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第43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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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题

1.哪些宗派认为痛苦是自作、他作、共作、无因作?分别是如何安立的?

2.中观宗对此(痛苦)建立什么样的观点?

3.以什么样的推理破痛苦是由自己的蕴或人我自作的?

4.以什么样的推理破痛苦是由其它的蕴或人我而作?

5.为什么《中论释》中解释蕴自生和蕴他生安立的科判与其他讲义的科判不同?

戊二抉择人我空性分二:一、破人我之自性;二、破人我之能立

前面第九品《观本住品》已经讲了“破人我之自性”,现在讲的是“破人我之能立”。

己二破人我之能立分三:一、破人我之比喻;二、破人我之所依;三、破人我之能依

分三个方面来宣讲。第一个是以理证遮破对方火和薪成立人我的比喻;第二个是遮破人我的所依即轮回;本品遮破人我的能依——痛苦。

第十二品观苦品

在上一品破轮回的时候,人我是作为能依,轮回作为所依。对方认为,这个“我”在轮回中流转,就像瓶子里面的蜜蜂一样。人我所存在的地方就是六道轮回,六道轮回应该可以存在。

在本品中,人我作为所依,痛苦作为能依,范围就比较明显地缩小了。对方认为:人我肯定存在,因为依靠“人我”,众生具有痛苦。

那龙猛菩萨是否承认痛苦有自性?不承认。本品以理证抉择了痛苦的空性。《般若经》云:“苦以苦而空”。痛苦的本体是空性的。佛经中有这样的教证。

顺世外道、数论外道、裸体外道,以及小乘宗的一些经部和有部宗认为痛苦实有。他们以自作等四边建立痛苦的存在,认为痛苦是自生,他生,共生,或者无因生,有几种不同的观点。

入宗派者尚且如此,更何况世间人。在他们的分别念中会认为:“我怎么会是不存在?我肯定存在的。如果我不存在,我的痛苦怎么会有?”我们有些道友整天都是叫苦连天,说:“我今天特别苦啊!我非常非常苦,你给我加持加持啊!不然这几天我好像要发疯了一样”。

对方认为:如果我不存在,那么我的痛苦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所谓的我肯定存在,否则我的痛苦就会变成石女儿子的痛苦一样。我亲自现量感觉到,有些是身体苦,有些是意识苦,有些是身心二者皆苦。在整个三界轮回中,有这么多的众生在痛苦中煎熬。

对方甚至认为佛教徒也很苦:“你们佛教徒一再说万法皆空,其实这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你们也空不了,学佛的人也很苦。虽然你们说出家学佛后一切很快乐,但我们感觉并非如此,其实你们佛教徒心里也很苦,跟我们没什么差别。“中观宗怎样回答呢?当然,在名言中,中观宗并没有说六道轮回的痛苦不存在。不要说是我们一般的人,龙猛菩萨在《亲友书》中也宣说了六道的痛苦。比如地狱寒热的痛苦、饿鬼饥渴的痛苦、旁生被役使的痛苦、天人死堕的痛苦、阿修罗战争的痛苦、人有生老死病的痛苦等等。

中观派真正了达释迦牟尼佛究竟密意的龙猛菩萨也承认,在名言中的万法都有痛苦,但实际上这样的痛苦并没有自性。只不过众生并不知道,这些痛苦只是众生的一种迷乱显现。中观宗并不是像外道对其祖师一样,因为崇拜佛陀就相信佛陀所说的道理。而是因为佛陀所宣说的经得起考证,以理证可以说明所谓痛苦的本性根本不可能成立。

庚三破人我之能依——观苦品分二:一、以理证广说;二、以教证总结

辛一以理证广说分二:一、破四边苦;二、以此理类推他法

壬一破四边苦分二:一、说对方之宗;二、驳斥彼宗

癸一说对方之宗

世间上很多人,整天都是认为我好苦啊!甚至学过宗派的人也会执著痛苦,尤其是女众这边:“今天上师加持加持我,我特别痛苦”。然后过两天好像好了,有些是一直好不了。认为痛苦实有存在,最有代表性的见解有四种:自作、他作、共作和无因作。

自作及他作,共作无因作。

这是对方的观点。此处的“作”和前面《观因缘品》所讲的自生、共生、他生、无因生的“生”意义基本相同。数论外道认为一切都是神我的自性,所谓的痛苦实际上不离神我,是由自性自作而产生的。

声闻十八部及胜论外道认为痛苦是依靠各种因缘聚合而产生,外缘跟痛苦的自性相比较,应该属于他性,因此所谓的痛苦是他作而产生。

裸体外道认为一方面众生的相续是相同的,也可以承认痛苦是自作;另一方面,痛苦需要依靠其他的因缘聚合,这样一来,痛苦也可以是他作。

顺世外道则认为痛苦是无因而产生。按照麦彭仁波切的《中观庄严论释》,以及全知无垢光尊者的《如意宝藏论》的观点来看,顺世外道的观点分为两种。有一种认为因果规律完全不成立,万事万物中没有因果。比如荆棘树的锐刺,太阳从东方升起落到西山,河流往下流......全部都是自然而产生,没有因果的规律。

还有一种顺世外道,对于种子生苗芽这种现量可以看见的因果规律他们是承认的,但是不承认前世后世存在,不承认业因果存在。就像现在我们受到的各种教育一样,目光很短浅。他们认为人的一生只有这几十年的生活。

总共有自作、他作、共作、无因作四个观点。下面中观宗进行破斥。

癸二驳斥彼宗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子一略说

如是说诸苦,于果则不然。

以上各宗派所建立的观点,有些认为痛苦是自作,有些认为是他作,有些则说是共作和无因作的,这些观点都不合理。为什么不合理?下面在广说中介绍。

麦彭仁波切广说的科判与我们这里有一点差别,到讲正文的时候,有些地方可能要跟大家说明一下。

子二广说分三:一、破自他各自之所作;二、破自他共作;三、破无因作

丑一破自他各自之所作分三:一、破观待蕴而作;二、破观待人我而作;三、自作不成立他作更不成立

寅一破观待蕴而作分二:一、破自作;二、破他作

这里可能跟原文的次序稍微有点不同,等会跟大家说一下。

首先是“破自作”,即总的科判里面的第一个“破观待蕴而作”,数论外道认为,痛苦依靠蕴而产生。中观宗驳斥:如果是依靠蕴产生,那么是以他蕴而产生,还是以自蕴而产生?这都不合理。意思是说,如果痛苦观待蕴,自生不合理,他生也不合理。

下面两个科判主要是讲这两个问题。

卯一破自作

“自作”是指痛苦是观待蕴而自生,这种观点不合理。为什么不合理?颂词中说:

苦若自作者,则不从缘生。
因有此阴故,而有彼阴生。

“苦若自作者”,如果对方认为,现在的痛苦是依靠五蕴而产生,那么这种说法不合理。怎么不合理?“则不从缘生”,如果认为蕴的本体就是苦,那么就会有很大的过失:其他的因缘中,就不应该产生痛苦。

“因有此阴故,而有彼阴生”,现在我们的五蕴,实际上是其他的蕴而产生。这里是换一个角度来讲,我们现在五蕴的因是什么?就是前世的五蕴,而且是由前世各种各样的因缘聚合以后才产生,如果没有因缘聚合就根本不可能产生。这个破的方式大家应该清楚。

从科判上来讲,“破观待蕴而作”,是从蕴的角度来讲,自生不可能成立。这里的作和生,意思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如果对方认为,依靠自己的蕴而产生自己的痛苦,这种说法不合理。为什么不合理?如果这样一来,那么我们现在的五蕴就不应该是由其他各种各样的因缘而产生的,会有这个过失。

