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论广释》第六十一课
思考题
1.若业本性存在,怎样从业的果法、享用异熟者两方面分析不合理?
2.如果对作业者和受业者观察一体、异体不成立,那承许不可言说的受业者吗?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下面开始讲《中观根本慧论》,今天讲第十七品。
辛二破彼能立之因果——观业品分二:一、以理证广说;二、以教证总结
壬一以理证广说分二:一、宣说业果自性成立之宗;二、对此进行观察而遮破
癸二对此进行观察而遮破分三:一、宣说业无自性故不失坏;二、宣说业无自性之理;三、宣说业无自性也可安立名言之比喻
子二宣说业无自性之理分二:一、承许业自性存在有妨害;二、破业自性存在之能立
丑二破业自性存在之能立分三:一、破因法烦恼; 二、破果法身体;三、破享用异熟者
昨天“破因法烦恼”,烦恼不存在的道理已经讲完了。今天是第二个问题,“破果法身体”。因为业的因就是烦恼,业的果就是五蕴的身体,那么说五蕴身现在也是不具足,主要讲这个道理。
对方认为业肯定存在。为什么?既然依靠众生各种各样的业,可以形成六道众生的身体。比如造了善业,就会形成善趣的身体;如果造了恶业,我的身体就会变成地狱、饿鬼或者旁生的身体。有了果的原因,业应该是存在,对方这样发太过。
接下来站在中观的立场上,驳斥对方的观点:
寅二破果法身体
对方认为所有的烦恼和业作为身体五蕴的因,这种说法根本不合理。怎么不合理?虽然在名言中,众生造了各种善业和恶业,如果造了无明烦恼的业,那么就形成了恶趣的身体;如果行持善法,就有善趣的身体,这种现象应该可以存在。
但是这也只不过是在名言中假立而已,真正在胜义中去观察,所谓的依靠业和烦恼而形成五蕴身体,这种说法没有任何道理。为什么没有任何道理?
“烦恼诸业空,何况于诸身?”前面《观燃可燃品》从烦恼的本体、烦恼的来源、烦恼的果各方面进行观察抉择了烦恼的空性;《观作作者品》中也已经讲过,既然业的本体不存在,烦恼的本体也不存在,那么依靠不存在的法而形成的所谓的五蕴是怎么样来的?根本没有办法安立。就像虚空中从来都没有形成过花园,那么虚空中所出现的鲜花的芬芳也不可能有。
同样的道理,你们所承认的依靠烦恼和业的因而产生所谓五蕴的异熟果,这样的说法完全不合理。因为这样的因果关系,必须要先成立因的情况下才可以产生果。但是,你所谓的业和烦恼的本体现在没办法成立,如果这两者没有办法成立,那怎么会有果?根本不可能成立,也是不符合的。各大讲义里面对这个问题也并不是特别地广说,因为这个问题推理比较简单。
寅三破享用异熟者分三:一、以一体异体破受者;二、无有不可言思受者;三、无有业果受者
卯一以一体异体破受者(无有一体异体的受者)
如果对方认为,所谓业的感受者应该存在。如果感受者没有存在,比如说,我现在造了一个布施的业,将来依靠这个布施获得了天王的果位,因此感受者应该存在。站在中观的立场认为,这种说法只不过是在名言中存在,真实中不可能成立。
怎么不成立?佛经云:“无明所蔽诸众生,皆具爱结之束缚。” 意思就是说无明所遮蔽的众生,都具有爱和贪执的束缚,根本不可能见到事情的真相。就像是一个人有眼翳病,眼翳没有消尽之前,海螺的白色的真相他是一直见不到的。同样的道理,无明所蔽的这些众生在无明爱结没有断除之前,外面一切万法的相续也是执著为实有。
所谓的业果,只不过是众生在无明障碍遮蔽的情况下,以十二缘起中爱的结的束缚下可以安立。因为众生有无明迷乱,暂时在同一个相续上面可以这样安立。正如《入行论·智慧品》云:“依一相续故,佛说作者受。”在名言中没有详细观察的情况下,依靠一个相续,受者和作者可以安立,刚才发放布施的人也是我的相续,我下世转生到天王,那么这个也是我的相续。
比如在释迦牟尼佛传记中也讲到,释尊因地的时候做过什么,这样的这些公案全部都是针对一些无明严重的众生,在世俗中假立的时候,前世后世的延续可以这样安立。但是在胜义中,这种安立方法经不起任何观察。怎么经不起观察?颂词后一句开始继续驳斥前面的安立方法。
我们在刚才前面所讲的一样,“无明之所蔽,爱结之所缚”,众生在无明所逼迫和爱结所束缚的情况下,名言中可以这样安立。而在胜义中,原来造业的作者,后来受果报的享受者,就是受果报者,这两个不一不异。比如说作者和受者两个,详细观察的时候不能成立。如果原来作布施的人和后来享受天王果报的人,作者和受者是一体,那就会有人和天人变成一体的过失。原来你作布施的时候,已经获得了天王的果位,或者是享受天王果位的时候还在人道中作布施。这样肯定不合理。
如果种庄稼的农民和后来秋收的人是一体,那么农民春天的时候也不用种庄稼,因为收果和种的人一体,不需要种,秋天的时候已经有了果实。因此如果作者和受者一体,有相当大的过失,这个也不合理。
如果说作者和受者是他体,这也不合理,会有因果错乱的过失,因为作者没有感受自己所造的业。《百业经》说:“众生所作之业,不会成熟于外境的地、水、火、风上,只会成熟在自己的蕴、界、处上,即所谓‘纵经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百业经》中几乎每一个公案都有这样一段文字。所以说众生所造的业始终都不会毁灭,一定会成熟。
如果承认作者和受者是他体,我是造作者,那么后来的受者就不是我,因此众生造善业也没有必要,自己得不到的缘故,造恶业也不用害怕,因为自己得不到痛苦的感受之故。以这种方式来推测,作者和受者他体也完全不合理。
这样一来,那么我们现在所谓的因果只有在分别假立中可以安立,除了这个假立以外,根本没有办法安立因果。
平时我们思维的过程中,如果以胜义谛来观察,所谓的因和果也不成立。胜义中不要说善恶,现在农民种庄稼和秋收也不成立。为什么不成立?因为种庄稼的人和后来收割的人这两个人如果是一体,那么就不用种庄稼;如果是他体,那么就是他做的庄稼后来说这是另外一个人收成,那这个可能谁都不愿意的,对自己没有任何利益。
一位美国新闻记者采访某位官员的时候问:“你整天都是愁眉苦脸的,为什么?是不是心里有点不愉快的事情?”官员回答道:“我怎么能愉快?我应该是很痛苦的。你看中国有九亿多农民,这些农民的吃怎么办?喝怎么办?穿怎么办?我整天都沉思这个,所以我不苦谁苦?我是最痛苦的人。”所以我想以农民做比喻,有九亿多农民每天都是为了吃吃喝喝特别关心,那这样的关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因果?
