能说,三学是所说和所学。小乘认为,真正符合于三藏的语言,可以承认为佛所说的语言。后来的一些论典实际上也是佛所说的加持语言,也可以包括在内。

小乘宗说:然而,你们大乘的很多内容与小乘三藏并不相同,因此,我们不能承认你们大乘的教典是佛所说的。

目前,仍有许多小乘的三藏经典以巴利文为载体,在缅甸、斯里兰卡等地传播,南传佛教的《大藏经》属于小乘体系,没有包含大乘经典。

此处小乘宗说,小乘的三藏与你们的大乘法不相同,所以你们的大乘法不是佛说的。下面中观宗对此回复,不相同也不一定不是佛说的。

答曰:多数经藏等大乘教典,亦岂非许为与汝经等相同耶?则云何汝宗不许为佛说语?

中观宗回复:大乘教典中的许多法,和你们小乘的内容都是相同的。你们难道不承认吗?比如,大乘经藏中,涉及第一次转法轮的很多内容与小乘经典相同。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承认大乘是佛说的语言呢?应该承认。

彼谓:“非尔,因为大乘教中说五无间罪等,有些不必受果报,说报身是常有,轮回即不空,及色等说为无有等故,现见与小乘经藏不同矣。”

小乘宗说:不是这样的。你们大乘的教典里说有些人造五无间罪却不必受果报,而小乘则说造无无间罪临终立刻感受地狱果报。大乘教义中,密宗自不必说,显宗里也有一些可以猛厉对治罪业的修行方法,如通过修菩提心等,有些定业如五无间罪可以转变为不定业或延后。

大乘经典里还说,报身是常有的,在众生面前显现。在讲解《大圆满心性休息》时,专门提到报身刹土中的身相是常有的。究竟的报身是常有的。

大乘还有轮回不空的说法,意思是轮回本性就是涅槃,因此不需要断除轮回。大乘还宣说色、受、想、行、识五蕴都是空性的,不存在实质。

对方说,以上这些观点,现量可见,明显都与小乘的教义不符,因此你们大乘法不是佛说。

答曰:设若因为一部不摄于小乘经藏之大乘不共同所说经藏者,便一切大乘教皆成有过或非佛说,则当成以与小乘一部经义相同之理,为何一切大乘不成立佛说之语耶?是不必唯一方与小乘相同,若所说三学而言,则彼于大乘亦增上而有,如《经庄严论》云:“入于自经藏,亦现自律藏,甚深广大故,不违论法性。”如是所说也。

中观宗回复:假设因为有一部大乘经典不包括在小乘经藏中,或者有着不同于小乘的内容——如刚才所说的一些大乘观点如五无间罪不受果报、报身常有、轮回不空等,就因此下结论说所有的大乘教典都有过失,或者都不是佛说了,按照你们这个部分即否定全体的逻辑,大乘中只要有与小乘说法相同的部分——如大小乘都承认万法无常,那就应该成立一切大乘教典都是佛说。为什么不成立呢?

大乘立宗不需要全部与小乘三藏相同。以戒定慧三学来说,大小乘都有三学理论,并且在大乘教典中更加增上而具足。从三学的内容来看,大乘肯定是佛所说的,除了佛之外,根本没有人有能力圆满宣说三学。

在弥勒菩萨的《经庄严论》中说到,从经典方面来看,大乘法入于自己的经藏;从戒律方面来看,也很明显有自己的律藏;大乘还宣说了甚深、广大的教义,与论藏不相违。

若谓:“此广般若等,若是佛说之语,则大迦叶等应直得证悟彼义,亦该有不断传承上师,然无彼之故,即非佛语耶?”