我们现在的五蕴实际上是依靠各种其他因缘,从前世的五蕴中产生。关于这一点,有很多佛经论典的证据。首先,佛经中经常讲,众生依靠此蕴产生来世的蕴。一些论典,比如《释量论》第二品说:众生这一世的五蕴,是下一世五蕴的因,但前后的五蕴并非一体。

这一世的蕴和下一世的蕴,不是一个本体。比如说,人今生当中已经死了,肉体都已经火化,然后就转生下一世,如果认为下一辈子的身体和这一世的是一体的,肯定不合理。

那五蕴是不是其他的因缘中产生?这一点现量可以知道,怎么现量知道?首先从识蕴的角度来讲,前世做的事情,很多人在今生中完全都能回忆起来。

再看行蕴,有很多心所,还有相应行和不相应行,比如说,前世如果是一个行持善法的人,从他这一世小的时候的同行等流果中,也能发现善法的习气。

此外关于色蕴,虽然前一世的肉体都已经灭完,但是依靠前一个肉体的因,产生后世的身体,这一点也有教证。

月称论师在《中观四百论大疏》的讲义里面也引用过,前世后世存在唯一是缘起的道理:茅棚里有一碗酸奶,茅棚上有一只鸽子在行走,虽然酸奶与鸽子之间有茅棚相隔,鸽子的脚根本没有接触酸奶,但这是一种缘起,酸奶上面留下了鸽子的脚印。这一点是现量见到的。这是为什么?虽然二者没有接触,但是有这样的因缘,鸽子的脚印就会出现在酸奶里面。

同样的道理,众生前世的身体上如果有一些伤疤,虽然今世肉体的相续已经断了,就像刚才鸽子的脚没有接触酸奶一样,但是,身上会带有伤疤,这是一种缘起的影像。释迦牟尼佛在佛经中也是讲了,我们前世和今世并不是互相不间断地已经接触,但只要依靠因缘,后面的事就无欺而显现。

麦彭仁波切在《中观庄严论释》中说:种子与苗芽虽未接触,但种子无间就能产生苗芽;同样,业因与果报虽未接触但业也能生果。但是有些人认为:种子生芽是合理的,因为中间时间极短,是立即不间断就开始出现的。而善恶业因生苦乐果报不合理,因为中间已经间断。

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为什么?种子和苗芽虽然是无间而产生,二者也没有接触过;善恶业和苦乐果报这二者中间很有可能就像《百业经》里面所讲的,要停顿很长时间,但是后来也会产生果。我们不要认为,种子生苗芽是合理的,因为时间很快;而业和因果中间隔很长时间,就不合理。千万不要这样认为!这完全是合理的。

因果合理的原因是什么?一方面因果无自性,另一方面因缘具足的时候,果就会显现。前世后世五蕴之间的关系也是在这一缘起规律上安立的。

中观宗认为自生肯定不存在,为什么自生不存在?如果自生存在,因缘而产生就不合理。这是一个太过。

第二个太过,如果自生成立,那为什么前世的蕴作为因,今世中就可以产生另一个蕴?前世蕴的影像为什么显现在今世的身体上?为什么前世的心的显现,现在我们的心上面有?前世如果在背诵各方面已经有串习,那么今世背起来也不是很费劲;如果前世一点印象都没有,今生背诵起来也非常困难。因此这个因缘不得不承认。

这个道理从这方面来破,大家应该清楚。

麦彭仁波切是先破自作,然后再破他作,这样的话,把颂文里面的,后面的颂文拿到前面。但是我们现在这个颂文中,如果把后面的颂文拿到前面,解释起来恐怕有点点困难,因为宗喀巴大师、果仁巴大师,还有清辩论师和月称论师的《显句论》等讲义里面,都是按原来的次序解释的。

麦彭仁波切的科判是先破自生,再破他生,从这个角度来破,而且科判上面也有些调动,颂词都没有改变。我们这里是先讲“破观待蕴而作”,从自作和他作两个方面分析。

卯二破他作

若谓此五阴,异彼五阴者,
如是则应言,从他而作苦。

前面是破自作,现在是破他作,表面上看来和前面所讲的有点相违,但是实际上并不相违。小乘宗认为,前后世的五蕴是有实质性的,是自相成立的,现世五蕴是依他体的前世五蕴而产生,这个观点不合理。

不合理的原因,和前面《观因缘品》所讲的道理非常相同。所谓的他性如果要存在,必须要成立两个物体,比如这个人和那个人两个人都存在,可以说是他体,否则不能成立他性。为什么?因为一个人已经死了,那么可不可以说是这两个人成立他性?不能这样认为。就像我跟虚空可不可以说成他体?根本不能说他体。因为虚空的本体根本不成立的缘故。

同样的道理,前世的蕴和今世的蕴,中观宗认为这不是真实的他体。为什么不是真实的他体?因为前世的蕴存在的时候,今世的蕴连一个微尘也还没有产生,如果这样也可以称为他体,那么柱子跟石女的儿子也应该变成他体。一个法的本体一点一滴都不存在,但另一个法还可以跟它是他体,就会有这个过失。

反过来讲,现在五蕴存在的时候,前世五蕴的一点一滴也没有的,全部都已经灭完了,如果还可以说两者成立真实的他体,那么柱子与虚空,石女儿子和瓶子也变成他体了。所以,中观宗认为,只要有他体,就必须要两个物体当下存在,如果现在一个物体不存在,那么,他体就根本不可能成立。这是我们在前面提到过的关键性的问题。

实际上我们真正去考虑的时候,也是这个道理,如果一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法可以作为他体,那石女的儿子和柱子之间的关系也已经成他体。但是柱子有本体,石女儿子根本没有任何实质,这两个物体怎么可能成为他体?如果是他体,就一定要有实相存在的两个物体。

没有观察的时候可以认为,其他各种因缘具足的时候,产生我们现在的五蕴。在假立上是可以这样说,依靠各种各样的因缘聚合就产生现在的痛苦,但实际上,真正有自相的五蕴不可能成立。

每一个颂词中,都有一个关键性的破法和推理,这个推理破法如果已经掌握,就很容易破斥对方的观点,自己理解起来也不费劲。这一点相当重要。

刚才讲了现世五蕴依靠他体而产生,这是不合理的。按照果仁巴大师的科判,“观待蕴而破自他”的自生和他生都已经破完。

寅二破观待人我而作分二:一、自作不成立;二、他作不成立

卯一自作不成立

刚才是依靠蕴来破自作和他作,接下来依靠人我而破自作和他作。

若人自作苦,离苦何有人?
而谓于彼人,而能自作苦。

对方认为:依靠蕴而产生痛苦,不管是自作、他作都不合理。但是所谓的痛苦应该是依靠“人我”而产生。很多人也这样讲:我为什么痛苦?因为有“人我”,我的痛苦就自然而然产生,所以,我自己的痛苦是我自己作的。

平时很多人在感受痛苦时也会这样讲:“哎,肯定是前世自己作了什么恶业,所以我现在很痛苦啊!”实际上这种说法不合理。

“若人自作苦”,如果对方认为,所谓的“人我”造成自己的痛苦,那这样是不合理的。怎么不合理?“离苦何有人?”离了痛苦以外,哪里还有一个人我?苦指的是五蕴本性的苦,离了五蕴本性的痛苦以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人我。

“而谓于彼人,而能自作苦。”为什么说我这个人自己能作苦?字面上解释的时候,这个问号应该在后面可能比较合适:“而谓于彼人,而能自作苦,离苦何有人?”所谓依靠人而能自作的痛苦不合理。怎么不合理?离开了所谓的痛苦以外,怎么会有人?