这一点只不过是众生没有观察,如果一观察,实际上现在自己造业自己承受的这一点也不能成立。如果这个也不能成立,那我们到底是什么样?我们现在住在这样一个幻化的世界中,如果详细观察肯定是讲不清楚。如果用不一不异的推理问一个整天都是对农作物研究的专家:“您是专门是管农业部的,我今天跟您采访一个问题,种庄稼的这个农民,和后来受果的那个农民,是一体还是异体?”
专家开始的时候可能会问:“一体异体是什么意思?”“异体就是他体,一体就是一个本体无二无别”。然后专家会回答:“一体也不行,他体也不行。如果一体,农民就不用种庄稼了,大家每天都是快快乐乐地坐在那里;如果是他体,种庄稼也没有任何实义。”不说别的,就是现在名言中经常接触的这些法,以胜义理来观察,最后部长老人家也只能承认:“哦,一切都是站在中观的角度来讲,应该我们也是承认是空性的,胜义中是不成立的,这样的话证悟了空性也是一大贡献。”
关于一体异体的推理方法,不仅仅是我们眼睛看不见的善恶的因果,而且在眼睛看见的所有的作者和受者之间的关系也可以进行观察。在这样观察的前提下,确实一切万法只不过是在世俗中肯定有,胜义中不成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在胜义中不成立,但也不能否认名言中存在因果,否则农民整天都是不种庄稼,这样恐怕会饿死,这也是大家无法承认的事实。所以这些问题站在中观的观点应该理解。
这是我刚才分析的“无有一体异体的受者”,受者和作者观察一体异体的时候都不成立。
卯二无有不可言思受者
对方犊子部提出这样的一个问题:所谓的补特迦罗一体不成立,异体也不成立,所以一体他体都不成立的这样的一个感受者应该存在。
站在中观的立场驳斥:你们的这个说法不合理,一体异体不成立,但是这样不可思议的造业者也根本不成立。下面就开始驳斥对方提出的这种不可言思的受者。
所谓的业并不是从缘中产生,也不是从非缘中产生,既然从缘和非缘中都没有产生,所谓的不可言说的受异熟果报者根本不可能有。“能起于业者”对业感受的不可言说的所谓的受者也就根本不可能有,字面上可以这样解释。
刚才是略说,下面开始广说。对方承认存在不可言说的受者,但通过中观的推理来观察,如果要通过因缘各种方式产生一个不可言说的“我”,这是不合理的。
怎么不合理?因为所谓的业,它依靠缘不可能产生,第一品中已经破了增上缘、等无间缘、所缘缘和因缘等四种缘,所谓的缘产生的任何法都没有,所谓的非缘中产生更不可能。
为什么?既然缘已经不成立,观待它的非缘也不可能,而且有些讲义里面,《显句论》中也这样讲的,非缘在《观作作者品》中也讲到了,比如说决定性的作者不成立,非决定性的作者不成立,它这里非决定性的作者可能有非缘的意思。所谓的非缘,一方面可以这样说,它是观待的,如果缘不成立非缘也不成立。这样一来,所谓的业依靠缘和非缘都不可能成立,那么依靠业而产生的所谓的享受不可言说的“我”,也根本不可能成立。
因为你们认为业的作者和业的受者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关系,不可言说的关系的受者要存在,说也说不出来,想也想不出来,而且要建立它的存在,这恐怕谁也无法承认。因为要想建立,应该是用语言来表达它的存在的方式,它因缘的缘起也应该承认,如果语言根本没有办法表达,那所谓的这个不可言说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那么是不是跟石女的儿子称呼为不可言思的“我”,除了这个以外,恐怕没有别的道理讲出来。这样一来,你们犊子部所承认的这样的“我”,实际上也根本不可能成立。
这个偈颂中主要宣讲这些。果仁巴和宗喀巴大师下面分析的时候,科判里面不分析,但是我这个科判基本上分析了每一个颂词突出的重点,比如说刚才第一个颂词里边破一体异体,此处破不可言思的我存在。
首先找不到一个不可言说的造业者,造业的话应该是可以说的,不管是造善业,造恶业或者做什么样的种子,比如说:现在工人做的事情也可以言说的,农民做的事情也可以言说的,世间上任何牧民、画家、书法家等所作的事情,从作业的角度来讲并不是不能言说的。
从受业角度来讲,既然做了这个事情,后来人们要享用这个事情的时候也可以言说,也可以思维,所以你们超出这些范围,要存在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受者,这只不过是一种说法而已。语言是人们分别念造出来的可以说,但实际上有没有这样的一个享受者?我们关键的辩论的话题和焦点,就是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补特伽罗?如果没有,你们再这样费一些笔墨、费一些心思说它的安立有什么用?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从这方面去观察和驳斥。
卯三无有业果受者