小乘宗说:如果小、中、广三种般若真的是佛所说的,按理来说,大迦叶等阿罗汉应该证悟了般若的意义,并且应该在不间断的传承上师前得过此法。因为他们是释迦牟尼佛的亲传弟子,并证得了阿罗汉的果位。但是似乎并不是这样的,因此,大乘并非佛语。

答曰:诸圣者大迦叶等亦于此大乘佛语之深处,尚未能尽测,彼者即汝宗自己未理解是佛说,谁以如此理由而舍弃大乘教?可知大乘甚深之故,实为难证也。如《经庄严论》云:“若我不知佛亦然,甚深何非分别境,深义为何脱离理,彼事不应所畏处,欲劣界性亦极劣,周围彼等诸劣友,深广善说此等法,于此成立无信心。”有些论疏中说:“此三颂即倒层序故非原文,而是余人所加。”无论如何,凡句义即如是也。

中观宗回复:大迦叶等圣者虽然证得了人无我,但他们还没有完全地证悟大乘最深奥的教理。你们的宗派未能理解佛所说的大乘法,谁能用这样的理由就舍弃大乘法?

当时佛的眷属中有一些是阿罗汉根基,佛对他们宣说了小乘法;有一些是菩萨根基,佛对他们宣说了大乘法;有一些是密乘根基,佛也对他们传了密乘的法。

因此,有一些显宗根基的菩萨根本不知道释迦牟尼佛在何处转密乘的法轮,而小乘根基的弟子也不知道佛在何处转大乘的法轮。一般人的经历和行为,作为弟子很容易了知,但佛有各种神通和神变,有时他的肉身在尼连禅河河边,自己却已经到密严、邬金等无量刹土去讲法。密乘中有很多这样的说法。

虽然大迦叶等是佛陀的亲传弟子,但也不一定能完全了知佛陀的行止与密意。就像很多人都是法王的弟子,自认为对于法王的所作所为非常了解,但其实只能了解一些上师外在的显现,根本无法了知内在的深奥密意。我们几个弟子在撰写法王传记的时候,只能现量见到一些外在的行为,真正秘密的部分,一点都没法懂得。因此,从大迦叶等都不能理解的佛陀的法语,可以推知,大乘佛法甚深,因而难以证知其功德。

正如《经庄严论》中所说,一些小乘根基的修行人,他们有一种分别念认为,如果自己不知道,佛肯定也不知道。因为他们只有一个观现世的现量和比较小的智慧。他们还会想,甚深的胜义谛和不可思议的法界为什么不是分别念的境界呢?一些凡夫人也会有类似的想法:大圆满的最高境界,我用分别心思维为什么证悟不了?甚深的实相意义早已经脱离了理证的范畴,以凡夫比量的分别心,根本无法触及。例如非有非无的境界,真正的高僧大德自然明白,但换一个人,用任何推理方法也无法了知。

对于这样甚深的法义和深奥的道理,小乘宗不应该对此生起恐怖心。为什么一些小乘宗行者会对此生起恐怖心?因为他们只求自己得到解脱,其欲求心是低劣的,他们的根基也是劣根,他们周围所接触的人也都是劣友。就好比一个国家里没有一个大乘上师,周围所有的上师都是小乘上师,所有的人都是学小乘的人。基于以上种种因缘,这些小乘行人对于大乘甚深和广大的善说,必定无法生起信心。

正如弥勒菩萨所说的那样,因为许多小乘行者没有遇到大乘上师,没法领悟大乘佛理,他们肯定觉得小乘就是最究竟的。南赡部洲的汉地和藏地是大乘佛教兴盛之地,能够转生在此,我们都应该感到庆幸和高兴。

有些论疏中说,这三个颂词的次序错乱,与上下文连贯不上,因此应该不是原文,不是寂天菩萨所作,在《入菩萨行论》中是没有的,这三个颂词可能是后人加上去的。不管怎么样,这三颂的意义就是这样。麦彭仁波切在此没有做观察。

为救愚苦者,解脱贪惧边,
能成住轮回,此即悟空果。

为了救度愚痴苦恼的众生,已远离贪惧的菩萨,以大悲大智留在轮回中,而不堕有寂二边,这就是证悟空性的作用。

这个颂词是讲最后证悟空性有什么作用。

彼等谓:“若证空性,则不应住于轮回,亦不应精勤道果耶。”