刚オ也讲了,很多人认为自己造了痛苦,自己应该存在。但实际上这种说法不合理。因为除了蕴以外,所谓的我根本不可能存在。所谓的蕴遭痛苦的事情,不管是自作、他作,前面的理论里面已经破完,所以你这样的除了蕴以外所谓的痛苦也不存在,那你怎么还会认为,我是造痛苦的因?不应该这样认为。在颂词上应该这样理解。

下面在《中论释》上过一遍。

【丁十二(观苦品)分二:一、经部关联;二、品关联。】

【戊一、经部关联:】

【《般若经》云“苦以苦而空”等,宣说了无有痛苦的道理。】

以前没有遇到《般若经》或者《中观根本慧论》的时候,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苦以苦而空的道理。但现在通过学习以后,我觉得有些人不一定是每一个字都通达,但是因为大的论典学完了以后,对于一些总的要领会掌握得非常清楚,这样不知不觉中肯定看很多佛经就方便多了。

所谓空和不空之间的界限,以前我们说一切都是空,有时候又说一切都是不空,但空在哪个地方,不空在哪个地方,好像这个问题就分析不清楚。我看《中观根本慧论》如果听完了以后,一方面说啥都破完了,可能有点伤心,但另一方面,应该破。如果啥都没有破,那我们的实执就太重了,在轮回中始终不能得到解脱。

因此,在我们今生的阿赖耶的相续上,能够播下空性的种子,还是非常不容易的。我们只是听一听,不是特别困难。但是,对这个道理真正生起定解的智慧的种子,乃至生生世世也不会毀灭,所以,这样的空性的智慧种子非常难得。

【戊二、品关联:】

【如果对方认为:人我是存在的,因为与其相关的痛苦存在。而且,佛陀不是也说过“领受之痛苦五蕴”吗?】

佛陀也说,补特伽罗有五蕴的痛苦,也就是说五蕴是痛苦的本性。很多佛经中也讲到人的生老死病的痛苦,三界皆苦等等,那么苦怎么会不存在呢?

【如果痛苦的所依——人我不存在,则痛苦的存在也就不合理,如同石女儿子的病痛不存在一样。】

痛苦应该是存在的,痛苦存在的缘故,就可以推出作为痛苦者的“人我”也应该存在。就像我们讲《现观庄严论》的时候,通过其他的比喻宣说佛和声闻缘觉的智慧,空性的道理用其他的途径可以宣说。这里也是说,因为众生的能依的痛苦存在的缘故,痛苦的所依——补特伽罗“人我”应该存在,但这种说法不合理。

为了证明其不成立,而宣说本品。

【此品分三:一、宣说他宗;二、阐述能损之理;三、以此理亦可类推他法。】

【己一、宣说他宗:】

自作及他作,共作无因作。

【如果对痛苦之因按四边进行划分,】

自作、他作、共作和无因作这四边。

【则数论外道等一部分人认为:痛苦是由其自身而产生的;佛教内部的大多数人则认为:痛苦是由其他因素产生的;裸形外道认为:痛苦是由自他二者共同产生的;顺世外道则认为:痛苦是无因而产生的。】

佛教内部的大多数人,主要指的是小乘宗。这个是前面的一个略说,然后,下面根据这个颂词,麦彭仁波切也做了广讲。

【也就是说,数论外道承许:痛苦是由痛苦自身而产生。有部论师则宣称:痛苦是由补特伽罗人我而产生。包括佛教内部与外道,都有痛苦是由与其本体相异的其他因产生的观点。而裸形外道却声称:痛苦首先是由身体而产生的,因为身体本身也就是痛苦,所以也就包含了自生;其次,痛苦也是由生命而产生的,因为生命是痛苦之外的其他法,所以也就包含了他生云云。】

【己二(阐述能损之理)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庚一、略说:】

如是说诸苦,于果则不然。

【无论是痛苦由自生、他生、共生还是无因生的任何立宗,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合理的。】

【庚二(广说)分五:一、破痛苦为自生;二、破痛苦为他生;三、以他理破自生与他生;四、破自他共生;五、破无因生。】

【辛一(破痛苦为自生)分二:一、破以痛苦而自生;二、破以补特伽罗而自生。】

此处把两个自生合在一起,但藏文中并没有合在一起,这样讲起来是有点费劲,应该按照我刚才那样安立科判,只是把颂词做调换,这样和很多讲义里面的科判也比较符合。

【壬一、破以痛苦而自生:】

苦若自作者,则不从缘生。
因有此阴故,而有彼阴生。

【如果痛苦是由痛苦自身而产生[作]的,由于是由自身而产生[作]的缘故,则不能依靠之前的痛苦之缘而产生,因为痛苦自身的体性在之前已经成立或者存在的缘故。】

如果痛苦是自生,就不应该有其他的因缘。

【认为此立宗不合理,还有另一个原因:即依靠属于毁灭分的死时五蕴,而产生生时五蕴的现象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痛苦不可能是自生。)】

今生的五蕴是依靠前世的毀灭而产生,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所以如果认为五蕴是自生,那怎么合理呢?这里好像是承认他生,破他生的时候又好像是承认自生,但实际上两者都不承认,只不过用这样的方式进行遮破而已。

【壬二、破以补特伽罗而自生:】

这个下面我作了一些注释,原因就是为什么把这个颂词调到这里,但是我们做讲义的时候,这个干脆不调,下面那个颂词拿到这里好一点。

若人自作苦,离苦何有人?
而谓于彼人,而能自作苦。

(此偈颂与下一偈颂的原文顺序,与原译顺序颠倒,为照顾藏文科判,故略作调整。)

【如果对方认为:痛苦既不是由痛苦自己而产生[作]的,也不是由其他的补特伽罗做出而施予他人的。而是由建立这种痛苦的补特伽罗人我,做出了这个人我的痛苦。】

对方认为痛苦是由“人我”产生,不是其他所给予的。

【如果是由建立痛苦的补特伽罗为前提,而使痛苦产生的。那么请问,谁是除了痛苦五蕴之外的这个补特伽罗呢?】

除了现在的“人我”的五蕴以外的痛苦,在什么地方找得到?根本找不到。

【(这个补特伽罗根本不成立。)因可现不可得,或者其作者不可成立的缘故。】

“可现不可得”,除了五蕴的痛苦以外,有没有一个其他的补特伽罗?根本没有。而且前面对于五蕴的自生、他生,都已经破完。

【如果对方还是认为:是由人的痛苦之领受者补特伽罗,而使人的痛苦产生的。】

如果认为是依靠它的领受者而产生痛苦,这也不合理。

【然而,作为人的这个补特伽罗,与人的痛苦是不可能为他体的,我们根本无法截然区分所谓的“作者”、“所作的因”以及“痛苦”,而且自己又怎么能对自己起作用呢?】

如果真是自己产生的,那么自己对自己自作怎么会成立?因此从痛苦的能作所作各方面观察,这也不合理。

【如果前世作为人的痛苦之领受者补特伽罗,产生了后世天人的痛苦,那么,又怎么会不是他作[生]呢?(如果他生成立,则与你们所许的自生观点相矛盾了。所以,你们的论点根本无法成立。)】

那这样就不是自生而是他生,这也不合理。

【如果对方还是认为:(这个产生者)虽然与前后世的近取——痛苦或者五蕴为他体,然而却并不是与补特伽罗为他体的。】

对方认为五蕴都是他体的,但是所谓的“人我”不是他体,但这个也是胡说,否则除了五蕴以外,哪里有一个补特伽罗?