下面也是一种总结性的结论,因为前面已经宣说了一体异体,缘和非缘几种观察方法,所谓业的本体不存在,业的因不存在,业的果不存在。既然业不存在,那么业的作者根本不可能存在,因为作者和业互相观待。比如没有农业,那所谓的农民就无法安立。
我们前面进行观察了,业确实不存在,那观待于业的作者也不存在,如果无有业也无有作者,那么依靠业和作者而形成的业的果也不可能有。业的作者没有,业的本体没有,业产生的果也没有,那么享受果者根本不可能有。
比如用善业来观察,首先,当然我们名言当中造善业,作者也是有的,所作的善业也有的,最后感受的果也有的,享受者也是有的,这四个法都有。比如说我现在做布施,那么我算是作者,我做布施的这种事情就叫做业,下辈子变成一个天人,所感受的整个天界中的五种欲妙,这个是享受者所享受的法,这四法在名言中应该可以存在,我们也不否认这一点。
但是在胜义中详细去观察,所谓的业不存在,造业的我即人我不存在,法我不存在,所谓的我也是虚妄而已。既然业和作者两个都不存在,那么成熟的果有没有?不可能有,石女不存在,石女的儿子在名言中也无法找到。因此,跟虚空中的芒果或者虚空中的花园没有任何差别。
这样任何一切法在观察本体的时候,不管是名言中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法,只要以中观理来进行观察,没有一个法是存在的。不管是因果方面的也好,还是其他任何五根面前所显现的这些法,都没有一个靠得住的,就像是水泡一样,不管它显得怎么样透明、怎么样美丽,最终都会破灭。
那天我们在甘孜吃饭的时候,一个喇嘛说:“这个饺子是很美丽的”。包饺子的服务员说:“饺子有什么美丽的?人才有美丽的。”所以我们看水泡的话,不管是显得怎么样美丽、怎么样好看,但是实际上真正去观察的时候,只不过是众生的虚妄分别念而已,这就是中观的宗旨所在。
任何一些法在没有经观察的时候,能取所取没有消于法界的时候,确实有虚幻不实的显现,作者也是有的、作业也是有的、受业也是有的,全部都应该存在,这也是无欺的因果。然后以中观的无二智慧来详细观察的时候,所谓的这些也是没有的。
以前格蒙旺波·丹增诺吾说,只要《中观根本慧论》学习三遍,大圆满本来清净的见解自然而然会有所认识。所以我想,《中观根本慧论》很多缘起因果的道理完全彻底明白,这个时候在自相续中的心的本体也好,或者外面整个万事万物的现相和实相,应该都会有所了解。
因此,在闻思《中观根本慧论》的过程中,希望大家也是应该避免一切违缘。我们有些人在修学的过程中,心特别堪能,很有兴趣,不管遇到什么样的违缘,一定要把这个法听完,研究得非常明白透彻,有这种想法。有个别的好像有时候起一些善心,一定要好好地闻思,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琐事,以各种各样的违缘也有中断的。我想我们这个人身非常难得,在难得的人身中,这样的般若法门闻思和研究的机会确实非常罕见,大家应该对这个中观法门生起信心。
下面是《中论释》:
【如果对方提出:业以及烦恼是存在的,因为其果法异熟身存在的缘故。经书中所宣讲的“业以及烦恼,是诸异熟身成立之因”的观点,只不过成立于名言当中,在胜义中却并非如此。】
在名言中可以这样成立,在胜义中却根本不可能。
【既然已经证明了业以及烦恼二者的自性为空,又怎么可能言及以前者为因的异熟身呢?】
异熟身怎么会存在?有些讲义里面讲五蕴身,五蕴聚合的法称之为身体,身体应该属于色蕴。
【换言之,既然作为因法的业与烦恼都是空性,又怎么可能堂而皇之地高谈阔论所谓“彼等之果法——异熟身”呢?实在是毫无道理!】
因为业和烦恼都是空性的,跟石女的儿子没有什么差别。依靠它而产生的身体,那完全是一种胡言,根本不可能成立。
我按照《显句论》解释,后面两个颂词结合在一起都可以。“无明之所蔽,爱结之所缚,而于本作者,不异亦不一”两个结合起来,后面的小注释没有也可以。麦彭仁波切的那个注释,可能后来整理的时候中间有一些条理不是很清楚。
【如果对方提出:业是存在的,因为其异熟果的承受者存在的缘故。如果业不存在,那么(承受者)又怎么会承受其异熟果呢?如同虛空中的芒果一样。】
这个是对方的提问,下面是这样回答的:
【但承受者也并不存在。这样的所谓“承受者”是指智慧之眼被无明所遮障的凡夫,因为具备了贪爱外境的束缚,所以才会成为有漏之业异熟果的承受者。】
在他们面前是这样安立的,实际上胜义中观察不成立。下面也是作为我们的观点应该是可以,不然如果这样解释,恐怕一直是解释不通。根据《显句论》藏文上稍微有点调整,但是还是根据《显句论》,把下面的这个观点也是作为我们的观点。
“如果对方进一步认为”,这个就不要了。这个没有的话,基本上后面就是刚才我所解释的那样去解释就可以。下面的注释如果没有也可以。
【这个承受者既不可能是该业作者之外异体的他法,也不应该是该业的作者。】
承受者一体异体都不合理。
【因为作业与异熟果报成熟并不是处于同一时刻,】