有事宗认为:如果证悟了空性,就不应该住于轮回,也就不会精勤修道求果。

答曰:于胜义中纵使无苦,然为救因愚痴而受苦之有情,已见彼等如幻之心者,已解脱于世间之贪爱与畏惧二边故,其住于世间中亦不受世间之染,如泥中之莲花。如是能成立住于轮回中,此即证悟空性之果。否则,若无证有寂等性,则执世间有过,又执寂灭有德,故彼堕于寂灭之一处也。

中观宗回复:胜义实相中无有自性,不再有任何痛苦。然而,对于无始以来因无明而痛苦的有情众生,圣者菩萨生起救度之心。菩萨已经了知众生是在如幻如梦中感受无量痛苦。菩萨与勇士证悟了空性,远离了世间贪爱与畏惧的两边,虽然他们住于世间,却不会被世间的贪嗔痴所染污,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样。能这样安住于轮回中,实际上正是证悟空性的结果。

如果没有证悟轮回和涅槃等性的空性,要么就会执著于轮回有过失,又执著于寂灭有功德,有这样的分别念必定会堕于寂灭一边。就像小乘行人得到阿罗汉果,入于寂灭那样。

丁三彼者摄义

不应随意破,如上空性理,
心应不生疑,如理修空性。
空性能治彼,烦恼所知障。
欲速成佛者,云何不修彼?
何法若生苦,于彼应生惧。
空性能息苦,云何畏修彼?
若稍存实我,则于彼有惧。
然无任何我,谁是畏惧者?

不应轻妄地破斥如上所述的空性教理,应该心不生任何怀疑,如理如法地修习空性。

空性能对治障碍解脱成佛的烦恼障与所知障,因此想要迅速成就佛果者,为什么不努力修习空性呢?

执著诸法实有会产生轮回痛苦,所以应对它生起畏惧,而证悟空性能止息一切轮回痛苦,那为什么要害怕修习空性呢?

实有自性的我如果存在少分,则对外物自然会有种种畏惧,然而实相中无有任何真实存在的我,那么又有何种法会生畏惧呢?

这里的颂词进行摄义。

不应随意破大乘所讲的空性道理,应该不生任何怀疑,如理如法地修习空性,因为空性能对治烦恼障和所知障,如果想要成就佛果,为什么不努力修持空性呢?

如果一种法会为你带来痛苦,你自然应该害怕它、畏惧它,但空性能息灭一切痛苦,为什么要害怕它呢?不应该害怕。

如果实有的我有一点存在,那可以对它生起害怕心。但真正观察时,并没有任何真实存在的我,那么是谁在害怕呢?

不应随意破除如上述之空性教理,因为此乃三乘菩提之依故。由此心应当不生疑而如理修空性也,因为空性能对治彼等烦恼障及所知障,欲求迅速成就佛智者,云何不修持彼空性耶?任何法若令生痛苦,则于彼应当生起畏惧,然而,空性能息灭一切痛苦之故,云何畏惧修彼空性?实非生惧之处也。若稍许存在实有之畏者我,则于彼境有可生畏惧者,然无有任何之我故,谁是生畏惧者耶?实不应生惧也。故当速修空性,应舍畏惧也。如是联结下文已。

依靠空性可以证得三菩提,所以不应该随意破斥如上所述的空性教理。由此,心应当不生任何怀疑,如理如法地修习空性。空性能对治烦恼障和所知障,想要迅速证悟佛智的人,为何不修持这样的空性呢?任何令人痛苦的法,都会让人心生畏惧,但空性并非如此,空性能息灭一切痛苦,为何要畏惧修持空性法门呢?这并非应该产生畏惧的地方。如果真的有畏惧者“我”存在,可能会对外境产生畏惧,但根本没有“我”,谁是畏惧者呢?没有畏惧者,怎么会畏惧呢?因此应当尽快修持空性,舍弃对空性的恐惧。这里连接到下文,继续抉择人无我和法无我。