【然而,在近取或者五蕴之外,根本不存在他体的补特伽罗。(由补特伽罗自生之说又怎么能立足呢?)】

【辛二(破痛苦为他生)分二:一、破以其他痛苦而生之他生;二、破以其他补特伽罗而生之他生。】

但这样破,原文的顺序有点调动,其他都应该可以。

【壬一、破以其他痛苦而生之他生:】

若谓此五阴,异彼五阴者。
如是则应言,从他而作苦。

【如果由死时五蕴,能产生他体的生时五蕴;并且由生时五蕴,也能产生他体的死时五蕴,则痛苦由其他的法而产生的观点可以成立。然而,这种由他法而产生[作]的观点是不合理的。】

颂词里面对于这个不合理并没有做宣讲。但是《显句论》等很多讲义里面讲到,因为是他性的缘故,就根本不可能。前世五蕴和今世五蕴不是他性,因为其中一个不存在的缘故,主要以这个道理来讲。

【《佛护论》以及《般若灯论》中的观点都一致认为:“若对方声称‘因彼生此故,苦由他而生’,】

对方如果这样认为,那中观宗就从两个方面来破,首先是自生不成立,然后他生不成立。

【若其不具自之体性,则无自生。】

比如依靠前世的五蕴,而产生今生的五蕴,它的自体不能成立。

【若具自生,则于缘无需观待,此理于缘起不容。】

如果是自生,就不需要各种因缘观待,但是这个于理不容,肯定不合理。所以,光是依靠前面的五蕴,任何因缘都没有的情况下,能不能产生今生的五蕴?根本不可能。这是破自生。

【而此等之法皆为缘起,因自前蕴而生后蕴故。】

这是我们现量见到的,前面的各种因缘具足以后,后面的蕴就会产生。

【若非缘起,则不应理,前已广述故。若异相之体性成立,则因果之关联不可安立,他生之说焉能应理?”】

这样的说法是否合理?根本不合理。

【此处的所谓痛苦,应理解为近取五蕴而产生痛苦。】

好,今天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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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观苦品

下面我们讲第十二品——观苦品。

观苦品对痛苦到底是怎么样的进行观察?

对痛苦做观察也有很多的必要。如果不了知痛苦的本体,就会苦上加苦。一方面众生很执着痛苦、很害怕痛苦,在痛苦产生之前,因为对痛苦执为实有非常恐怖的缘故,所以他就想方设法来避免痛苦——修房子、或者上班挣钱、或者做很多预防的措施等,都是想要尽量地避免痛苦。所以他首先对痛苦有一种很大的怖畏的心态。

如果尽量想了办法,但痛苦还是没有避免而降临的时候,他会非常的忧伤,觉得没办法忍受。有的人甚至通过自杀来解决痛苦,但实际上通过无明只能苦上加苦。

众生遇到苦的时候,因为有实执的缘故,所以没办法从痛苦中真实的解脱出来。

把痛苦转为道用,可以产生出离心和菩提心。学习佛法之后,就可以有一种以苦为道用的方式。比如在世俗中,我们说苦有它的功德,《入行论》当中讲“无苦无出离”。如果没有痛苦就很难生起出离心,当身心感受痛苦的时候,就会产生想要出离的意乐,以此作为趣入正道的因,这就是因为感受痛苦,思维痛苦而产生出离心。

痛苦在名言谛中是很真实的,因为这个感受是很真实的,甚至于在《四百论》中我们曾学习过观苦品,其中的观点认为乐是虚妄的,苦是真实的。就是说即便是世俗谛当中没有真正的乐,但苦是的的确确有,他通过很多很多方式来观察、来抉择——没有乐的存在,只有苦的存在。

不管是从苦苦角度、变苦角度,还是行苦角度来说,整个三界都充满了痛苦,众生依靠观整个三界痛苦为因缘而入道,开始发起舍弃今生后世安乐的意乐,想要从轮回当中获得出离。进一步以痛苦为因缘,大乘菩萨对众生产生了大悲心和菩提心,因为自己通过观修痛苦已经切实地体会到了,不管天界还是地狱,任何地方都有痛苦,并由此类推,生在天界的众生、生在地狱的众生、生在人道的众生,或者已生、将生、正生的众生,而发起任运的大悲心、菩提心,通过这种方式进入大乘。所以从这些角度来说,苦是有很大利益的。

本品观的是苦的实相,但是这里的观苦品不是说在世俗中让我们怎么入道,不是宣说让我们产生出离心或菩提心的方法,而是观痛苦的实相。当我们在通过观苦而生起出离心和菩提心之后,要做什么呢?就是要观苦的实相。

苦到底有没有自性,有没有本体可得呢?实际上它没有本体可得,苦的本体是空性的。进一步我们要通过观苦的本体趋入苦的实相。实际上所谓的苦在世俗当中是一种如梦如幻的显现,本体没有自性的。

那么从哪个方面抉择它没有自性呢?我们要通过观察学习的方式趋入苦的实相。

众生在受苦的时候,因为没有了知苦的实相,实际上加重了苦的力度。当我们很苦的时候,越去执着它就会觉得越苦!

众生本来不想受苦(这是一种排斥心),但迫不得已受了,身体上受苦的同时又加上内心的痛苦,所以身心俱苦,苦上加苦。

如果我们可以观苦的空性,观苦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观苦实际上是幻化一样的,即便我们还不能够通过观苦马上从痛苦当中解脱出来——比如说,肚子痛、头痛的时候通过观苦是无自性是空性的,初学者不能一下子把肚子疼治愈了,但是如果你能真正安住在苦无自性的定解当中,由苦而产生忧虑的心苦就会减弱,就不会加深痛苦的程度。

因为对于痛苦的执着程度就越来越弱,痛苦也会减弱,这是直接的利益。间接的来说,通过观苦的空性间接可以趋入灭苦的因。

真正要彻底把苦灭掉,就是要灭除实执,或者灭除受苦的根本——我执、法执。

现在遇到苦的时候观它的本性,暂时来讲可以缓解对苦的忧虑,究竟来说是让我们修彻底息苦的方便,彻底息苦的根本就来自于观空,因为证悟空性之后,痛苦的根源就可以被斩除了。

所以修行人观苦也有它的作用,但是也不能说只要一观苦的本性,马上痛苦就消失了,就像止疼片一样,不一定有这样明显的效果。因为我们还是处在实执的状态去观苦的空性,这个前提不能忘记。

所以世间人对苦的态度和中观修行者对苦的态度完全不一样的。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世间人没有办法从苦的本体当中解脱出来的缘故,苦就变成了产生无明、产生烦恼的因。很苦所以产生嗔恨、忧虑、无明等,通过苦又产生新的苦因。

修行者是通过苦入道,通过苦产生智慧,这是世间人做不到的,这是没有修中观的人做不到的。

一般人只有通过苦去受苦,通过苦产生无明、烦恼、产生流转的因缘,但是中观修行者是通过苦产生智慧,怎么样通过苦来产生智慧?就是当苦产生的时候观它的本性,这时就可以产生苦是空性的智慧。

所以在中观修行者面前,一切法都是修行的工具,但是能够使用得这么淋漓尽致的还是中观宗,有了义见解的人,使用任何东西的时候能把它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不但不成为障碍,而且完全作为修道的工具。

如果相续当中没有这样一种见解的话,如何使用苦来修道呢?不可能。

从二转法轮角度来说,苦正在产生的时候,它的本体离戏;从三转法轮来说,苦在生起的时候,它的本体是如来藏的自性;如果从密乘来讲,直接讲苦谛就是灭谛,所谓的苦实际上就是灭,就是涅槃,把问题讲得很清楚很透澈。

关键是修行者有没有掌握这样的见解。如果修行者掌握了这样的见解并且在实际修行中去使用它,虽然刚开始会很生疏,就像我们在世间当中接触任何一个新生事物一样,但经常使用就会变得非常熟练、作用起来非常简单。