如果是一体,应该在同一个时间中,但是成熟的作的业和成熟的果报这两个并不是同一个时刻存在。
【而在作者之外的他法身上,又不可能使果报成熟的缘故。】
如果是他体,非同时的其他身上发生,这个也是不合理的。
【如果对方提出:因为不可言说一体异体的承受者存在的缘故,所以业也是存在的。】
犊子部这样认为。
【但业并不存在。因为业并不是从因缘而生,关于此理,在《观因缘品》中已经进行了详细阐述;而业也不是从非缘而生,其道理在《观作与作者品》中已经予以了破斥,所以业并不存在。因为业不存在,所以业的作者也不会存在。】
【如果所作之因——业,以及其作者两者都不存在,那么由业而生的果又怎么可能存在呢?如同空中的树木所生之果实一样。
如果所承受的果报并不存在,承受者又怎么可能存在呢?】
承受者也不可能存在。
今天就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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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二破异熟果法
前面是从因上面讲的,业的因是烦恼。破异熟果法是从果位上讲的,谁的果呢?业的果,因为有果的缘故,从果推因,所以说因应该是实有的。
对方说业是存在的,因为有身体存在的缘故。为什么呢?因为烦恼是作为身体的远因,业是作为身体的近因。
远因不是说很远的意思,是指次要的因,主要是通过业来引发身体,或者引发其余的现象。有情世界、器世界是通过业而引发的,但是这种业是从哪里来的呢?业是从烦恼而有的。烦恼和业都是身体的因缘,但业是主要的因缘。
对方认为:因为有身体的缘故,这个身体是通过造业而有的。比如说我是暇满人身,为什么我是暇满人身呢?我造了暇满人身的业了,前世我守持了五戒,发放布施,修了安忍,发了愿,三个条件具备了之后,我就有暇满人身的身体了。因为获得暇满人身的缘故,由这个果来推因,所以说业是存在的。或者说你为什么是地狱的身体呢?因为前世造了很严重的罪业,所以今生当中转成了地狱的身体,一方面外表非常难看,一方面身体会感受到很强烈的痛苦。这就是通过身体来推出业存在。“诸烦恼及业,是说身因缘。”通过这方面安立。
实际上,同样的道理,通过身体存在的现象并不能够得出业实有存在的结论。身体的现象有没有呢?身体的现象当然是有的,身体是业产生的,我们也承认,但是通过身体的现象推出业是实有,这个不确定,需要观察。
怎么样观察?下面就作分析:“烦恼诸业空,何况于诸身。”烦恼和业实际上都是空的、不存在的,“何况于诸身”呢?它又怎么样产生一个实有的身体。再反过来讲,如果身体不是实有的,那么又怎么通过这个果因来推知烦恼和业是实有存在呢?这是没有办法获得的。
或者直接观察身体,身体是一个果因,对方通过身体存在来推出业的存在,如果要成立业是实有的,首先必须要得出身体是实有的观点(我们在观察有无生因的时候使用过这个原则)。把重点放在果法上观察,因为如果果法是无自性的,它的因就无自性,这是一样的。只有身体实有的能立真正地安立了,才可以说,这个身体是实有存在的缘故,所以业也应该是实有的。
那么我们分析身体是不是实有的,在《入行论》当中,通过观察身念处抉择法无我空性,就把这个问题抉择得很清楚了。我们这个身体如果是实有的话,那么肯定是一个实有的一,不可能是无常、转变、多体。但是分析所谓的身体是不是一个身体呢?这是个假相。
我们观察身体的组成,从外表看:有头、两只手、一个躯干、两只脚,由这六个部分组成了身体。这个身体是不是一体呢?当然不是一体的,你的头不是你的脚,你的手也不是你的脚,你的身体也不是你的头,有很多部分当然就不是实有的一。这样,整个身体是实有的一就打破了。
再进行分析,头有很多组成部分,比如说有头发、头皮、眉毛、眼睛、耳朵、鼻子等很多很多分支组成,所以头也是一种假相。它是由很多部分组成起来的,把这个东西安立成一个名言——“这个东西叫头”“这是我的头”“我只有一颗头”。所以说头也是假立的,因为它观待了很多因素。
再来看眼睛,眼睛还是有很多部分组成的,有眼角膜、晶状体,水分等等很多东西组成的,所以你的眼睛也是假的。如此分析下来,头也不可得,眼睛也不可得,其它手脚也都不可得。《入行论》当中以手臂为例,有大臂、小臂、手掌;手掌由五个手指组成的;每个手指上面有三个指节;指节也有很多部分组成;再往下分析它是由很多微尘组成,再通过破微尘的理论分析,微尘就不存在了。所以说身体哪里存在呢?我们认为这个身体存在,但是仔细分析的时候,不存在一个所谓实有的身体。
以上是通过离一多因分析观察的。还可以通过其余的方式观察:因为身体通过前世的业,还有父精母血等等,内因外缘具备的缘故才有的,它观待了因缘,所以绝对是无自性的;或者说,这个身体是已经有而显现的,还是没有而显现的?都是无法安立的。所以通过分析观察,身体无法安立。如果你的能立的因——果因的果是无自性的,是假立的、因缘和合的,那么你想要通过身体而证成的业又怎么可能是实有呢?反方面分析这个业也不可能是实有的。或者说你的烦恼、业是空的缘故,你的身体怎么实有?你的身体是空的缘故,你的业怎么是实有的?通过反方面分析,不但破了业,也把身体实有的问题附带破掉了。