乙二道抉择为无我分二:丙一、真实;丙二、证悟空性之作用

丙一真实分二:丁一、人无我;丁二、法无我

丁一人无我分三:戊一、破俱生我;戊二、破遍计我;戊三、如是破斥之辩论

戊一破俱生我

齿发甲非我,我非骨及血,
非涎非鼻涕,非胆汁非脓。
我非脂非汗,肺肝亦非我,
余内脏非我,亦非粪与尿。
肉与皮非我,热与气非我。
孔穴亦复然,六识皆非我。

牙齿、毛发和指甲不是我,我也不是骨骼、血液、唾液、鼻涕,不是脓液,也非胆汁;我不是脂肪,也不是汗水,不是肺脏也不是肝脏,我也不是其余任何内脏,更不是大便和小便;肌肉和皮肤不是我,运行于脉络中的气、体温不是我,眼等百窍不是我,六识也都不是我。

《入行论·智慧品释——澄清宝珠论》在基道果三个方面进行论述,前面讲完了基安立为实空,现在用理证的方式来抉择道为无我。分二:丙一是真实抉择道无我,丙二是证悟空性的作用,即证悟空性的功德和利益。

丙一分二:人无我和法无我。人无我分三:破俱生我执、破遍计我执、如是破斥之辩论。

所谓俱生我执,是指包括旁生等在内的有情生来就有的一种我执。遍计我执则是基于外道等其他宗派的影响所产生的一种我执,例如外道所说的常有自在的我,或虚空一样的我等。这些说法引发了一种分别念所假立的概念,叫作“遍计我”。这种执著并不相合于实相。当一个人趋入外道,熏习了相关教义,内心就会产生这样一种执著。

总之,俱生我执是每一个众生与生俱来就有的,遍计我执则是学了外道宗派的人才会有的。

首先讲破俱生我执,只有三个颂词。从字面上看比较简单,但它的意义实际上非常深奥。如果我们能够真正懂得其中的道理,对一切法都不再那么执著,我执会极大地减少。

之前讲过,在我未曾学习宗派时,有一位次诺喇嘛,他将《入菩萨行论》中的这三个颂词抄写在自己的一个小小的本子里。当时私藏经书是很危险的。后来我年纪大一些,另外一位喇嘛送了我一本书,当时我对宗派教义一点都不知道,连人身难得都没学过,但我从小就喜爱念经。当我读到《入菩萨行论》里的这几句颂词:从真正的意义上来说,我是不存在的。这种说法非常触动我,虽然内心生起了一些疑惑,我还是把这几个颂词背了下来。可以说,这几个颂词是我进入佛门的起点。

很多人都没有真正关注过自己的身体,如果深入观察自身,会发现身体中并没有“我”的存在。在真实义中,“我”确实不存在,但众生从不观察,从而产生我执。

颂词中是这样说的:牙齿、头发、指甲等都不是“我”,骨架和血液也不是“我”,唾液、鼻涕不是“我”,胆汁、脓水也不是“我”。脂肪、汗水、脏腑、肝脏以及其他内脏都不是“我”。粪便与尿液、肉体与皮肤更不是“我”。身体的热度和气息不是“我”,身上的孔穴不是“我”,六种意识也不是“我”。

在没有深入观察时,我们往往会将整个身体视为“我”,这是每个众生都有的错觉。但是,当你逐一观察每一个部分,会发现它们都不是“我”。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执著于这些部分是一个整体,而实际上,将其拆分为肉、血等个体,它们各自都不是“我”,聚合在一起时,又怎么会是“我”呢?

依此我相续之五蕴,不观察而生起我执萨迦耶见,此见之境即我者,若有,则须此五蕴中存在,此外不许有我之故,以智慧而观察如何成立有我之理。

依靠我们相续的五蕴,如果不详加观察,便会生起我执,即萨迦耶见(也叫坏聚见)。萨迦耶见的对境即是“我”。在《入中论》探讨人无我时,已抉择萨迦耶见包含能见与所见,所见即“我”。