学空性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刚开始我们掌握了一个新的定解——苦是空性离戏的,但使用起来还是觉得很别扭。但是如果你经常观修经常使用,行住坐卧都经常训练,后面就会很熟悉了,熟悉之后使用起来就很简单,而且熟能生巧,在不断使用当中智慧就会出现了。

所以说苦谛就是灭谛,和集谛就是道谛,原理是一样的。

世间人在面对烦恼的时候,贪嗔痴生起的时候,这种贪嗔痴只能成为他流转的因,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作用,但是在中观修行者、大乘修行者面前,烦恼不单单是一个被灭除的对象,而且是修道的工具。

当烦恼生起来的时候,直观烦恼的本性。烦恼的本性是空性的,就像前面观染染者所抉择的一样。能够把烦恼用来修道,而且能够使用得这么纯熟的修道方式,也就是在大乘了义的教义中——烦恼就是菩提、集谛就是道谛等,这些都是属于上根利智者的行径。

烦恼到底有没有功德呢?在小乘中烦恼一无是处,假如我们说烦恼有功德的话,他可以帮助修行者产生智慧,这是它的功德。而且烦恼本身也是离戏空,是如来藏的变相而已,如果你认知了它就是智慧,如果不认知它就是烦恼。如果你不认知,它就是损害你的因;如果你认知了,它就成为利益你的因。

所以它的本性不是好也不是坏,它就是一种显现而已,关键是你对这种显现怎么认知。如果你没有认知这个显现的本性,它当然就是烦恼——自相的烦恼,会帮助你产生罪业,让你流转轮回。

但是如果你通过修持了义的教法,懂得了窍诀——这个窍诀非常可能懂,因为经典中把这些原理讲得非常清楚,只要我们下一定功夫去钻研的话是不难掌握的。能遇到这样的教义,说明你不是根性低劣的人,否则可能遇不到这样的教义。如果遇到了之后,我们下功夫去观察抉择,就能够知道“烦恼即菩提”的道理究竟是怎么样的,或者烦恼转为道用的方式是怎么样的,——如果能掌握的话,任何法都不会成为障碍。

你没有什么东西是刻意去要躲避或抛弃的,在大乘当中,一个这样的东西都没有。你看到的东西可以用来修道;你听到的东西可以用来修道;你吃的东西也可以用来修道;你接触的东西也可以用来修道。烦恼可以用来修道,苦也可以用来修道,山河大地、瓦砾荆棘都可以用来修道。

在大乘当中,小乘所谓的垃圾都是宝贝。在世间来讲,一个垃圾在平庸者看来,它就是个垃圾,一无是处;但是有智慧的人一看,这个东西可以变废为宝,他可以把这个东西作为增长财富的因缘。

有眼光的人和没有眼光的人,修道的时候也是有差别的。如果有定解有智慧的话,不需要刻意去做,在行住坐卧当中,都可以发现道。没有定解的话,你觉得道隐藏在某个地方,道很神秘,必须去寻找。但如果你在心外去寻找,是永远找不到真正的道的。

很多汉地禅师领悟到这个道理了,在吃饭干活劳动中,都安住在这样的本性中修道。修行者如果有了这样的定解,可以在深山当中修道,也可以在闹市中修道,关键在于我们能不能够找到这样的道。

这些道只有当你的正见到达某个高度时,才会出来,它不是实实在在的一条公路一样的道。没有外在的道,而是在你的心中,在你的见解生起来的时候,道就会显现出来。

虽然道本来是具备的,但是当你的正见没有达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所谓的空性之道,所谓的大乘之道,所谓的实相之道,你是找不到的。

当你的空性见解到达了一定的实相的高度,认知了一切万法原来是空性的,这时道在你的内心中就出现了,安住它就是修道。

所以说,苦到底是一种什么情况呢?苦可以做为修道的工具和方便。关键在于有没有掌握这样的工具,如果没有掌握的话,我们就白白放弃了很多机会。

很多证悟的因缘和很多修道的机会,每天都从我们身边溜走了。从我们走路的时候溜走了、吃饭的时候溜走了、睡觉的时候溜走了、说话的时候溜走了。

我们觉得我没有时间修法,但实际上很多时间都可以安住的,但如果没有经过一番精进的话,虽然溜走了,我们也觉得没有什么可惜的,因为我们觉得这不是道,这不是修道的方便。

但是如果你真正有了正念之后,修道就很轻松了,在每一个念头生起的时候,看到的每一个东西,都可以作为观内心的方便,这不是玄学,也不是轻谈,这些全都是可以实践的,全都是可以验证的。关键就在于,我们有没有发现,我没有掌握这种修道的方式。一旦掌握的话,全天候都可以修行,任何见闻忆触都可以修行。

这在《净行品》和《经庄严论》当中都有提到,实际上很多窍诀在大乘经论中都有,关键是我们可能认为这不是窍诀,真正的窍诀在其他更隐秘的地方。

所以我们要让这些成为习惯的话,最初的时候还是要经过一番努力的。

这以上是对苦怎么样用来修道的原理做一些分析。

《观苦品》直接是观苦,但实际上在注释中说,它也是观五蕴。

前面有《观五阴品》,为什么此处又观五蕴呢?前面观五蕴是观五蕴的本体,此处观五蕴,是从五蕴是苦的角度。虽然苦是五蕴当中受蕴的一部分,就是苦受,但实际上从广义的角度来说,只要是五蕴就是苦。

在讲八种支分苦的时候,最后第八种苦有些侧面不一样。在《前行》中讲到,第八种苦就是不欲临苦,不想受的苦它会降临;在有些其他经典中说第八种苦是近取五蕴苦,就是说只要你有五蕴就会有苦,五蕴是苦依、苦器、苦缘,它是苦的本体。

所以以五蕴来观苦,没有什么矛盾的地方,只不过从狭义的角度来说,它是受蕴的一部分,广义来说只要有五蕴就会有苦。讲行苦的时候也是讲,只要有五蕴存在,就会有苦存在。或者说苦苦,都由五蕴产生苦,或者由五蕴产生变苦。但是五蕴本身是行苦的自性。

所以《观苦品》有些地方是通过五蕴来抉择苦,原因就是这样。把这些关系搞清楚之后,观苦品、观五蕴为苦,都是一个意思。

丁十二观苦品分二:一、经部关联;二、品关联

经部关联,《般若经》当中讲“苦以苦空”。意思是苦不是通过其他法对治之后才空的,而是苦本身就是空。你认知它也好,不认知它也好,苦的本性就是空的,就是离戏的,这是经部关联。

品关联,为什么要讲本品呢?