通过分析观察,想要证成业实有的一切所谓异熟果法等理论,全是火上加薪,你加上再多的理论,最后全都变成了空性的火焰,被烧得干干净净。因此,业绝对不可能是实有的。不管是通过因的角度证成也好,还是通过果法的角度证成也好,只要是观待因缘的法,没有一个是真实的,全都是虚妄的、假立的。我们要安住业无自性的境界当中,一方面是相合于实相,一方面从世俗名言当中讲,安住罪业无实有可以忏罪,安住善业无实有也能让善业的力量发挥到极致。这方面都是了知业无自性的必要性。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龙树菩萨所造的《中观根本慧论》。本论如实宣讲一些万法的究竟真如实相,帮助众生打破相续当中的种种执著、束缚,趋向于本来涅槃的境界。
龙树菩萨在二十七品当中针对不同的执著分别的予以观察和破斥。现在讲的是第十七品——观业品。前面已经分析了,业可以说是世间当中的法则,自然的规律,如果我们随顺业果而进行抉择取舍,暂时可以让我们获得人天的善果,究竟可以获得解脱果,这方面在名言谛当中如是的安立;在胜义谛当中一切业果都是无自性的,全都是离戏的本休。但是在离戏本体当中可以积聚因缘,可以幻化出一切,一切业果因为是离戏的缘故,名言当中可以显现,显现的当下一切都是离戏的。
了知了世俗和胜义当中如是安立业因果,了知了二谛无二的观点,实际上对我们修道有很大的帮助。抉择了业因果无自性,抉择了业因果在名言当中的幻化,可以帮助我们抉择非常清净的正见,有了清净的正见去修行,就可以在名言当中修持方便和智慧双运的殊胜修法,通过这种修法就可以获得色身、法身的果位,度化一切众生。因此,要从世俗谛和胜义谛两个方面来了知业的本体,如是了知清楚之后就可以理清修行当中的很多疑惑,如是没有疑惑地修道,就可以顺利到达目的地。
本品前面宣讲了经部和有部的观点。后面中观宗通过无自性来建立一切的业果,也就是说因缘和合产生的缘故,业的生起不是实有的生;业造了之后灭,因为它是无自性的缘故,灭也不是自性灭,不会成为实有的断灭,虽然说是灭了,但是后面因缘和合,还会生起果报;业成熟的时候也绝对在自己的相续当中成熟,不会成熟在其他有情的相续当中,不会成熟在山河大地上面,也是因为缘起,法而如是的缘故,所以不会错乱地生果,而且生了之后它就会灭掉,也不可能重复生果等等。前面对此已经作了观察。
中观宗对于承许业自性有,发了很多过失。现在是讲第三个问题——破谛实存在之能立,对对方三个能立进行次第地遮破。对方的三个能立:第一个,因法烦恼存在的缘故,业是有自性的;第二个,异熟果法身体存在的缘故,业是有自性的;第三个,承受者存在的缘故,业有自性。前面“破因法烦恼”和“破异熟果法”两个科判已讲完了,今天讲第三个科判。
辛三破承受者
以下三个颂词次第遮破三种受者的安立:第一个,通过观察一异体而破受者;第二个,没有不可言说的受者;第三个,没有业果的受者。从三个不同的侧面来进行分析和观察,最后总结,一切的受者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为什么对方要安立受者,或者说中观宗为什么要破斥受者?对方说自性的业是存在的,因为存在受者的缘故。比如说造了善业之后,后面生天成为天子或者天王,天子、天王正在感受种种快乐的时候,受者就成立了;那么因为有受者的缘故,当然就必须存在他的业。对方想通过成立享受者或者说承受果报者的现象,以此来推知业的存在。
和前面所分析的问题一样,实际上单单通过现象没办法推出业是实有的。现象都有,但是通过分析,只是幻化的、假立的现象,通过现象来推知某种法成立实有自性,无论如何没办法推出来的。因为二者之间本身就是缘起法,因果法,因观待果才能成为因,果观待因才能成为果,二者都是没有自性的。现在想通过承受者的存在,来推知它的因——业存在,实际上二者是观待的,根本不存在实有。
第一个问题是通过观察一异来破斥承受者:
对方说,因为有受者,所以说业是存在的,下面就分析所谓的承受者。那么到底有没有实有的受者?没有实有的受者。
为什么没有实有的受者?“无明之所蔽,爱结之所缚。”所谓的承受者就是指众生,那么众生是怎么一回事?就是无明之所蔽和爱结之所缚产生的众生的现象。无明之所蔽:就是众生没有了知一切万法的本休,所以产生了无明,无明所障蔽的缘故,造下了很多业;爱结之所缚:通过爱结等烦恼束缚流转在轮回当中。所以说整个现象是因缘和合的,无明之所蔽,爱结之所缚就是因。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众生?因为具备了流转因素的缘故。所谓的流转因素,第一个是无明之所蔽,因为不知道一切万法的真实相。