除五蕴之外,众生不会执著“我”。因此如果“我”真实存在,必定在五蕴中存在。下面我们用智慧来详细观察,“我”是否存在,如何成立。

即是三十二牙齿,二万一千根头发,二十指(趾)甲等皆非我,我并非三百六十骨节以及身之血液,我亦非涎液及非鼻涕等液汁,我非胆汁非脓水,我非身内外之脂肪,亦非身汗,肺肝亦非我,心脏等其余内脏亦非我,我亦非大粪与尿水。肌肉与皮肤皆非我,身热与呼吸等身内外之诸气亦非我,眼等诸孔穴亦复然,因为彼等是零碎有分,众多微尘,无常等故,彼聚合及支分皆非我,如《经庄严论》云:“卑劣非处不同法相故。”如是所说也。如是眼识等六识皆非我,因为彼等即是众多及无常故也。是故只是从牙至皮肤之间一切地、水、火、风、空、识界,即于聚合六界者,假立并执著为补特伽罗,而无有实我也。

一般来说,大部分人有三十二颗牙齿,当然也有特殊情况。曾经有位居士,只剩下一颗牙齿,现在他已经回去了。真正观察的话,三十二颗牙齿不是“我”。如果它们是“我”,那么当一颗牙齿脱落时,“我”也应该随之消失,但实际上,即使牙齿脱落,“我”依然存在。

二万一千根头发也不是“我”。如果头发是“我”,每个月十五号理完发,“我”就没有了。二十个指甲不是“我”。人体全身的骨节有三百六十个,“我”也不是三百六十个骨节和身体里的血液。“我”并非唾液、鼻涕等液体,也不是胆汁或脓水。“我”并非身体内外的脂肪,也不是汗水。肺和肝脏也不是“我”。心脏和其他内脏不是“我”。“我”也不是大粪与尿水。肌肉与皮肤都不是“我”。身体的热度和呼吸等气息也不是“我”。眼睛和其他孔穴也不是“我”。

因为上面所讲的这些,每一个都是零碎的、可分的。而众生执著的“我”是不可分的,就是一个“我”,不然的话,“我”就变成了两三个。但这显然不符合众生的执著,谁也不会承认。

身体是由很多微尘组成的,而且是无常的。但是众生执著于“我”时,并不是执著于无常的“我”,而是认为“我”一直存在。尤其是萨迦耶见粗重的人,认为“我”是常有的,无论今天、明天还是明年,即使解脱后,也有一个“我”。

在《入中论》中,专门用七相推理来论证无我的道理。如果聚合是“我”,那么其中一部分掉落,“我”也应该随之消失;如果支分是“我”,则有无数个“我”的过失。比如,如果一个人的手指是“我”,有十个手指就有十个“我”。可见,聚合不是“我”,支分也不是“我”。

如《经庄严论》所说,众生的执著和法的本体是不同的。每一个众生都执著于“我”,认为“我”是高尚的、正确的,但上面所说的这些是低劣的。比如唾液、汗水等身体的部分,一一观察时,会发现它们是肮脏不净的。这些低劣的部分并不是众生所执著的对境(非处)。这些部分的法的法相是多体,而众生执著的我是一体的,两者的法相也不相同。因此,我并非五蕴,五蕴不是我。如果承认五蕴是我,会有很多过失。这在《中论》里也有相关论述。

眼识等六种心识也不是我,因为六识也是众多和无常的。在因明的《释量论》中,也运用无常和众多来破我执。《经庄严论》等其他论中也使用了类似的方法。你们要好好地思维其中的道理。这里并不是在讲大圆满的破我执的方法,而是中观的观察方法。很多人从道理上已经知道了,但知道了道理不一定是证悟,还需要继续修持。如果不修持只是纸上谈兵的话,就像下文中麦彭仁波切所说,即使一个人知道这里没有毒蛇,但心里仍然会有写害怕。

总之,经过观察,从牙齿、头发等一直到皮肤,整个身体是地、水、火、风、空、识界六大组成。这在《宝鬘论》里也有提及。聚合六界的这个身体被假立并执著为补特迦罗。所谓的我执也是对这个六界和合的假立身体进行执著。真正观察时,根本就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