前面虽然讲到了本住空了,能受所受空了,燃可燃的比喻也是空的,它流转的所依——轮回也空了,但是对方认为这个人我还是应该存在的,为什么呢?人我的能依——苦还存在。

前面我们说过所依能依的关系,按照共同的承许所依大能依小,轮回成为人我的所依时,人我就是成了能依。

此处苦作为人我的能依,人我大苦小,痛苦依靠人我而有,如果能依的痛苦存在,所依的人我一定存在。

所以对方想要通过苦有自性,进一步来安立所依的人我是存在的。我们为了进一步的破人我,抉择苦是无自性的,宣讲本品。这是第二个品关联的意思。

此品分三:一、宣说他宗;二、阐述能损之理;三、以此理亦可类推他法。

己一宣说他宗

自作及他作,共作无因作。

如果他宗承许苦存在,那么产生苦的因,是自作他作共作还是无因作呢?或者说自生他生共生还是无因生呢?因为实有的生只有这四种。如果在这四种中都找不到的话,就说明这样的生没有,如果生没有,它生的果也不会存在了。此处是使用金刚屑因,以破因的理论来抉择果无自性。

他宗讲到了四种观点。第一种观点是自作,也就是苦是自生的。安立自生的代表是数论外道。数论外道认为苦是自生的,苦的果在因当中本来就具备,后来让它显现出来的时候,就安立一个生的名字。让不明显的苦变得明显,这叫作生。因和果之间没有别别他体,这个是自生,也叫自作。

第二种观点是他作,外道的胜论外道和内道的小乘宗都承许他生,因缘和果之间是他性的,大乘唯识宗或自续派的名言中,也是承许因和果不是一体的他生关系。所以他生的观点,内外道都有。

第三种观点是共生,裸形外道承许苦是自他共生的方式产生。从苦和五蕴是一体的角度,叫自生;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苦也有通过其他因缘而产生的,所以也叫他生,因此裸形外道认为苦是自他共作的。

第四种观点是无因作,是顺世外道承许的。有两种观点,一种观点是:所有的果都是无因生的。太阳东升西落,水从山上往下流,他认为都是无因的;还有一种观点是:一般的因果他也承许的,但是特殊的前后世因果不承认。比如今天被人打了一顿,他承许被打是因,痛是果,但是不承许被打的因来自于前世的业。顺世外道只承许今世现见的因果,那些不现见的前世因果一概不承许。

实有的生就是这四种, 如果四种生当中任何一种能够成立的话,我们可以成立苦是有自性的。下面我们通过观察破斥四种生都没办法安立,没有实有的生就不会有实有的果。

己二阐述能损之理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即能够损害他们立宗的道理。

庚一略说

如是说诸苦,于果则不然。

如是诸苦在生起的时候,通过自生、他生等这四种生因,都没办法生果。

从《入中论》或从前面第一品中破四生的观点来说,自生会有无因生或无穷生的过失,他生会有火焰生黑暗等诸多过失,共生会有自生和他生共同的过失,无因生有常有常无的过失。

既然四种生都不存在,它就是无生的。那名言当中是怎么样?名言当中缘起而产生。缘起而产生就不是属于四生当中的任何一生。四生是实有的生,缘起生是假立的生,假立的生是不包含在实有生当中的。

名言谛当中佛陀和中观论师承许缘起而产生是假立的。如果是在名言谛当中,中观宗可以承许缘起生,胜义谛当中一切无生。

下面破斥的方式和第一品稍微不一样,没有重复的过失。

庚二广说分五:一、破以痛苦为自生,二、破以痛苦为他生,三、以他理破自生与他生,四、破自他共生,五、破无因生

辛一破以痛苦为自生分二:一、破以痛苦而自生;二破以补特伽罗而自生

壬一破以痛苦而自生

苦若自作者,则不从缘生。
因有此阴故,而有彼阴生。

痛苦如果是自生的话,那么有什么过失呢?“苦若自作”,作是生的意思,如果苦能够自己生自己,那就不需要缘了。因为因果是一体的,果是从自己的因当中产生的,那果法在因中的时候,苦到底是有了还是没有?

如果没有的话就没办法自己生自己,因为自己生的因缘——生的本体都没有,怎么叫自生呢?如果苦已经存在了,又何必再生呢?则不从缘生,就是不需要其他的因缘产生,自己生自己。

在《释量论》中有很多这样的理论来抉 择,“因有此因故,而有彼因生”的观点,此世的苦或此世的五蕴,是从前世的苦或前世的五蕴中产生的。如果我们觉得前世的五蕴和今世的五蕴隔得很远,那说这一刹那的五蕴是从前一刹那的五蕴产生的,如果没有前一刹那的五蕴就不会有后一刹那的五蕴,这样可能容易理解。

前一刹那的五蕴又是从前一刹那的五蕴产生,这样推上去,今生的五蕴是从中阴的五蕴来的,中阴的五蕴又是从前世的五蕴来的,如果我们把中阴忽略不记的话,可以说前世的五蕴生了今世的五蕴。这就是同类因,因为因果之间有一种同类的关系,色蕴生色蕴,受蕴生受蕴,识蕴生识蕴,前世的五蕴产生今世的五蕴。

在注释中也引用了几个例子,来说明前世的五蕴产生今世的五蕴。以色蕴为例,前世受了伤之后,受伤的地方在今世的身体上面还会显现他的伤疤,这个在《前世今生论》当中也引用了很多实例,古代的现代的都有很多。

月称菩萨在《四百论》中用鸽子和酸奶脚印之间的关系来说明——茅棚上面有只鸽子站在上面,中间隔了一个房顶,在它的正下方有桶酸奶,鸽子的脚没有接触到酸奶,但是通过缘起力它的脚印就会显现在酸奶上——同理,前世的五蕴和后世的五蕴也没有接触,因为前世的五蕴存在的时候还没有今世的五蕴,今世的五蕴显现的时候前世的五蕴已经灭了,但是前世五蕴的有些伤疤可以在今世的五蕴上面显现出来。

前世五蕴的伤疤就如鸽子一样,今世五蕴的伤疤就相当于鸽子的脚印,中间没有接触,但是通过缘起的作用在今世身体上面会出现类似的伤疤。

从习性的角度来说,上师在注释中说,有些人生下来性情就很贤善的,有些人生下来秉性恶劣,有些人庸庸碌碌。有些人前世修的善因很强,今世对善法的意乐很强烈,很典型的如一些转世者,这种特质非常明显,从小大悲心、菩提心以及对轮回的出离心,对佛法的意乐,完全不一样。有些人天生就对佛法没信心,经常伤害众生,不管怎么影响他都没用,有时我们学佛也是这样,很莫名其妙的一个不起眼的因缘就能够信得这么深,实际上当时并没有通过很多的理论去观察。

有的时候乃至听到念经的声音寺院上殿的声音,就觉得异常的兴奋,非常向往,而有些人住在寺院中打工,天天听也觉得没啥,有些人偶尔听一次马上善根苏醒,这些都是前世的习气带到今世的比较明显的例子。还有很多不明显的事例,通过推理可以得知,二者之间虽然没有接触,但是通过缘起的力量可以显现。

我们此世修习佛法的习气也好,烦恼炽盛的习气也好,都不是无因无缘而来的,都是来自于前世的串习。前世的五蕴种因之后,在今世的五蕴上呈现出的特点。

如果今世我们的五蕴做一个法做得很多的时候,也会把这种习气带到后世。如果今生对善法的意乐很强,喜欢闻思修行,这种习气带到后世就会越来越强。

慈诚罗珠堪布注释中说如果前世的五蕴和今生的五蕴根本没有关系,那我们前世修行没有成就,那所积累的很多善根就没办法继承了。前世就全白修了,今生当中全部要重修,永远没有办法积累能够证悟的因缘,永远没办法成佛了。并且利根者一生成就也不可能,因为这一刹那修的善根在后一刹那就没有了。因为我们可以推理,如果此世的五蕴不是由前世的五蕴产生的,那这一刹那的五蕴也不是由前一刹那的五蕴产生的,二者之间没关系了,没办法积累因缘。

即便有最利根者一刹那就证悟了不需要积累,但第二刹佛果就退失了,因为第二刹那的五蕴是新的五蕴了,证悟的相续无法保持下去,如果这样的话整个修道就完全失坏了。

如果不是前世的五蕴产生今世的五蕴的话,从方方面面来讲都有很大的过失。一方面特殊的习气问题、累积资粮的问题都没办法如理如是地抉择,还有记忆力也没有办法延续了,完全中断了。