打比喻讲,就像众生有了眼翳之后就看不到白海螺的实相,乃至于一直存在眼病期间,他所看到的海螺都是黄色的海螺,没办法见到白色的海螺。所以黄色海螺的相续对他来讲是存在的,或者对他来讲,有一个见到黄色海螺的见者。但实际上所谓的这个见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没有见到白海螺(万法真如)的缘故,因而产生见黄海螺的现象。
众生的相续被无明所蔽,无明实际上就是对一切万法真实义的愚昧,不了知一切万法的真义。一切万法的真义就是本空离戏的状态,但是众生无始以来俱生无明的缘故,见不到一切万法的真如,把本来空性的万法见为有无是非等等的戏论法,对一切万法真实义产生了有无是非的颠倒执著的缘故,依此就产生了爱结。
众生流转的第二个因素就是爱结。爱结是烦恼的总称,一切的烦恼都可称之为爱结。爱有时候直接理解成贪爱,欲界的贪爱可以以爱的方式来宣说;还有色界的爱,虽然色界已经比较清净,但是相续当中仍然是有执著的,欲界的执著是没有的,但是对于色界本地的身体、境界、宫殿等等还是有执著的;无色界虽然不存在色法,但是他对自相续的种种心识仍然是贪执的。爱结实际上是周遍三界的烦恼。
有了无明的所蔽,再加上有爱结的所缚,如是就产生了众生,乃至于对于法没有真正的断除实执之前就会一世一世流转下去。流转的相续假立为承受果报者,相续不可能是真实的,因为所谓的众生每一世都是通过不同的烦恼,不同的差别业引发,投生在六趣当中的各趣,承受各种各样的苦乐等等的果报。
那么承受者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承受者是无明之所蔽,爱结之所缚的缘故,所以不可能是真实有,只是安立相续而已。在《智慧品》当中就是以假立的一相续,来安立业因果不失坏的问题。为什么说相续是假立的?很多地方打比喻,比如说珠鬘或者念珠。我们分析一串念珠,实际上没有实实在在所谓一串念珠的真实性,除了每颗念珠和绳子作为连接之外其他都是假立的,每一颗珠子上面没办法安立一串念珠,在绳子上面也没办法安立念珠,所以说念珠是假立的。再比如军队也是一样的,一个连或者是一个团的军队,实际上除了每一个人之外,没有所谓整体的概念。同样道理,所谓的相续是假立的法,如果说众生是承受者,他除了每一刹那身心的积聚之后,那里存在实实在在众生的本体?既然不存在众生的本体,当然不可能有一个所谓实有的受者。以上是从无明之所蔽,爱结之所缚这个侧面讲到承受者众生不存在实有。
后面两句颂词是从一异的两方面进行观察。对方不承认承受者是假立的,而认为承受者是真实的,那么中观宗就详尽地分析承受者是不是成立真实有。
“而于本作者, 不异亦不一。”那么谁和本作者不异亦不一?受者和本作者不异亦不一。本作者就是本来原先的作者,此处观察的是受者。受者和原本的作者二者之间到底是一体还是他体的关系?如果承许实有的话,就可以在这个基础上来分析一和异。
首先,作者和受者如果是异体,有什么过失?如果是异体的话就会失坏业果的连接,作者和受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就会完全被摧毁掉。为什么这样讲?因为作者是作者,受者是受者,二者是不相同的,就像张三的相续和李四的相续完全是不相同的。如果有他体的作者和受者而又能成立因果的话,那么一切就会完全错乱:本来张三造了业,因为他和李四完全不相同的缘故,他的业不可能在李四身上感受,但是如果二者是异体可以感受的话,张三造了杀生的罪业,李四就应该去感受,或者李四从来没有修过善法最后就成佛了。会有这样因果错乱的过失。
作者虽然作了,但是受者是另外一个相续,和他完全不相同的一个他体法,就会成立作者造业之后不必要感受果报,而异者没有造任何的因,但是承受这个果报,那么业果已作不亡、未作不遇的原则就会完全失毁。所以不能说二者是他体的。
不是他体就只有是一体了,因为所有有自性、实有的法只有两种方式:一个是一体,一个是他体。那么一体到底存不存在?实际上一体也不存在。如果说作者和受者是真正的一体,作者就是受者,受者就是作者,当作者在作业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受者了,因为二者之间没办法分成他体的法,二者就是一体,而且是实有的一,如果是实有的一,当他正在造业的当下就应该感受苦乐的果。
比如现在正在杀生,在杀生的同时就应该感受地狱的果报,或者说堕地狱的时候正在杀生,他没办法感受果报,有这样的过失。或者以种田的角度来讲,春天的时候播种秋天的时候收获,如果说二者是一体的,那么当他在播种的时候就已经有收获了,如果有收获就不需要去种田了,这是一种过失;或者说在秋天收获的时候他也没办法收获,因为他正在播种,秋天和春天是一体的缘故。