正因为前前的因后后的果在心上面有一定的积累,有种再再串习变强的作用,所以我们再再的背书就记下来了,这也是前面的五蕴为因,后面的五蕴为果的特征相当明显。

所以从这个方面观察,痛苦自生的观点是无法安立的。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中观根本慧论》二十七品抉择一切万法实相的空性。今天所抉择的是痛苦或五蕴的自性。一方面直接观察受蕴的苦到底存在与否,另一方面观察近取五蕴是否真实存在。

实际上,只要未获得殊胜解脱之前,每个人都会有痛苦。作为南瞻部洲的众生而言,几乎每天都产生了很多种痛苦。一般的人在产生痛苦时,没有观察过痛苦到底是怎样的自性。事实上很多学佛的人也没有真正观察过苦的自性,所以在受苦的时候只能毫无意义地忍受痛苦。或是有时会怨天尤人,通过痛苦再产生其他的痛苦。

在学习中观者看来,可以让痛苦更有意义。一方面,痛苦是由前世我们的行为所导致,比如前世的一些业,加上今世的一些因缘,进而便导致了这个痛苦。那怎么样让痛苦在我们身上出现时变得有意义呢?前面提到过的几种方式:以苦生厌离、以苦生大悲、也可以直接在痛苦产生的时候,观它的本性。

我们在观察受的时侯,也应该以痛苦为因缘,来观察痛苦的受是否具有自性。观察完之后就知道,痛苦正在显现当下,没有丝毫的本体,显现的当下就是离戏的空性。这就是学习本品最后所要产生的定解,即以痛苦作为趋入空性的因缘。

因为前面提到过,只要有五蕴就会有五蕴的痛苦,所以我们每天观察五蕴的本空,在没有产生明显痛苦时能够了知它的本性。如果一旦产生明显的痛苦,就可以观察痛苦的本性。

不管是身体的痛苦,还是心里的忧伤或很多忧愁的感觉,都可以这样观察。这就是佛陀教给佛弟子的一种窍诀。其余外道、世间人不堪为法器的缘故,没有接触到这样一种窍诀。作为佛弟子的我们很幸运、很有福报,可以接触到这些以观苦为例的很多趋入实相的方便。

因此,当这些殊胜的方便送到我们手边时,如果我们没有好好抉择观察则非常不合理。我们在学习中应该尽量体会佛陀的这些殊胜教言,通过龙树菩萨的引导方式趋入痛苦的本性。

如果能够经常观察痛苦的本性,则一方面是息苦,一方面也能够有效地制止痛苦的发生。

如果痛苦有自性的话,除了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四种产生的方式之外,没有其余第五种实有的生。

现在我们继续破斥自生。

破自生分二:一、以痛苦而自生;二、以补特伽罗而自生。

第一个科判已经讲完。今天宣讲第二个科判。

壬二破以补特伽罗而自生。

若人自作苦,离苦何有人?
而谓于彼人,而能自作苦。

这个颂词是说通过补特伽罗而产生痛苦。

前面颂词的意思是说通过痛苦产生痛苦,现在是通过补特伽罗来产生痛苦。

补特伽罗能不能够产生自己的痛苦呢?

“若人自作苦”,如果补特伽罗自己创造了自己的痛苦,这句话正不正确?从名言的角度而言,自作自受,你如果造了这个业,就会受这个痛苦,也许有一定的道理。但如果认认真真分析,补特伽罗“人我”到底有没有办法作苦呢?无法作苦的。

因为这个意义中,“人”是能作(作者),而“苦”是所作。如果有了能作所作的话,从这个角度来讲,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自生了。自生当中怎么可以分出能作和所作呢?如果能分出能作所作,便不可能有一个真实的自生。这是一个意义。

第二个意义,如果补特伽罗作苦的含义成立,就必须首先成立一个补特伽罗,然后再成立所作的苦,如此才能够按照颂词中的意义来安立——“若人自作苦”,就是有一个能作者——“人”,再有一个所作——“痛苦”。实际情况是“离苦何有人”——离开了痛苦之外,哪里有人呢?

如果我们觉得“离苦何有人”不好理解的话,可以改成“离蕴何有人”。离开五蕴哪里有人? 所谓的人(补特伽罗)就是五蕴本体。一方面可以说依蕴而立;另一方面这个人就是以五蕴为体,五蕴就是他的设施处(安立的基),人就是设施的法。除了这个痛苦、五蕴之外,找不到一个人。既然除了五蕴之外找不到人,怎能说人创造了痛苦?所以人创造了痛苦或五蕴,实际上是没办法安立的,故而叫“离苦何有人?”

离苦有人的话,则可以说此人能够自作他的痛苦,可以创造他的五蕴。但实际情况是在离开了五蕴之外根本找不到一个所谓的人。

有时候我们可以把人和蕴分开,觉得人是人,蕴是蕴,在我们讲的时候也可以这样讲,思维的时候也可以这样思维。但真正所谓的人就是五蕴的本体。

除了五蕴之外根本没有一个所谓的补特伽罗。既然没有办法分开的缘故,又怎么说这个补特伽罗作为作者可以创造痛苦的五蕴呢?这是没有办法安立的。

就像前面破痛苦而自生一样,此处的补特伽罗自生,在观察之时也是有很多的漏洞。一方面如果真正的补特伽罗可以自生,有自己对自己无法起作用的过失。进而如果有了能作所作,也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生自己,自己生自己怎么可能呢? 再者,如果是自己生自己,也有无穷生等等的过失。还有,如果是人作了苦,那么首先要成立作者“人”,再成立所作的苦, 但由于离开了苦(五蕴)之外根本找不到人的缘故,同样不能安立。

所以通过这一系列的分析,认为自作自受(我造了痛苦,我感受以前造业的苦)是无法安立的。故而在我们执着之时,就通过如是分析来观察,观察分析之后,便了知这样一种本体完全不可以获得。

下面讲第二个大科判:破痛苦为他生。

前面提到过小乘的观点和一些外道的观点,通过观察分析之后确定成立他生,他们通过所承许的其他因而产生一个他体的果。

但如果要承许他生,如在《入中论》等论典破他生之时,都有一个前提:首先要成立他性。如果他性成立,那就可以成立他性之间的生,如果说他性不成立,就无法产生所谓的他生。

实际上,成立他性和生之间本身就存在矛盾。如果有生,一定不是他性;如果是他性,一定没有生。为什么呢?因为所谓的他性,必须是在两个法同时存在而又不是一体的前提下成立,而生必须有一个前因后果的关系。

所以这样分析的时候,如果承许了他性就绝对不可能有生的意义,如果有生的意义就绝对不可能具有他性的意义。我们在观察他生之时,这就是最核心的理论,最核心的一种破斥方式,只要把他性的意义和生的意义搞清楚,所谓他生的承许是比较容易破斥的。

下面也是从这样一种理论出发进行观察。

辛二破痛苦为他生分二:一、破以其他痛苦而生之他生;二、破以其他补特伽罗而生之他生

第一个是讲通过痛苦而产生其他的痛苦,即通过五蕴产生五蕴,或通过痛苦产生五蕴。

第二个是讲通过补特伽罗人我产生痛苦,补特伽罗和痛苦之间是他性生的。

壬一破以其他痛苦而生之他生

若谓此五阴,异彼五阴者,
如是则应言,从他而作苦。

对方认为:前世的五蕴产生了今世的五蕴,前世的痛苦产生了今世的痛苦,此二者之间的关系是他生。

因为如果承许自生会出现不可避免的如前面所讲无因生、无穷生、自己对自己起作用、相违等等一系列的过失,所以很多人就转而承许他生。

转而承许他生时,安立前世的五蕴产生今世的五蕴,前世和今世不是一体,而是他性的,所以从这个角度讲,他生是合理的。

从这个方面讲,有点像中观宗承许的缘起生,通过前世的因缘而产生今世的果。但中观宗的缘起生,并不是所谓实有的他生。

既然如此,对方便发问:“你前面的因缘和后面的果是不是他性的?或者说是不是一体的?”