所谓的一体,即两个法没办法别别安立,只有安立成一个,要不然安立成受者,要不然安立成作者,只有这样才能够符合所谓一的概念,实一的概念才能体现出来。否则的话,如果说以前我是一个作者,现在受者,二者是一体的,那么实际上是经不起观察的:一个是在几世之前的作者,一个是在几世之后的受者,几世之前的作者早已灭亡了,现在是另外一个五蕴在承受这个果报,这样严格分析时,怎么可能是一体的?如果说是一相续还可以安立,但是前面分析一相续是假立的,刹那生灭之后安立在自相续当中不中断,自己去感受,这是假立的法,是可以安立的。
如果说承受者是实有的,通过观察一和异两个方面,无法真实安立其实有性。这是通过观察一异遮破了受者。
下面是讲第二个问题,没有不可言说的或者不可思议的受者。前面讲到了“不异亦不一”,通过观察不一不异的缘故遮破了受者,但是犊子部说,在我们的宗义当中有不一不异的受者,既不是一,也不是异,你虽然遮破了一异,但是没有破掉我们这种非一非异的受者。这个颂词就是观察所谓的非一非异的受者是否真实存在。
如果说受者存在,那么首先分析所受的业或者说所受的果是不是成立,如果安立了所受的果法,就可以说受者存在,如果所受的果法不存在,也就不存在受者,不管是一体他体的受者,还是非一非异的受者,如果没有受任何果,如何是受者?这个科判的意思就是讲,没有不可思议的或不可言说的受者。但是在破斥时,颂词的重点是放在业上面观察,因为如果有了业,有了果,就可以说是一个受者;如果没有果,那么就不可能说是受者。到底所受的业或者果存不存在呢?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业不从缘生”。业和果虽然有差别,但是果的因就是业,如果说业不存在,果就不会存在了。所谓的业如果存在的话,那么是从缘生还是非缘生?缘生就是从因而生,非缘生就不是从因而生。业是不是从因缘而生的?在名言当中可以说业是从因缘生的,但是从因缘生的业必定是假立的,因为观待因缘的缘故,自己没有独立自主的本体、自性。名言当中是假立的业,假立的生就是缘起生,就是无生的意思。
但对方安立实有的法,如果业是实有的,那么是从哪个因缘产生的?从因缘观察,因缘当中到底存不存在果法?前面在讲第一品时,破因缘,破所缘缘,破等无间缘等等,都一个一个进行分析了,从真实义上观察,如果真的是由缘而生业,那么缘所生的业本身是已经有的业?是没有的业?是亦有亦无的业?是非有非无的业?是四种业当中的哪种业?
1、如果因缘所产生的业是已经有的业,那么不合理。为什么?因为已经有的话就不需要再生了;或者说如果业在因当中存在,就会成因果同体的过失,这方面是不合理的。2、如果产生的是没有的业呢?没有的业本体是没有的,不存在的,无论如何积聚因缘也没有办法产生一个实有的不存在的物体,不可能产生一个没有的业。3、亦有亦无的业呢?实际上,有和无的两种法在一个法上面是不可能积聚的,因此不可能产生亦有亦无的业。4、非有非无的业?世间的所量要么是有,要么是无,非有非无不是世间的所量。所以也不可能产生一个所谓非有非无的业。
从因缘四个方面观察都没有办法产生业,所以说业不从缘当中产生。
或者说所谓的缘就是它的正因,业从因当中产生。那么业有很多因缘,善业、恶业都有它的因缘,比如烦恼,造作等等,通过这些方面因缘产生了业。如果业存在的话,业就应该在它的因缘当中具备,那么业到底是在哪个地方具备?是在心王当中具备?是心所当中具备?还是在所杀的对境上面具备?还是说在刀子上面具备?哪个方面观察,都没有一个所谓业的存在。如果在因缘当中不存在业,那么和合起来的时候也不可能有业。所以业不从缘而生。
“不从非缘生”。既然业不从缘而生,那么业会不会从非缘当中产生?更不合理了。假如说业要产生,只有从它的因当中生,如果说业从因当中产生,名言当中还稍微合理。如果在因当中不产生,从非因当中就更加不可能产生了,如果稻芽不可能从稻种当中产生,那么稻芽就更不可能从石头、虚空当中产生,无因和非因都无法产生业。所以说,如果业没有办法从自己的因缘当中产生,就更加不可能从非缘当中产生。
“是故则无有,能起于业者。”缘和非缘都没有办法产生业,那么就没有能起于业者。从哪个方面能生起业?既然业不存在,业又怎么可能产生果报呢?既然果报不存在,那么谁来感受这个果报?所以,所谓的不可思议的人我是一个受者,那是不合适的,他没感受任何的果报,就不可能说是受者,不管你所说的是什么样的受者——常有的受者也好,非一非异的受者也好,反正没有感受任何果就不是受者。因此从这方面就破掉了对方所认为的不可思议、不可言说的人我可以感受果报的说法。
或者从另外角度来分析:对方认为不可思议的人我是一个受者,如果是受者,就不可能是不可言说的、不可思议的。为什么?如果已经确定他是受者,就不可能是不可言说的。在上师注释当中打比喻讲,一个人做了种田的事情,他就是农民,他就是作者,从他是农民、是作者的角度可思可议,因为他做了农活的缘故,就可以安立成农民的名称,就可以说是作者。或者说一个人正在生病,他在生病的缘故,就是病者、受者,是承受病苦的人,这方面可以确定,是可思可议的。