我们当然回答:“不是一体的。”对方又说:“如果不是一体,那应该是他体的”。我们自宗的观点是,实际上一体和他体都没办法承许。

从假立角度而言,我们可以说前世的因缘不是今世的果,前世的五蕴和今世的五蕴是他体的。但这种他体是不是真实的他体呢?不是真实的他体。

分析的时候,可以说是遮一的“他”。因为前世的五蕴和今世的五蕴有一个相续的问题,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他体。完全意义上的他体,必定是二个东西同时存在,而不是一体的情况下安立成他体。但是因和果之间是否有这样一种特征呢?没有。所以是一个假立的“他”而已,假立的当然不是真实的。关键问题是对方认为前世的因、后世的果都真实,二者之间是真实的他体。

我们也承许前世的因缘产生后世的五蕴,但绝对不承许是一个他体——关键就在于怎样界定所谓他性的一个本体。如果是假立,就有假立的原则;如果是真实,也有真实的原则。对方若承许因果是实体、又是他体,我们要问怎样才是真实的他体?就像前面再再提到过:二个法必须同时存在,且二者之间也不是在一体的前提下,此时可称为他,但前因后果之间绝对不可能有这样一种他体。

所以,对方的观点虽然承许实有他,但我们在分析是绝对不可能成立的。

“若谓此五阴,异彼五阴者”,“此五阴”即今世的五阴,“异彼五阴”即前世的五阴,意思是与前世的五阴是完全不相同,通过前世的五蕴产生今世的五蕴。

假如真实存在前世五蕴的本体和后世五蕴的本体同时存在,那就可以说有一个“从他”而作苦,便可成立他性,如果成立了他性,可以承许他生。因为他生必须要在他性的前提下才能成立。

但我们分析的是到底有没有这样一种存在的五蕴呢?实际上根本不存在。根本没有一个前世的五蕴和今世的五蕴同时存在的一种他性,当然就不可能有他生了。

为什么?我们可以分析在前世的五蕴,比如前世的天人,造了一些因缘之后,今世堕到人道当中,或今生人道众生造了功德之后,后升到了天界当中。

实际上,当我们处在前世的五蕴时,今世五蕴的自性一丝一毫都没有。不管是从色法微尘的角度,还是心识自性从刹那的本体来讲,一丝一毫都不存在。

所以,前世的五蕴存在时,今世的五蕴还没有出生(一个是有的、一个是没有的),怎么可能说二者之间是他性的呢?无法承许是他性的。所以从这个角度也无法安立他性。

而当后世的五蕴成立时,前世的五蕴早已经消亡了。这样观察的时候,也不存在所谓的二个法同时存在的一个“他”,完全无法安立。

如果这样,怎么可以成立他性的生呢?即便退一万步,他性成立了,也绝对不可能成立他生。有了他性绝对不可能有生的意义,二个同时存在的法,互相之间怎么可能有能生所生的关系?这样观察的时候,矛盾重重。这是根本性的矛盾之处。

但如果不仔细分析时,因为二者不是一体的缘故,就安立成他,这个他本来就是假立的,再加上有他之后有一个生,这个生本来也是假立的。

因此,中观宗破“他”的时候,可以从“他”而破、从“生”而破、或从二者之间的关系来破,从很多方面稍微仔细分析、观察一下,所谓的他生不堪一击,我们相续当中的分别念也根本经不起这些胜义理的观察。

我们平时觉得自己这样一种想法很正确,但真正通过中观理论稍微观察分析之后,就会觉得所有的分别念全部被击得粉碎。

这就是胜义理论的力量,抉择万法空的是势事理。一切万法由于本来就是空性的,怎么可能在空性当中去安立一种实有呢?如果要违背实相去安立所谓的实有的法,则全都是虚妄分别。虚妄分别是经不起观察的,它本来就靠不住的,没有一点点安立的基础。

这里所讲的意思是,因为前世的五蕴和今世的五蕴没办法同时存在,就没办法产生“他”。

那么有些人也许会想:前世的五蕴到今世的时候,受想行识中的识、受蕴也许没有了,但有时候色蕴是否可以和今世的五蕴同时存在呢?

比如在《贤愚经》中有个公案,一位老妇人念佛(皈依三宝),她死后转生到三十三天,她的尸体被她的主人扔到了尸陀林当中,后面老妇人通过阿罗汉的帮助回忆起了前世,知道前世是个老仆女,她的尸体还在尸陀林,就带着很多天子下来对她的尸体做一些赞叹、供养。

以这个例子看,那不是前世的色蕴和今世的色蕴可以同时存在?是可以同时存在,但只是一种假立的安立。

如果稍微分析,也无法得到前世的色蕴和今世的色蕴同时存在的道理。为什么呢?不是明明已经有了,怎么可能没有同时存在?

我们来尝试安立前世的色蕴和今世的色蕴同时存在。我们首先安立一个前提:前世和今世能不能同时存在?绝不可能同时存在。

那前世的色蕴和今世的色蕴怎么可以同时存在呢?认为同时存在是一种很粗的分别念。不观察时会认为这个就是我前世的色蕴,或这个就是我前世的身体,这个就是我现在这世的身体。

实际上,前世和后世首先无法同时存在,就无法安立前世的色蕴和今世的色蕴同时存在的观点。

即便是成立了,能说现在你这个身体是你旁边这个尸体产生的吗?根本就不是。

所以从这个方面观察,即便同时存在了,它也无法有因果的关系,也没有能生所生的关系。这些都是粗大的分别念、一种虚妄分别,真正通过稍微详细观察,把这些要素、要点掌握之后,根本无法安立所谓前世的五蕴和今世的五蕴同时存在。

即便有如上特殊的例子,你死了之后,你的身体还在,但实际上即便这样也无法真正地安立真正实有的他生关系。

因此,你即便安立了他性,即便二个同时存在又能如何?还是无法有一个他生。故而,我们就说:由于前世的五蕴和今世的五蕴无法同时存在的缘故,就没有一个他生。

通过前世的因缘,产生今世的果,只是一种假立,二者之间绝对不是有一种所谓他性的实有生的关系,通过这样的方式就可以如是的安立。

本课科判(上师·索达吉堪布《中论广释》体系)。点科判名看 整门科判全图;点名旁讲者跳到该讲者讲解里此科判。

庚三、破人我之能依——观苦品
辛一、以理证广说
壬一、破四边苦
自作及他作,共作无因作。
癸二、驳斥彼宗
如是说诸苦,于果则不然。
子二、广说
丑一、破自他各自之所作
寅一、破观待蕴而作
苦若自作者,则不从缘生。
因有此阴故,而有彼阴生。
若谓此五阴,异彼五阴者,
如是则应言,从他而作苦。
寅二、破观待人我而作
若人自作苦,离苦何有人?
而谓于彼人,而能自作苦。

科判依麦彭仁波切《中论释·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龙树菩萨根本颂)。本讲对应科判段。

甲二论义
乙二论义正文
丙二分品关联
丁十二观苦品
戊二品关联
己一宣说他宗

自作及他作,共作无因作。

己二阐述能损之理
庚一略说

如是说诸苦,于果则不然。

庚二广说
辛一破痛苦为自生
壬一破以痛苦而自生

苦若自作者,则不从缘生。因有此阴故,而有彼阴生。

壬二破以补特伽罗而自生

若人自作苦,离苦何有人 ?而谓于彼人,而能自作苦。

辛二破痛苦为他生
壬一破以其他痛苦而生之他生

若谓此五阴,异彼五阴者,如是则应言,从他而作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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