如果说不可思议的人我造作了业,那么人我造作了业的缘故,就不可能是不可思议的,因为你做了事情,你就是可思可议,你就是造业的作者。如果不可思议的人我在承受果报,比如说你在头痛,头痛就是头痛者,可思可议的。如果这个人我的的确确是感受了果报,为什么是不可思议的?一定是可思可议的。因此,如果你既要说人我是不可思议的,又要说他是受者的话,就无法安立了。
如果真正是不可思议的,那么谁去思维?只有想到之后说,有不可思议的人我,或者在嘴里言说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人我。如果任何人都没办法去思维、去言说的话,谁知道这是不可思议的?谁都没办法了知。如果已经确定他是一个受者就可以了知,就可思可议,不可能是不可言说的。
综上所述,可以从这两个方面去观察,一个是从所受的果上面分析,毫无所得的缘故,没办法安立受者;还有一个从不可思议的受者内部去分析观察,也有汇集相违的地方,既然已经是受者就不可能是不可思议,如果是不可思议的,那就谁都无法知道,就没办法安立成受者了。所谓作为作者也好,作为流转者也好,作为涅槃者也好,作为受者也好,没有必要加一个所谓不可思议的非一非异的人我,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的。这是第二个问题。
这个颂词既可以承接前面第二个颂词,破不可思议的人我,顺势下来的话,就可以说“无业无作者,何有业生果?”也可以单独的作为没有业果的受者的总结。
首先“无业无作者”。为什么没有业没有作者?因为在前面第八品——观作作者品已经观察过了,“因业有作者,因作者有业”。业和作者是互相观待才可以成立的,业必须要观待作者才能成为业,作者没有去作就不能成为业,所以说因为业观待作者才成为业的缘故,所以说业是不存在的;作者也是一样的,如果你没有做任何事情就不是作者,观待所作的业,你才能成为作者的缘故,作者也是不存在的。所以说名言谛当中,作者和作业只能是假立的,都需要互相观待,观待了其他因缘就不可能是真实的;胜义谛当中是离戏的,业也不存在,作者也不存在。
如果没有作者,也没有业,“何有业生果?”哪里有一个所谓的业来产生一个实有的果报呢?如果有一个实有的作者产生一个实有的业,就可以说实有的业产生一个实有的果。前面讲作者和作业在名言当中是假立的,所以它所生的果也是假立的,胜义当中,果是完全无生的自性。
“若其无有果,何有受果者?”如果果不存在的话,何有受果者?如果没有果,当然就不可能有受果的人,必须要有所受的果才能说这是受果者,如果连所受的果都不存在,那么能受者又是什么能受?没办法安立成能受。所以说受果者也不存在。
通过这一系列的分析就知道,业不存在,作者不存在,果不存在,受果者不存在,如是就把一切全部抉择为离戏的空性。如果我们在观察时,能够善巧地使用颂词分析观察,相续当中一定就可以产生一切离戏的空性见。当然在自续派当中,作者破掉之后,作者不存在是有的,作者的空性是存在的,乃至于有一切无生无灭的承认,有空性的承认;应成派在分析时,破掉业之后,不安立无业,破掉作者之后,不安立无作者,直接就是抉择为离戏空性。
当我们能够相应于这样见解观察分析,比如说“无业无作者,何有业生果?若其无有果,何有受果者?”就把颂词观察一遍,之后通过前面所掌握的理论,首先观察业不存在,业是没有的;然后作者不存在,作者没有的;果也不存在;受果者也不存在。那么这样作过一轮观察,内心当中产生一切的确不存在的见解,得到见解之后,安住在这个见解当中就是修行,安住就可以了。这个时候不用再多想,因为在观察完之后已经生起了业、作者、果、受者都不存在的空性见,有这种空性见之后安住就够了。
如果又生起实执、妄想就再开始观察,观察完之后又安住在这种见当中。这就是观察和安住轮番修持的方法,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的第四品当中,也曾经给我们开显了这样的窍诀。刚开始要励励地观察,观察完之后得到一个空性见,的确是空性的,没任何怀疑的,安住就可以了。能够安住多久就安住多久,如果又产生分别的时候又开始观察,观察之后又得到见,又开始安住。这也是培养寂止和胜观双运的修行方式。实际上通过一轮一轮的分析观察、安住,我们内心当中就可以产生空性的觉受,以此为基础,最终就可以趋入到离戏的空性。
实际上这样的观察方式并不是非常复杂,尤其针对已经多次学过中观理论,对于空性的总义有了概念的人,这样观修,绝对不可能落入到断灭空当中,也不可能有坐在那个地方无所适从的感觉。已经有了中观正见就可以这样观修。当然在修行的时候还要有其他的助缘,祈祷上师,积资净障的修法,还要有精进的作用等等,有了这些之后再再励励地去修持空性、无自性,如是去观察抉择。虽然刚开始还是对于空性有执著的方式去修持,但是毕竟是泯灭实执的修法,最初是通过分别心修持是可以的,当我们真正对于空性产生觉受的时候,实执心已很弱了,这时候在返回头把空性的执著打破,就可以趣入到离戏的空性。在《中论》当中有很多总结性的颂词,我们对其作观察和突破,可以说就找到了修行的方式。
以上讲完了破承受者的科判。
所属: 中观班